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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心决 我不能再拖 ...


  •   窗外的雨下了整整一夜。
      细密的雨丝斜斜打在纹身店阁楼的玻璃窗上,划出一道道弯曲的水痕,顺着玻璃往下淌,模糊了窗外老巷的景色。
      屋檐雨水滴落,敲在楼下石板地面,发出持续不断、沉闷的嗒嗒声响,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鸣笛声,织成一张潮湿压抑的网,裹住这间不大的阁楼。

      岑也躺在床上,睁着眼。

      被褥是冷的。

      她侧躺着,后背对着卧室房门,目光落在墙面角落投下的昏暗阴影里。跳江被救回来已经过去快半个月,身上外伤早就结痂好转。
      可那一天江水裹着寒气涌入口鼻、四肢不断下沉的窒息感,总在深夜钻进梦里。

      她又一次从噩梦里醒过来,冷汗浸透贴身的衣物,后背黏腻地贴着床单。
      梦里反反复复都是江边混乱的人影,冰冷翻涌的江水,还有池殷似朝她伸手的样子。岑也每次惊醒之后都很难再入睡,心口闷闷地发紧,无数杂乱的念头在脑子里打转,停不下来。

      阁楼不大,一室一厅,是岑也开店之后租下的地方。
      卧室里面只放了一张大床,外面客厅狭小,靠墙摆着一张老旧布艺沙发,沙发边角已经磨得起球,坐上去会微微下陷。

      池殷似就在外面。

      岑也听见沙发方向传来很浅、均匀的呼吸声。
      几小时前,两个人还在客厅僵持。

      雨越下越大的时候,池殷似站起身,看向岑也,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今晚我留下来。”
      岑也当时立刻抬眼,眉峰冷峭,直接拒绝:“不用,你回去吧。”
      “你昨天凌晨三点又惊醒了。”池殷似没有退让,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辛寂跟我说,这半个月,你几乎夜夜睡不安稳。我不放心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岑也沉默。
      她知道池殷似说的是实话。
      自从江边出事,她就很难独自熬过夜晚。黑暗会放大所有恐惧,那些流言、恶意、江水里濒死的感受,全部会在深夜涌上来,把她整个人困住。可她骨子里习惯独自扛住一切,不习惯被人小心翼翼看护,更不愿意麻烦池殷似。

      “我不会出事。”岑也淡淡开口,试图说服他离开,“你回去吧。”
      “岑也。”池殷似往前走一步,离她更近一点,声音放软,“我不是要逼你。只是外面雨这么大,我实在放不下。我不碰床,我睡沙发,不会打扰你休息。”
      他看得出来岑也内心的抗拒。
      岑也这一身刺不是一朝一夕长出来的,很难短时间卸下防备。哪怕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岑也很多时候依旧习惯性地把自己隔绝起来,不愿意展露脆弱。

      僵持很久。
      窗外雷声远远滚过天际,闷响震得窗玻璃轻轻颤动。
      岑也望着池殷似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和真切的担心,心里那道坚硬的防线,终于松了一丝。

      “……好吧。”岑也缓缓吐出两个字,“但是只能睡沙发。”
      “好。”池殷似应声,眼底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岑也转身回卧室,关上房门,留池殷似一个人在客厅。
      她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隔着薄薄的门板,能听见外面池殷似的动静:他拉过沙发上薄被,调整姿势,沙发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之后慢慢安静下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色越来越深,雨势稍稍减弱,却没有停下。

      岑也在床上翻了几次身,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想这一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最先浮上来的,是巷子里那些人的声音。
      那些流言,像潮湿阴冷的藤蔓,悄无声息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最开始只是小声议论她身上的纹身,说小姑娘年纪轻轻满身图案,看着就不是安分的人。后来她跳江被人看见,事情在老巷里面迅速传开,谣言开始疯狂发酵,被添油加醋,衍生出无数难听版本。

      有人说岑也是想不开寻短见,心理不正常,离她远点免得惹祸上身。
      有人揣测她是跟别人起了争执被逼迫,背后不干净。
      还有人看着池殷似天天往纹身店跑,守在岑也身边,私下偷偷嚼舌根,说池殷似好好一个少年,偏偏非要跟岑也这种麻烦缠身的姑娘谈恋爱,简直自讨苦吃,迟早会被岑也拖垮。

