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Le Souffle Perpétuel   “下雨 ...

  •   “下雨了呢许随风,雨天可是最适合隐藏痕迹的,你觉得是不是啊?”

      听着这戏谑的话语,我按下心中澎湃的想法,遏制住把手伸进口袋的冲动。

      这种人,应该留给法律来制裁,而不是搭上自己的命与人生。

      我往旁移了几步,尽量离他远一点。他似是不在意般拿起那叠资料,目光扫过地上的玻璃球。

      “啊,瞧我这记性,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

      “怎么这副表情?不想跟我聊聊天吗,我可是怕你孤独才来的啊。”

      “我跟你这种变态,神经病没有什么好聊的。”

      他也不怒,反而有种被肯定的雀跃,随即点点头。

      “没事啊,我这个变态兼神经病是个大善人,愿意主动跟你聊天。”

      “看到这一号废弃物,我才想起来,这个叫林什么的废弃物,可是有双胞胎姐妹的。”他盯着我的脸,似乎想看到什么有趣的表情,“有没有想到自己的妹妹?”

      “你会下地狱的。”因为过于愤怒,牙尖咬破了唇内壁,口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她的妹妹是我们最成功的一个试验品,但可惜,也是个废弃物。”

      “好了,聊天就此结束。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好好想想吧,万一的万一,叶筝为了自己苟活而抛弃了你,你又当如何呢?”

      “我都替你想好了,”空荡的室内响起两声笑,“来当我的实验品吧。”

      “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这可真是个不礼貌的行为,”起身,他只留了个背影给我,随后嘲弄的笑了声,“算了,跟将死之人没什么好说的。”

      门被重新关上,室内再度陷入一片寂静,只有隐约的雷雨声从外头传来。

      我抹了把脸,草草看了下全身,杂乱无章的血点遍布衣服与皮肤。

      我现在只想脱下外套,想着,能脱掉的都要脱掉,就像可以离刚刚发生的事情与看到一切远一点。

      默了默,我停下手中的动作,重新把拉链拉好。

      算了,失温身体受不了,万一撑不到看见叶筝怎么办?

      一想到这人身上的暖意与清淡的薰衣草香和那若有若无的冰凉薄荷气,我就有了一点勇气,一点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冲击面前,镇定去等待她来的勇气。

      不过,可能是冬日的气温低,也可能是因为那叠散发着血腥味的薄薄纸张和吊顶电扇上扭曲的人皮,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冷,实在是太冷了。

      那些四处躲债,在雨夜里拖着行李趟水渍的日子里,我从没有过一次,像今天,此时此刻一样感觉到冷。

      那些年轻的照片驻足不走,一张张映着花样年华的人像似一个圆环把我套在其中,循环往复在我面前播放。

      除了畏寒之外,还有一种痛感被急剧放大,手指摁在两侧太阳穴的位置,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刺穿血管,从薄皮中跳出。

      叶筝在其中充当怎样的角色?她又为什么会知道那什么LSP-I型药在哪?

      叶筝现在到哪了?我们能不能安全离开这?她会不会解释今天的一切?

      她到底在瞒我什么?又跟二十年前那个人什么关系?

      倏地,一个荒唐的想法突然涌现出来:二十年前的那个人就是叶筝。

      这种滑稽的,难以证实的可笑念头破土而出,随后呈不可阻挡的势头,一发不可收拾的占据了我的大脑。

      简直是一念离奇,荒谬至极。

      哈,怎么可能?

      ……

      但是,怎么就不可能呢?

      如果那个地下实验室是叶筝的手笔,那么她很有可能通过某种超现代技术存于现世多年。

      “为什么?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声音在外面的滂沱大雨里微不可闻,现在这种环境里没有人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但那个答案就是在问出口的下一秒出来了。

      因为一个人。

      也许是灯光灼人眼,被刺久了,眼睛有些发酸,没来由的陌生心脏揪痛感逐渐蔓延开来,轻易不会消失。

      撑着身子,摸到了背后的开关,下一刻,室内骤然黑暗。

      四周的空气,包括人一起被锁入黑匣子中。

      我想,有人就是为这种环境而生的。

      这种人该待在角落里,看不见天明,瞧不见日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活着。

      只有在漆黑寂静的空间里,听着外头连绵的雨声,在被放大的痛感簇拥中,我才能静下来,感受到活着。

      时针与分针的轮转似乎没了意义,不知道等了多久,外头响起嘈杂的声音,“哐当”,门被粗暴的打开。

      光线突然照入,我被晃了一下眼,那一瞬间,得见天光。

      我缚住双手,用麻绳捆勒着几圈背到身后,随后被推着与许军一起紧急撤离。

      周遭的叫骂声回荡在空旷的空间中。

      “这他妈是怎么找来的!?”

