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骗子，骗子，都是假的 多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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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的我会怀念起四中遇到的朋友与爱人，正如现在我牵着爱人的手，在中学的门口拾起十多年前的记忆。
临川中学的门口，香樟树常青，与回忆里的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我从校内望树人变成了校外无关人员。
我拉着叶筝坐在围着树的圆石花坛上，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差半小时，现在这个点刘老师大概还在午睡。
她现在在带初三，想来是忙的脚不沾地，从偶尔跟她的日常问候中能得出，现在这帮孩子没那时候的我们省心。
我靠在叶筝身上，在寒风中缓缓闭上眼。
“那时候，班里每个人都要做一次演讲，题目不定，时间限在五分钟内。”
临近放学，我随着人流往校外走，正低头苦思写什么。
还站在校内，我只遥遥望了一眼青葱翠绿的树木，风声肃然，树有灵，它便送了几片叶，乘着风落到我手里。当我接住时，已经过了四个凛冬。
“你选的什么题目？”叶筝托住我的半边身体，随后接话。
睁开眼，我看了眼掌心中枯黄的叶片，它只是头顶那棵槐树随意抖落两下后的再生养料。
从土里长出来，又被埋在了那里。
写了什么呢？我想了想，给了她答案。
“生命。”
“为了这个，我可是在镜子前对着自己脸练了一周，最后完全脱稿，在全班面前自然完成演讲。”
“小风是最厉害的。”叶筝从我手心里接过叶杆仔细看它的纹路。
这还用说吗？
还记得我以什么结尾，最后又因为什么赢得了台下的一片掌声。
——有人生在罗马，有人死去还是平凡，致每个伟大又普通的灵魂。
多年前的子弹正中眉心，我身边有很多生于罗马的人，他们有幸福的家庭与疼爱自己的父母，适合自己又喜欢的职业。
而我，庸碌一生，上辈子结束生命之时也只是选了个如常的，简简单单的黎明。
“那时候老师还让我跟几个成绩好的学生以《乡愁》为题写几行诗并录音呢。”
“嗯？我们家小风全能啊。”
听叶筝这么说，我有些怅然若失，只是可惜了，现在的我连高中一篇作文也写不好。
橘子姐上个月还找我，她点了点鼠标，诧异道：“你以前语文成绩那么好呢？还参加了初中的文字杯啊。”
故地重游，再见良师，本应该是件令人开心的事儿，我总觉得闷闷的。
曾经的校园里藏着些东西，不用靠近就让人难过。
叶筝可能是看出我的情绪并不高，她拉过我的手，将五指间的缝隙填满。
“你曾经拥有的，未必带不到现在和未来。”
“你失去过的，也会回来。”
叶筝又在说我听不懂的东西了，她也没比我大多少岁吧，那个时间线是六年，此世还同龄，难道就因为看的书多吗？
瞄了眼时间，差不多了便给刘老师发个微信。
吃一点鱼：老师，我们到啦，您方便的话可以出来接一下我们嘛？
刘老师：好，我马上来。
“哎，在学校天天说学校是你家，毕业了就成校外无关人员不得入内，连回来一趟还得老师带着。”
切，学校真是一套一套的。
刘老师很快就到了，她捧着一本书，被递到眼前时我呆在原地。
“拿着呀，这不我当时答应给你的书吗？”
刘老师依旧是我记忆中的样子，烫着一头时髦卷发，明媚如光，她披了件棕大衣匆匆赶来。
记忆里的暗格打开，我这才想起当年班级演讲时，底下同学会打分，最后得分最高者可以随机说本书，老师买单。
当时我随口说了句，也没真指望老师会买，毕竟没过几天我自个儿就忘了这事。
某个午后，我把作业收起走进办公室，被金光笼罩的身影回头看向我。
“最高分同学，你想要什么书？”
“就，就那本《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吧，之前在手机里看过一些片段，印象还蛮深刻的。”
我接过书，道了声谢。
翻开到第一页，刚劲有力的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赠许随风
生活，使人成长。
读书，使人强大。
面对，使人勇敢。
......
刘老师将我们带到紫藤廊上，等到春天，这里的花穗会像瀑布，在木质花架搭起的廊道内随意倾泻。
我们像普通朋友一样聊了很久，小到中午吃什么，她带的班多顽皮，他们怎么换法请假和编没完成作业的理由，还有我的高中生活怎么样。大到她自己的职业选择和我的未来理想生活。
刘老师笑了笑：“我大概会做一辈子的人民教师，多教出些跟你一样优秀的学生，春蚕到死丝方尽，你们成才了我也无憾啦。”
我么，把连跟叶筝也没提及过的想法一股脑全倒出来：“我可能会从事临床医学，或者生命科学研究这方面。”
刘老师毫不怀疑我有这个能力，就如同当年信任我在文字杯肯定能拿到奖一样。
“你肯定会有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的。”
......