      岑也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些话。

      白天她坐在工作台前面画图的时候,店门外偶尔会路过几个街坊,压低声音交谈,自以为店里听不见,可那些细碎、带着鄙夷的字眼清清楚楚飘进岑也耳朵里。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她自己。
      岑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旁人异样眼光。
      她不在乎旁人觉得她乖戾、不好相处、满身纹身看着凶悍,那些评价伤不到她。
      可她受不了池殷似因为她,跟着一起承受这些无端恶意。

      她记得前几天傍晚,巷口两个中年女人站在一起聊天,看见池殷似拎着晚饭走进纹身店,立刻停下交谈,目光落在池殷似背影上,等池殷似进门之后,又压低声音开始议论。
      岑也当时正好去门口倒垃圾,完整听见她们的对话。

      “你看,又过来了。那姑娘惹出来多少事,这小伙子还往这边凑。”
      “唉,不知道怎么想的,好好的孩子非要沾这种麻烦人,以后指不定要吃大亏。”
      “上次跳江那事多吓人,万一哪天又闹出什么乱子,这不连累旁人吗。”
      ……

      岑也当时站在原地,指尖下意识攥紧垃圾袋,指节泛白。
      她可以无视所有针对自己的坏话,但是听见他们把池殷似也拉扯进来,心口像被细小的针反复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那天晚上池殷似察觉到她情绪不对,主动过来问她怎么了。岑也只是摇头,说没事,不愿意把听见的闲话告诉他,不想让他再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争执动气。
      岑也心里清楚,池殷似从来不怕为她出头的后果。之前街坊当面出言嘲讽岑也,池殷似直接上前,坦然维护她,丝毫不顾及旁人的眼光,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来找岑也,直白地和那些抹黑岑也的人划清界限。

      池殷似愿意站在她这边,岑也是知道的。

      可越是这样,岑也心里负担越重。

      池殷似本来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用被巷子里的人指指点点,不用因为她承受一堆莫须有的非议,不必一次次为她和别人争辩,平白惹上一堆麻烦。
      一切糟糕的源头,都是她岑也。
      如果没有和她在一起,池殷似根本不会卷入这些是非。

      跳江那件事之后,岑也的状态一直不稳定。夜里噩梦缠身,情绪容易低落,身上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郁。
      她明明知道池殷似很用心地开导她,陪着她慢慢缓和,可心底那层芥蒂始终没有消失。
      她骨子里滋生出越来越强烈的自我否定。
      她满身伤疤,过往坎坷,麻烦不断,像一块沾着污泥的石头。而池殷似干净坦荡,不该被她拖进这片烂泥里面。只要她继续留在平陵,留在池殷似身边,那些流言就永远不会停止,池殷似会持续不断因为她遭受非议。
      唯一能解脱的办法,就是她消失。

      离开这座城市,走得远远的,离池殷似远到再也沾不上一点关系。
      到那时候,所有针对他们两个人的闲话自然会慢慢平息,池殷似不用再因为她被人诟病,可以回归原本平静的生活,不必再陪着她承受这些痛苦。
      这个念头最开始只是一闪而过,藏在心底深处,岑也刻意不去深思。
      但是最近这些天,想法越来越清晰,一遍一遍在脑海盘旋,挥之不去。

      岑也慢慢坐起身。
      床垫因为动作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单薄的睡衣,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脚底接触冷意,让混沌的思绪稍微清醒几分。

      卧室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雨夜微弱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勉强照亮房间轮廓。岑也放轻脚步,慢慢走到卧室门边,握住门把手,极慢极轻地转动。
      咔哒一声,细微得几乎听不见。
      她推开门,探出半个身子,看向客厅。

      客厅只开了一盏很暗的小夜灯,放在茶几角落,暖黄微弱的光线笼罩着沙发。池殷似侧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呼吸平稳绵长,已经沉沉睡熟。
      沙发狭小,根本舒展不开。他只能蜷缩着身子,一条胳膊露在毯子外面,眉头微微蹙着,像是睡得并不轻松。

      岑也静悄悄地走过去,站在沙发旁边,垂着眼,安静注视熟睡的少年。
      雨水还在窗外持续落下,嗒嗒的声响作为背景,客厅安安静静。

      岑也站得很近,能看清池殷似清晰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平日里总是带着担忧、认真的神色全部卸下,只剩下少年独有的平和。
      岑也静静看着他,心脏一下一下缓慢跳动。
      她想起他们确定在一起之后的点点滴滴。池殷似记得她所有敏感的软肋,清楚她不愿提起原生家庭的过往,耐心照顾她所有情绪,默默替她处理好一堆她顾不上的琐事,心甘情愿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住扑面而来的恶意。