      带我来的男人猛地往前一推,像是在撒气,我一个踉跄差点没稳住。

      “草了,谁特么知道啊,这妞来的时候我用探测仪检查过,身上没有定位器啊!”

      殿后的两个人发狠的用力扯了下我的胳膊,力气之大似乎意在报复这突如其来的逃荒。

      雷光穿越云层,轰然炸响,所有人的脸色一白。

      一阵关节脱位的刺痛感传来,我的左胳膊脱臼了。

      来不及叫痛,我被一阵生拉硬拽往前走。耳边是越来越近的警笛声,心中的激动压不住。

      是叶筝,她来了,还带着警察!

      “没听到警笛声吗!?”

      “喊什么!还不快点走!手上沾了多少血自己心里不清楚?被抓到有你们受的!”

      “你们几个退过来,保护老板撤离!”

      ……

      许军被拎到了面包车的后备箱,我只来得及得看见他被粗暴塞入后就移开了视线。

      “叶筝啊,真有本事。”

      不久前还气定神闲的“老板”,此刻,眉眼中也藏了丝慌乱。

      他盯着我看了会儿,目光不善,像是要把我咬碎了吐到荒郊野岭。

      他跨着大步在重重保护下往隐在黑夜的车辆走去,车头的标志是个银灰字母“L”。

      所有人快速行动,伞也顾不上打了,淋着大雨一个个窜进驾驶室与后座,接着启动车辆,猛然踩下油门。

      一束束车灯打出,照亮了路。

      穿着皮靴的男人踩进水坑,溅起的污水染上我的裤脚,我没管这一点小插曲,而是望向不远处闪烁着的红蓝交替色光。

      我被扔进后座,戴鎏金边框眼镜的男人睨了我一眼,随后踏上逃亡之路。

      风雨交替,雨刮器忙不迭的扫清一切阻碍,现在的车速很快,我被绑了手,只能挪动两下后才能看清油表。

      这个人为了逃命,在往死了踩油门!由于急速行驶,车轮蹚起的水洼溅得极高。

      “哈哈哈哈哈哈哈,刺激,真刺激!”

      车后座的两扇车窗被摇到底,狂风卷着雨滴一齐灌入车内,气流几倍速流动,刺骨的寒风钻心入骨,平时温细的雨点此刻像细针一样,针针扎入皮肤,在血管与经脉游走。

      不管往哪个方向躲,交叠的风雨都会让人无所遁形,暴露在空气中。

      警笛与汽车疾驰的声音一股脑涌了进来,但远远比不上耳边的呼啸。

      “你疯了?这样下去会翻车的!”

      现在的车速太快了,在这种暴雨与潮滑的地面上很容易翻车,这人是不要命了吗?!

      我奋力想挣脱束缚住双手的麻绳,跌撞在背椅上,顿时眼前一片黑。

      “疯?不,不不不,这是生命与速度的激情。”

      现在张嘴说话,风流夹杂着雨水便会涌入口腔,直呛人。

      “疯子!狗东西!要死别拉上我!”

      压抑已久的怒火此刻倾泻而出,恨不得化为利刃一刀刀割在这神经病身上!

      又一次挣动,我撞上了车门,扯到了刚刚脱臼的左臂。

      “靠!”

      透过层层风雨,我隐约看见了护栏,是跨江大桥。

      警笛声已经很远,只有这个疯子和他不要命的同伙分了几波往不同的方向行进。

      “咚!”没来得及反应,我半个身子直接往前撞。

      稳了稳身形,在后视镜中,我看到了熟悉的车牌号,还有驾驶位上令人眷恋的面孔。

      几乎是一瞬间的,泪水忍不住涌了出来,但感动只有几秒,接下来的是忍不住的担心。

      叶筝这个大SB!

      这个死变态死疯子开那么快,她怎么也这样!不要命了吗?

      靠,我特喵至于你这样吗!

      男人终于从疯狂中冷静下来,边眯着眼踩着油门边往后视镜看去,叶筝现在紧随着车尾,全然是不顾生死也要追上逼停的架势。

      不好!

      心中警铃大作,我还没来得及动作,车子直接一个蛇形走位,随后放油门,减速插空,待与后车平行后直接压上,把其直逼到护栏上。

      遭了,叶筝!

