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我的宝贝，我的小风，疼就抱抱我 好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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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渴，好渴，给我水，来个人给我水啊......
我试着张张嘴，失败了，努力睁开眼睛，想打起一万分的精神，但最后只睁开了一条线，立马又闭上了。
痛，好痛，全身跟要散架了一样。
痛楚像刀片样一下下刮着我的骨骼，似有千万只蚂蚁在脑中乱爬，不停地啃食我的神经。后脑勺好痛，我应该没撞到海马体，没失忆吧？
嗯......
我叫啥？我叫许随风，我在哪？怎么会想到这么个弱智问题，我肯定被打傻了。
哎，我在医院插管子呢。今年30岁，不对，我这倒霉蛋一样的人生重来了，回到了该死的高三。
还多了个富婆大小姐同桌，对方漂亮聪明对我也好，在追求我。
我的朋友也都在，她们是......
闭着眼仔细回忆了一遍，确认完毕，记忆没有问题。
那三个王八蛋，我特喵的，下手那么狠，大老爷们就这么欺负个小姑娘是吧。
看老娘好了后怎么收拾他们，一个左勾拳，一个右踢腿，再来个旋风踢把他们牙打掉。
来一个踹翻一个，两个一来收拾一对，三个打三个，来一帮的话嘛......跑为上计。
然后呢，干嘛呢？
再报警，告他们殴打未成年，送进去蹲局子吧，活该的。
哎......
但，也就想想吧，那些人，那么多乱事是斩不断的。
只要债不还清，我爹没断气就能一直糟，败家，给我找事。
哈，上辈子他也算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没想到罪大恶极害的一家老小不得安宁的人，竟然比我活得还久。
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总是心软的人，是不配得到神的眷顾的，因为那是他们活该。我要是心狠一点，彻底跟他们断了联系就好了。
哎，好烦。
也许病恹恹的身体嫌弃它的最高指挥长太能啰嗦了，索性强行让我睁开了眼。
我想过，第一眼看到的是谁。
查房的医生护士，询问的警察，学校的老师同学，甚至是叶筝。
但我偏偏漏了那个人。
我大概真失忆了，忘记自己的紧急联络人是谁了。
我妹，但她这个点应该在睡觉，所以接电话的肯定是她。
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一年？两年？还是五年？
虽然都生活在这座城市，拥有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血缘，但我们偏偏那么多年没见过。
偶尔，我只在跟丞丞出去的时候遇见过她。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我，但那跟避瘟神一样架势赶紧走的样子，大概是看到了吧。
我移开视线，转向吊瓶里的水，却觉得瓶子跟漏了一样，漏到了我的眼睛里。
不然，为什么我的视线那么迷糊。
多年过去，我以为自己会忘记她的模样和声音，但没想到，只是看到那个背影我就认出来了。
她烫了发，波浪卷，一看就很有质感的褐色风衣包住身体。那双黑色高跟靴，有点眼熟，是了，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时候她穿的就是这双鞋子。
——十年前
“妈妈带妹妹走了，你跟不跟来？”
我看着她只打包了两个人的行李—自己和妹妹的，沉默不语。
黄昏时刻，我坐在客厅的凳子上，大门未关，我注视着她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她的影子消失在了拐角。
连同那一份名为母爱的东西，随着太阳，一起下山了。
她现在过得很好，通过跟妹妹聊天时我知道，她的现任将她宠上了天，自己也做了一番事业。
他们的家庭幸福美满，说真的，太奇怪了，我竟然替她感到幸福。
我竟然，真的发自内心的祝福她。
想抬手擦去眼泪，却扯到了伤口，忍不住“嘶”一声。
正在低声打电话的声音停止了，她缓缓放下手机，但没有立刻转头。
我也顾不上疼了，立马胡乱擦两下眼睛，尽可能去除那些证明我弱小的东西，想不那么难堪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但我失败了，转而更痛苦了，可能是伤口太疼了，也可能是想到了很多糟心的过往，总之我的眼泪跟阀门坏了一样不歇往外溢。
她转头了，我们相互对视。
流转不停的时间在此刻静止，只有风在呼吸。
她还是我记忆中那个样子，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皱纹与生活的疲惫一概没有。
甚至，她看起来更有精神了。
是啊，娇嫩的鲜花怎么能在地狱里生长的好呢。
她会说什么？
指责我打架？心疼我？埋怨自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被迫与早已断干净的过去重新连接起来？还是继续现在一样，等待第三个人来打破这份宁静。
但她哪一个也没选，而是静静开口：
“跟我走吧。”
哈，你说什么？医生呢，我好像有点幻听了，赶紧弄个颅脑平扫吧。
算了还是核磁吧，看看我脑子有没有病。
“妈妈现在有能力将你跟妹妹照顾的很好。”
......