接着，我们又畅聊了很多，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我们才停下。
刘老师问我们吃不吃肯德基，她点，都是吃过饭来的，我跟叶筝都不饿自然就拒绝了。
“那我先去上课啦，你们俩随便逛逛嗷。”
见她就要走，我立刻起身：“对了刘老师，您知道金老师今天来没来学校吗？我给她发消息一直没回，但我们约......”
我话还没说完就见刘老师眼中满是茫然与不解，她紧皱着眉，我从没见过她这么严肃过。
随后，她抿起红唇，眯起眼从头到尾仔细看了我一遍，盯的我发毛，随后眼神流露出...不忍？
什么情况？
我只是问了下金老师，至于这么大反应嘛，刘老师这眼神......
“随风啊，你...你不记得了？”
“我以为你早就释怀了才会回来看看的。”
随后，是一阵沉默，空气骤然被压缩进我的肺，一点都呼吸不了。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云层笼罩，将悬于高空的圆日遮住。或许天色只是轻微变幻，只是我的世界黑了。
“什么嘛？刘老师...您在说什么呀？”我扯了扯嘴角，胸膛剧烈起伏着，指甲一点点嵌进皮肤，我逐渐感受到表皮层逐渐破裂。
刘老师不再言语，她看起来很纠结，抬了抬脚随即又放下，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是叶筝先一步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刘老师，我先带小风在学校里随处走走了，您先去忙吧。”
“啊，好。”
显然，刘老师还是懵的，我也是懵的，只有叶筝毅然拉着我的手离开了这片紫色瀑布。
什么啊，这到底什么情况，我只是想带叶筝看看恩师，聊聊天啊，怎么会弄成现在这样？
不是啊，叶筝，你带着我走干嘛呢，我还得问刘老师具体情况，她话还没说完你拉着我走做什么？
怎么越走越快了呢，不是要逛校园吗，为什么你拉着我往校外走。手怎么挣不开，叶筝你劲什么时候变那么大了？
你还把我手机抢走干嘛，我就想给金老师打个微信语音，打个电话啊，确认一下她今天确实没空不行吗？
叶筝，停下！
叶筝，快放手！
叶筝，还我手机！
叶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叶筝，你在瞒着我些事情吗？
叶筝，叶筝，叶筝，叶筝.....
叶筝你难道听不见我说话吗？
是啊，叶筝当然听不到了，因为我根本没有开口，刚刚只是在无声咆哮罢了。
“松手。”
到了一处角落，我低下头冷声开口，强硬地站住，不任她再带我挪移半步。冷风此刻不断刮我的耳根，冻疮要复发了。
“我再说一遍，松手。”
抬起头，叶筝的表情刺的我睁不开眼，那是歉疚与心疼，搞什么啊，我不想看到这样的表情，我只想看到跟我一样的茫然，然后我们一起去找刘老师寻得真相。
她没松手，甚至握得更紧了。在她的触碰下，被按在掌底的指甲扣的地方开始疼了，那可能已经冒出血丝，但我看不到。
“叶筝，听不懂人话是吗？”
“不要以为你现在是我对象，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你算什么？”
我不断放着狠话，逼着她松手，尽管这些话说出来不仅烫口还灼心。
“你以为你是谁？我跟你说，再不松手我们就分手，反正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分手只要一......”
随即而来的是强势与不容反抗的吻，它不断掠夺我周围的每一寸空气，牙齿啃咬着唇瓣，血腥味充斥整个口腔。
叶筝生气了，且气极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我反正快疯了，早上遇到许军没疯，现在要疯了。
我用尽力气去推，刚推开，这个比我还疯的人就把我拉进她怀里，比刚刚更用力的抢占氧气。
最后，是叶筝先松了手，我们俩狼狈互相靠着，这次我没哭，只是大脑放空地看着面前的人，她移开视线闭上眼，没过一会儿重又看向我，我就这么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你说吧，说啊，我听你说。
叶筝，我倒想知道你究竟掌握了什么信息，还瞒着一直不告诉我。
“小风，金老师她......”
怎么，你想说什么？
“她已经离开了。”
“能去哪，旅游了吗？不在这任教了吗？”闻之我噗嗤一笑，双手忍住颤抖按死叶筝的肩膀，“嗯？你继续说啊。”
“小风，你该走出来了。”
......
“金老师她，在你初二下就彻底离开了。”
......
“你们，根本就没有相处三年，你......”
叶筝不说话了，她或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我卸了身上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
骗子，都是骗子。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哈，不，你们是正常的人，有罪的是我。”
尘封的记忆再度打开，我仰天，跟硫酸似的水划过脸颊，痛死了，真的，痛死了。
有罪的人是我，是我害死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骗子，骗子，都是假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