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丞丞叫我别心软 过完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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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这个周日，明天就是国庆了。
晚自习之前，课代表们一个接着一个，捧着一摞摞试卷进班分发下去。
“橘子姐说了，她体谅我们的不容易。就三份卷子，作文和读后续写只写第一份，后两份想写的就写，不想写的话...反正开学后我们还是要写。”
英语课代表晴天推了推厚重的眼镜框，顿了顿才继续道。她真是跟橘子姐越来越像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虽然有点怪，反正用在这蛮合适的。
以前挺闷一小姑娘，怎么才当课代表几个月就学了高橘。
“老周也不为难我们，步步高复习题写到35页就行了。”
我翻了翻题，好家伙，现在才写到20页，三天让我写15页？？？
在心里默默给周老头竖起大拇指，行，你真行。
语文课代表邹瑞突然拍了下脑门，猛地一跳，随即一溜烟跑了。
空气中只余下他的一句，“坏了，老周让我去三楼拿试卷。”
讲台下的人：......
“物理三张卷子。”
“数学同上。”
“生物也是三张卷子，遗传那块至少前三个空得写出来，老师开学后一个个看。”
“化学除了三张卷子，把元素周期表看看，回来后默写元素极其方程式。”
一连串的作业安排跟过年放鞭炮的声音挺像，一点不给人喘息的空间。放了你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话音刚落，底下就引起一阵躁动。
“嘁，就你化学特殊，还来个背诵作业。”
“哦，忘了和你们说，橘子姐印了几篇作文，你们也得背，三天后一个个到我这过关。”
“当然了，”顿了顿，晴天还握着粉笔，白灰簌簌落下，给她添了几缕白发。“你们也可以直接找橘子姐背，她说非常乐意听你们背书。”
所有人：......谢谢，婉拒了，我们并不想给她背。
“没人性啊，没人性。就放三天，试卷堆成山了都。”
“呵呵，每一门科老师都说:就三张，每天写一张有那么难吗？好意思呢，自己来写写。”
“挨一挨吧，等明年这个时候咱们就解放了，大学肯定轻松的一批。”
作为经历过三年，准确说是过了两年大学生生活，最后一年发配实习的我只想笑笑。
单纯。
这帮被老师和网络洗脑的孩子们啊，真以为大学生活多轻松呢。
想到每个期末月抱着学习通里的PPT和题库啃，还有水课老师要求的制作PPT及小组汇报任务，我就头大。
当然了，还有医学专业的特殊性，每每想起我们专属的期末月和图书馆的大垃圾桶中溢出外的咖啡杯，我就难以释怀。
勤勤恳恳读书中，高高兴兴就业去，凄凄惨惨工资条。
不，我们那不能算工资条。只能是餐补和交通补贴，毕竟谁工资600元。
大学生嘛，还是心思简单的。除了啃书干饭，顺便再花几个冤枉钱给一些校外机构，买期末考试“真题。”我是没被骗的，但我舍友被骗了。
“想到什么呢，笑成这样？莫非，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这欠揍的语气......
啊，丞丞。话说好久没跟她们三个吃饭聊天了。
“丞...”
“呦，大忙人，还记得我呢。”听着有点生气了，这两个多月确实是我冷落了她们。
“对不起嘛，我错了。”我三指并拢抵在太阳穴的位置，正准备发誓，“我保证，下次再也不冷落你们了！”
“好吧，原谅你了。明天出去玩不？”
赶在我拒绝前，魏丞丞立马捂住我的嘴巴，眯眼盯着无辜的我，一字一句道:“我请客，不来我就真生气了！”
好吧。
“很好，不说话当你同意了，回家后咱们四个在群里约具体时间。”
桌肚震了下，这时候谁给我发信息？摸出淡蓝色外壳的手机，定睛一看。
爸:老板那账结不出来了，你先转500给我。
我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准备直接删掉他，但还是犹豫了。
丞丞眉头一皱，敏锐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她直接坐在了叶筝的位置，强硬把我手机拿过去看。
“你爸真是不要......”