我偏过头，努力将下巴往上抬，不让眼泪继续往下流。
但粗重的呼吸还是表明我的内心一点也不平静。
“你在怪我吗？”
见我不答，病房内又静了会儿，她轻声问我。
怪？怎么会呢，你只是做了个无比正确的决定罢了。
但当时，你未来人生的选择里可没有我，现在又来干什么？突然母爱发作了吗。
“没有。”我摇摇头，说出口后，我活了过来。
“十年前，我本可以带着你妹永远离开这里，身边的所有人都这么劝我。”
她找了张椅子坐下，我也撑着坐起来，现在我们才平视。直到此刻，我才完全看清她的样貌。
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以前她时常皱眉，眼底总有怨气和阴霾。
但现在没有了，只剩柔和，还有悲伤。
“但我没有，我依旧选择留在了这片用痛苦浇筑我的土地，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
我的表情给了她答案。
“是的，因为你。从我生下你们之后，我就有了一个世界上最伟大又最平凡的身份—母亲。”
人总会下意识避开困难，痛苦，折磨。身体更乐意接受正向情绪，苦的糖吃多了，可是会生病的。
所以她把这颗糖扔在了那个小房子里，也把给她带来苦难的我扔在了那里。
“我曾经决然离开那里，直到现在也不曾后悔，我现在很幸福。你叔叔对我和你妹都很好，我们没再要过孩子。”
“所以呢？你现在是来跟我炫耀的吗，妈妈？”
我嗤笑一声，看着她，喊出了十年都不曾说过的两个字，只觉得嘴里泛苦。
她的眼眸在听到最后两个字时一动，随后摇头，从始至终一成不变的语调现在有了起伏。
我听她略带沙哑的嗓音：“我曾经听过这么一句话，孩子，是拴住一个母亲最好的武器。但我并不这么认为。”
——“孩子，是母亲生命的凝结。”
我回应她的依然是无声。
“我听你们班主任说了，你最近进步很大，妈妈很为你开心。”
“还有你妹，她成绩依旧名列前茅，班里也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她每天回来都会跟我说。”
“我们母女俩无话不谈。”她笑了，这是我醒来后第一次看到她笑。
“还有你叔叔，他...喂？老公啊，我现在在外面呢，等会回去。”
还没说完，就被一阵铃声打断。
她看了眼时间，下意识收了收包，随即瞥到我还在盯着她，又停了下来。
“太迟了。”
没等她继续开口，我先出了声。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我的妈妈，你没有发现，自十年前起，你的人生里就没有我了吗？
她还想说什么，我不看她了，背过身，透过窗户往高耸的翠树上看，蓝羽鸟栖在枝头也在看我，小小巧巧的一只，可爱极了。
我拼尽所有的力气，才让自己从刚刚那阵窒息中脱离。
叶筝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她自带光芒，人往那一杵，便能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咚咚。”
门是开的，但她还是很有礼节的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似乎也是察觉到了病房内的氛围不大对劲。
她披着校服外套，我的妈妈自然而然就认为是我同学来看我了，但她还是诧异了一下，毕竟她来得太快了，而且她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医院？
是啊，叶筝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医院？
但我最终还是归于大小姐通达的消息网，估计在我没回电话后就去了我家，那个“犯罪现场”既视感，啧啧啧，不敢想把我们好学生吓成什么样了。
也许慌着拿手机打给某个人，颤巍巍又带有不容置疑的说道：“帮我打听最近哪个医院收了......”
或者是“是调出附近监控什么的。”
“阿姨好。” 叶筝微弓腰，嘴角上扬到一定弧度，点头问好。
她手里还拎着一篮水果，怎么看，怎么也挑不出错。
除了大半夜的，时间不太对。
“啊，你好。”突然而来的人打乱了我面前这位妆容精致优雅的女性，她嘴巴张张合合，想问些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此时，电话再度响起。听对话，应该是我妹醒来了。
挂断电话后，她把目光从叶筝身上移到我这，“这个信封里有五千，你先用，里面也有我的电话，我先回去了，医药费和住院费我也交过了，你妹醒了。”
顿了顿，继续道：“我提议的那个事情你考虑考虑，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还需要想吗，你自己不是已经做出了选择吗？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过了良久我才叹了口气。
拿起桌子上的信封，掂量掂量，厚实，不错。
挑挑眉，收拾了下失控的情绪，我看着已经来到身旁，很自觉坐在病床上的人。
一股想逗她的想法涌出，我含笑看着叶筝，一副老大的气势。
“姐现在有钱了，请你吃大餐，吃不？”
叶筝从我的手心里抽出信封放回原位，她轻轻地问道：“疼不疼？”
什么？我一怔。
“身上，还有这里。”
她缓缓把手贴在我心脏的位置，刚刚那里揪成一团起码有十分钟。
疼啊，疼死我了，哪哪都疼，哪哪都难受。
刚刚收起的情绪跟洪流一样再度喷涌而出。
我的嗓子干涸无比，“疼啊，叶筝，哪哪都疼。”
我展开双臂，顾不得别的了，直接抱住了叶筝。
“疼就抱抱我。”
【我的宝贝，我的小风，疼就抱抱我，我一直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