      池殷似是真心待她。

      岑也不是没有动心,不是感受不到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她冰封多年的心,因为池殷似一点点松动。
      正是因为在乎,她才更加不愿意看见池殷似因为她持续受伤。

      岑也心里很清楚,只要她继续留在平陵,那些麻烦就不会断。流言不会消失,说不定之后还会冒出更多意想不到的事端,继续拖累池殷似。

      她不能这么自私。
      不能因为自己贪恋这点难得的温暖,就一直拖着池殷似一起跌进烂泥里面。

      心底那个念头,在这一刻彻底落定,不再摇摆不定。
      走。
      她要离开平陵,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切断和这里所有牵绊,包括池殷似。

      岑也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攥紧,指甲轻轻掐进掌心,带来一点尖锐的痛感,提醒她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
      她不能告诉池殷似。
      一旦开口,池殷似一定会挽留她,劝她不要走。
      岑也清楚自己意志不算坚不可摧,若是听见池殷似挽留,她大概率会动摇,狠不下心离开。

      所以,不能道别。
      悄无声息地消失最合适。

      但是辛寂……辛寂是她多年发小,是唯一一路陪她走到现在的人。岑也不想连辛寂都蒙在鼓里,这件事,她打算单独告诉辛寂。

      岑也视线重新落回池殷似熟睡的脸上,眼底情绪复杂,藏着不舍,又带着一份决绝。
      她站在沙发边静静看了很久,没有伸手碰他,怕惊扰他的睡眠。最后,岑也轻轻转身,踩着木地板,安静退回卧室,把门重新带上。

      回到床上,她躺下来,却再也没有睡意。
      脑子里开始默默盘算所有安排。
      要挑一座足够远的城市,远到平陵这边的人和事很难再找上门。
      衡市。
      她之前在网上了解过,距离平陵一千多公里,跨了大半个区域,是完全陌生的地方,适合重新开始。

      她需要订一张飞往衡市的机票。
      不能买白天容易被撞见的班次,选早一点的航班,趁着天还没亮动身,不容易被人察觉。
      行李不用带太多,几件换洗衣物,证件,少量积蓄,足够。
      纹身店暂时关门,后续委托辛寂帮忙照看。

      还有联系方式。
      她必须删掉池殷似所有联系方式,微信、电话,全部清理干净。只有彻底断联,池殷似才不会想方设法找到她,这段关系才能真正画上句号。
      长痛不如短痛。
      短暂的难过,总好过两个人长久被流言裹挟,持续煎熬。

      岑也睁着眼,在床上躺到天快蒙蒙亮。
      窗外雨渐渐停了,只剩下屋檐还在断断续续滴水。天边透出一层淡淡的灰蓝色,是破晓前的天色。

      客厅传来动静。
      池殷似醒了。

      岑也立刻闭上眼睛,刻意放缓呼吸,假装自己还在熟睡。她听见沙发挪动的声响,脚步声轻轻走到卧室门口,停顿几秒,又悄悄退回去。池殷似没有推门进来,大概是不想吵醒她。

      没过多久,厨房传来烧水的声音。池殷似早起准备温水,简单收拾沙发上的薄被。
      岑也一直维持躺着不动的姿势,直到池殷似再次走到卧室门口,轻声开口:“岑也,醒了吗?水烧好了。”
      岑也这才缓缓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推开卧室门走出去。
      她刻意掩去眼底一夜未眠的疲惫,神色恢复成平日里那副冷淡平静的模样,看不出刚刚在心底做出多么重大的决定。

      “嗯。”岑也简单应一声。

      池殷似递过来一杯温水,温度刚好适宜入口。他仔细打量岑也脸色,还是带着一点担忧:“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再做噩梦?”
      “还好。”岑也避开他的目光,低头喝水,淡淡敷衍过去。
      她不敢长时间直视池殷似的眼睛,怕被他看穿眼底藏着的心事。

      池殷似没有多想,只当她还是不太习惯有人留下来过夜。
      “我去外面买点早饭。”池殷似拿起外套,“想吃什么?”
      “随便。”岑也说。
      池殷似点点头,推门下楼,出去买早餐。
      阁楼再次只剩下岑也一个人。

      岑也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向楼下空荡荡的老巷。雨后空气潮湿,石板路面积着浅浅水洼,倒映灰蒙蒙的天色。