      “刺啦——”

      车身剐蹭护栏,看不到也能想象其留下了一道长且骇人的划痕,速度逐渐降了下来,逐渐有被逼下桥,入江之势。

      “你个疯子!”

      眼见情况危机,也不知哪来的劲,我骤然挣脱绳索,也顾不上深入骨血的伤痕,半个身子扑到前面,抢着方向盘,趁其不备往右狠狠一转。

      男人反应过来后,猛打方向盘,用手肘直击我的肩膀,本就受伤的地方被他这全力一撞,直接脱了力,狠狠砸向临座,但还好,我刚刚的动作已经帮叶筝脱离被压制的情况。

      仪表盘上的时速节节攀升,这疯子想趁机继续加速甩掉叶筝!

      想也没想,我用仅剩还算玩好的右臂勒住他的脖子,力气不小,隐约可见青筋,明显可觉车身速度骤然降了下去,但由于惯性开始不稳打滑。

      “你快踩刹车啊!”

      我被带着松了丝力道,叶筝的车就是在此刻冲到前面,下一秒一个急刹甩尾,硬生生横卡在“L”的前面,两辆车一带一,直往前滑了一段距离才停。

      突然,我的右手被一扯,身子猛然倒回去,后脑勺猛跌撞在硬靠座上,男人借此快速下车,在我没有反应过来前,拖着我下了车。

      全身因刚刚的碰撞失了力气,只能被在磅礴大雨中被半拖半抱着往护栏那去。

      “我他妈的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你们不是情深吗?那你就去死吧!哈哈哈哈哈!”

      模糊的视线中,我看到了叶筝的头从驾驶室的方向盘上抬起,随后看到我这边的情形,脸色瞬间白了,慌慌张张下车,朝这奔过来。

      我好像,从来没看见她跑那么快过。

      但还是晚了。

      从桥边被丢入江面的刹那,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茫然、担心和对生命可能就此流逝的遗憾情绪,一个也没有。

      我溺在其中,扑腾两下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长舒一口气后放下手,自然地向终点线沉去。

      那一刻,我想的是:或许,提前结束也挺好的。

      首先是喉头被冷水刺激的痉挛,下意识的想呼吸,却只有无穷的水流涌入,灼烧感一路蔓延二下。

      肺部的空气被压缩后成了个皱巴的空囊,仿佛要被撕裂。

      渐渐昏沉的大脑连带着灌入口鼻的淡水往深处中前进。

      随着窒息感一同出现的是无尽的焦虑,视野变得很窄。

      突然,我好像看见了江面的平衡被打破,一个模糊的黑点逐渐朝我靠近。

      但雨天水流湍急,黑点像是被江水打到了另一个地方,逐渐向远离我的方向游去。

      看到这影子突然一晃,我下意识伸手一够,但四肢的剧痛使我根本使不上劲。

      不知道过了多久,痛感消失了,我像是终于归入了平静。

      按理说,此时我大半个身子应该踏入鬼门关,但混沌的潜意识在此刻突然回笼,我听到了无比清晰且熟悉的声音。

      她们成群结队的呐喊声贯穿水流,直抵灵魂。

      “许随风!”

      其中为首的,把我从茫然中一下叫醒的是浑身长满薰衣草的白翼天使,她终于有了正常的,属于人的复杂表情。

      那是我的爱人,我的叶筝。

      一刹那,求生欲唤醒了身体的所有机能,松软的肌肉突然发挥了它的功能,带动着关节往黑影所在的地方奔去。

      被带入怀抱的刹那,我虽跟着一起往上游,但百分之九十的力都是叶筝出的。忽地,我的视野变得清明,远古而来的纪录片一帧一帧放映在脑海中。

      “叶姐,你准备叫这种药剂什么名字?”

      披着淡蓝色外衣的人手握一管试剂,目光放在面前的器皿中,清冷的声音似游荡在空谷中,她说:“LSP-I型药。”

      年龄看起来比她小很多的侧脸不解问:“为什么是这个?”

      “Le Souffle Perpétuel”,随着女声的起起伏伏,我艰难听出了其中的法式腔调。

      这是什么意思?

      【永恒的叹息】

      【意为:永恒的风。】

      是【许随风】,下一刻,还没离开水面,我只觉得一阵疲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Le Souffle Perpétuel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8.26,回来了,开启码字日常^0^,完结后会修文更番外 下本开: 《游戏加载2.0(文名待改)》无限流题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