她顿了顿，还是换了个说法，“第几次了?这次你绝对不能再心软了。”
“不记得了。”真不记得了，反正工作后以“不孝女，不赡养老子就给你告了”，“含辛茹苦把你养大，白眼狼。”之类的话数不胜数。我知道不该心软，但我看着他在看我没回后，立马发了下一句话。
爸:这几天都没吃什么饭，要饿死了。哎，这年头钱不好挣啊。
爸:我终究是你爸，早些年是我脾气不好，但老子打孩子天经地义，我也只是为你好，你不要怪爸爸。
“风风你别回他，他就是装可怜。你跟奶奶好不容易逃出来了，不能再被他找到了，赶紧删掉吧。”
我就是改的，上辈子活成那个样子。
我长呼一口气，把手机倒扣过来，佯装镇定地点点头。
“你先回去吧，我去操场走走，班长要是问起，你就说我去上卫生间了。”
说罢，我径直离开了教室。
走出教学楼，我回望了一下五楼。我突然想起了叶筝，没来由的，想让她陪我在操场吹吹风。
她刚刚被橘子姐喊到办公室了，也不知道现在回来了没有。
算了，活了两辈子的人了，这一点情绪问题我一个人还是能解决的。
此时，月亮高高挂起，今日不是十五，月缺了一角。
跑道上只剩两三个体育生在练习长跑，我随意找了处空地坐下。抱着膝，把大脑放空。
没过一会儿，放空失败。
我想赚钱，想赚好多好多钱。但上辈子直到30岁，我也没能在金陵买下一寸属于我自己的土地。
我那点存款，哎，反正后面是舍不得看心理医生了，药也停了。
我在那个老旧的，与周围高楼大厦格格不入的，还在用煤气罐的房子里，送走了这辈子最爱我的人。
顺便，三天后也把我自己送走了。
其实，上辈子真的发生了太多事情。但吃药之后我的记忆力下降，很多已经记不清，太模糊了。
我常常在半夜里醒来，哭了睡，睡晚起来继续哭。有时还会很想摔东西，一些暴力的，不好的念头时刻萦绕在脑海里。
我用头猛撞击墙壁，没有用。再疯狂撕纸，吼叫，大喊，还是没用。
但有时，我异常平静，看着散落一地的碎纸片，屏幕碎裂的手机屏，冷冷笑笑。
我对空气说:你看看，你也就这个水平了。
是了，我就偶尔发发疯的水平，什么脾气一个人发完了，也就过去了。
后来，我的身边空无一人。那些曾经说着要陪我一辈子的朋友，家人都离我离得远远的。
就连我的亲妹妹，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也在我一次次发狂后，满眼不可置信地问:“你怎么是这样的一个怪物。”
她们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我一样。
后来的后来发生了什么呢，我不想回忆了。
反正最后演变的结果就是，我不管住在哪里，房间里必须要有一把防身的折叠刀。
还要隔一阵子就得带奶奶搬走，毕竟大白天或者深夜里会随即刷新讨债的人。
再或者，雨天里我的四肢关节就会疼。
丞丞不知情的那段时间里，每次看我雨天穿着厚厚的衣服便会打趣道:“小年轻这么快就老寒腿，老寒胳膊了?”
后来，每个落雨时分我的桌子上都会有个暖宝宝。
还有什么呢，当然还有我的妈妈。
一个我连遗书里都没有提到的人。
一看到她，听到她讲话我就会下意识哭。
身体总是比大脑纷繁的思绪快一步做出反应。
太多，太多了。
我不解，上天让我重生在这个时间点有什么用。无非是背负着更沉重的东西走向那个终点。
其实，我想过自救的。
无数个日夜里，我幻想有一个人，一个好人突然出现。一定得是好人，不能违法乱纪啊。
我跟神讲啊，我向他许出第二个愿望。
神啊，如果真的有神明的话，能不能派个人来，不管是谁，与我建立生命中一个新的联系吧。
一个新的，能让我在爱里涅槃重生的联系。
当对方出现的时候，请一定要提示我，哪怕只是一场意料之外的相遇，让我在看到那人的第一眼就知道，我得跟这人在一起，不然我要活不下去啦。
可是，上一世，我不是上天的宠儿，没有这么一个人像光一样照进我的生命里。
说来，我还挺羡慕那个时间线里的我的。
既然是我自己的话，那我大概能猜到是谁先表白的了。
肯定是我自己，稀里糊涂的，在黑夜里摸索着，然后看见了一个浑身发光的人。我迫切地需要抓住她，然后自救，逃离过去，奔向一个有希望的未来。
我不知道那个时间线上的我一开始有没有爱上叶筝，但叶筝无疑是我会喜欢的类型。
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很难有人不喜欢她吧。
不过叶筝说我们在一起十年，不论开始如何，最终我还是爱上了她。
可惜，这个新的联系也没有改变我的结局。
从第一眼看到叶筝时，她的眼底就不自觉流露出悲伤。
我猜想，我依旧选择了这个方式，在满城雪的金陵，挑了个足以俯瞰这个人间的平台，一跃而下。
挺好奇那个我，最开始表白的时候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
或许是雨下后的清晨，叶筝给我送了碗粥?或许是炎炎夏日，我工作完迎着夕阳，抬头第一眼看到了她?再或者，啊，好多想法，哪个是真相。
但我不会去问叶筝的。
我不会同意她的告白，即使我早已心动。
那又如何?但再来一遍也是重蹈覆辙而已。
只要我一直不予以回应，再耐心的人也会厌烦的，叶筝自然而然会知道我并非她的良配，转而走自己的路。
等毕业后，她离开这里去往京城，开启崭新的大学生活后自然会把我渐渐忘记。
我的人生里可以没有她，但叶筝的未来里一定不能有我。
她这么好的人，一定会有更值得她爱和爱她的人。
想着想着，我伸手碰了碰脸。
什么时候开始，我已泪流满面。
秋天的风没有刮走我的悲伤，反而使我跌入不见底的深渊。
......
但是很久很久之后，我还是问了叶筝那个问题。
我问她：“是我先表的白吗？”
她说，我想错了。
是她先表的白。
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棱时，她一睁眼就急急忙忙地敲响了我的房门。
她说:“我好急好急，生怕你被人抢走了。”
“所以一醒来，我就对一见钟情的对象表白了。”
我没有追问细节，只知道那一瞬间她看向我的目光是那么等炽热，但并不灼人，反而在冬日里给我添了暖意。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分不清。
但这一刻，我只知道，这个人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良人。
老天爷终于睁开眼看到了在他脚下匍匐前进，随风飘摇进沙漠里的蒲草。
然后，他给这株小草送来了最宝贵的一滴水。
这滴水，从广义上来说，叫爱。
但我更愿喊这滴水为“叶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