      她拿出手机,打开订票软件,搜索飞往衡市的航班。挑了明天清晨六点多的机票,迅速下单付款。
      订好票的那一刻,岑也心里咯噔一下,那股决绝又重了一分。
      机票订完,她给辛寂发消息。没有多说多余的话,只约辛寂今天下午抽空过来一趟阁楼,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他谈。
      消息发送出去,辛寂很快回复,说好。

      下午三点,辛寂过来了。
      她推开门走进阁楼,一眼就察觉到岑也状态不对劲。岑也坐在工作台前面,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没有画图。

      “找我什么事?”辛寂拉过椅子坐下,随口问,“你和池殷似吵架了?”
      “没有。”岑也转过身看向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笃定,“我打算离开这里。”
      辛寂脸上散漫神色瞬间收起来,眉峰猛地拧起:“你去哪?”
      “衡市。”岑也回答,“离这里很远。明天早上六点多的飞机。”
      辛寂愣住,好半天没有说话,消化这句话。

      几秒之后,她前倾身子,声音沉下来:“岑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好不容易熬到现在,你跟池殷似刚刚在一起,为什么突然要走?”
      岑也垂眸,缓缓开口,把心里所有想法如实告诉辛寂。巷子里无休止的流言,池殷似因为她不断遭受非议,跳江之后她反复失眠、自我拉扯,她认定自己只会拖累池殷似,唯有离开才是最好选择。

      辛寂听完,沉默很久,指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

      “你有没有想过,这只是你自己单方面的想法?”辛寂看着她,“池殷似根本不怕那些闲话,他心甘情愿想要陪着你,不是你一个人在单方面拖累谁。你这样一声不吭直接消失,对他太不公平。”
      “我知道。”岑也声音很轻,“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要我留在平陵,那些流言就不会停。辛寂,我不能再拖着他一起跌进烂泥里。”
      这句话,就是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辛寂深深看着岑也,清楚岑也一旦下定主意,很难被劝动。岑也骨子里那股执拗,她认识这么多年再明白不过。

      “你想清楚了?”
      “嗯。”岑也点头。
      辛寂叹了一口气,把烟重新塞回烟盒,不再继续劝说。
      她了解岑也,再多劝也改变不了她的决定。

      “行。”辛寂妥协,“你放心走,纹身店这边我帮你照看。但是岑也,你记住,衡市那边要是过得不好,随时联系我。”
      岑也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这么多年,辛寂永远站在她这边。

      “谢谢你。”
      “少跟我来这套。”辛寂嗤了一声,“明天要不要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岑也拒绝,“太早了,不想麻烦你。我自己打车过去。还有,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池殷似。等他发现我不在了,你再跟他说我已经离开平陵。”
      辛寂抿紧嘴唇,沉默几秒,最终答应下来。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店里的琐事,辛寂便起身离开阁楼。
      房间再度只剩下岑也一人。

      岑也走到衣柜前面,打开柜门,慢慢收拾行李。没有多少东西,简单几件换洗衣物,证件,少量现金,全部塞进小小的黑色行李箱。
      行李箱放在墙角,安安静静,像是在提醒她,明天天一亮就要出发。

      傍晚的时候,池殷似回来了,手里拎着晚饭。
      他没有察觉到岑也心里已经做好离开的决定,依旧像往常一样,关心她今天状态好不好,有没有不舒服。
      岑也配合着,不动声色和他聊天,吃饭,尽量不让自己露出破绽。她不敢想象,等到池殷似第二天发现她消失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夜色再次降临。
      这一晚没有下雨,窗外夜空能看见零星几颗暗淡星星。池殷似依旧放心不下岑也,再次提出留下来守着她,还是睡客厅沙发。岑也没有拒绝。
      夜深,卧室门关上。岑也躺在床上,睁着眼,毫无睡意。

      她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昨夜的画面,她赤脚走到沙发边,看着熟睡池殷似的那一幕。

      那个瞬间,她彻底敲定离开的决定。
      现在万事俱备,只等天亮。

      岑也侧过头看向墙角那只行李箱。
      一千多公里之外的衡市,陌生城市,没有人认识她,不会再有老巷源源不断的流言,不会再有人因为她被指指点点。池殷似可以摆脱所有因为她带来的麻烦,回归平静生活。
      这是岑也自以为最好的结局。
      只是心底那处地方,隐隐泛着钝钝的疼。
      她舍不得池殷似,可再舍不得,也必须走。
      长痛不如短痛。
      既然都已经做好了决定,票都买好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岑也慢慢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一会儿,明天还要早起赶航班。
      客厅沙发上,池殷似呼吸平稳,一无所知,还以为明天醒来,依旧可以看见岑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心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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