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逆》聆空子

39、追影 “你们找不

　　他抬步朝着老城区深处走了进去。

　　脚下的青石板坑洼不平，两侧老旧居民楼挨得很近，墙皮大片剥落，零星堆放着纸箱与旧家具。巷子里路灯间隔很远，光线明暗交错。池殷似双手插在外套口袋，目光缓慢扫过两旁的门窗与拐角。

　　柯宥扬跟在他身后半步，低声开口：“你确定那人会藏在这一片？”
　　“只是猜测。”池殷似脚步没有停顿，“岑也收到的骚扰短信，对方对纹身店周边地形熟悉，老城区巷子多，方便躲人。”

　　柯宥扬左右张望，伸手拨开张垂下来的电线：“这片巷子岔路太多，真要是有人蹲点，很容易钻小巷跑掉。我们两个人，分开搜？”
　　“不要分开。”池殷似摇头，“对方一直在暗处观察岑也，心思缜密，分开行动风险太高。顺着主巷往前走，留意所有能藏身的角落。”

　　两人继续往前走，巷子深处传来住户看电视的声响，还有远处餐馆油锅滋滋的动静。一路上遇见几个散步的老人，看见他们，只是淡淡瞥一眼，便继续往前走。没有看见停留观望的可疑人影。

　　走到一处三岔路口，池殷似停下脚步。
　　三条窄巷通向不同方向，路口堆放着几个大号垃圾桶，气味混杂。

　　“分三个方向，我们只能选一条。”柯宥扬看向池殷似，“选哪边？”
　　池殷似目光扫过三条巷子，右侧巷子最窄，墙面有大量藤蔓，遮挡严重。

　　“走右边。”
　　两人转入右侧窄巷。巷子宽度勉强容纳两人并行，墙面上满是涂鸦与小广告。

　　走到中段，池殷似忽然抬手，示意柯宥扬停下。
　　前方墙角位置，靠着一个黑色双肩包，包的主人不在附近。
　　柯宥扬放轻脚步，压低声音：“有人临时放这的？”
　　池殷似慢慢靠近，视线环顾巷子前后，空无一人。他没有直接触碰背包，弯腰观察包的外观。普通帆布包，拉链半开，看不清里面物品。
　　“先别动。”池殷似开口，“我们站在侧面守着，等包的主人回来。”
　　两人退到墙侧阴影里，静静等候。几分钟过去，巷子里依旧安静，没人过来拿包。

　　柯宥扬耐不住，小声道：“会不会就是路人临时放东西，人去旁边办事了？”
　　池殷似没有答话，目光持续盯着巷子入口。又等了片刻，远处传来轻微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穿深色连帽衫的男人低着头快步走来，帽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男人视线落在墙角背包上，脚步加快。
　　等男人走到背包跟前，池殷似从阴影里走出去：“等一下。”
　　男人身体猛地一僵，脚步顿住，抬起头。他脸上戴着口罩，只能看见一双眼睛，神色慌乱。

　　“这包是你的？”池殷似问。
　　男人点头，伸手就要拿起背包。
　　“先别急着拿。”柯宥扬上前一步，拦住他，“我们问你几个问题。你白天有没有去过街口那家纹身店？”
　　男人眼神躲闪，摇了摇头：“什么纹身店，我不知道。我就是路过，包放这一下。”
　　“你住在这片老城区？”池殷似继续追问。
　　“不是，我过来找人。”男人语速很快，伸手再次想去拿背包，“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池殷似伸手拦住他的去路：“报一下你的手机号。”
　　男人听见这话，脸色一变，不再回话，猛地侧身，想要从旁边空隙冲出去。柯宥扬早有准备，伸手伸手拦住他肩膀。男人挣扎两下，见挣脱不开，抬手一把甩开柯宥扬的手，转身朝着巷子深处狂奔。

　　“别跑！”柯宥扬立刻追上去。
　　池殷似没有立刻追赶，转头看向墙角的背包，快速扫了一眼，背包里面只有几件旧衣物，没有手机。
　　他当即抬腿，跟在柯宥扬身后追进更深的巷弄。
　　前方男人对巷道极其熟悉，不断转弯，连续拐进好几条细小分支小巷。老旧巷子纵横交错，岔口层出不穷。池殷似和柯宥扬紧紧跟在后面，可对方速度很快，不断借着拐角遮挡视线。

　　追到一处十字岔口，柯宥扬停下，喘着气环顾四周：“人不见了！四个方向，不知道跑哪条路了。”
　　池殷似站在岔路口，目光扫过四条黑漆漆的巷子。耳边只剩下风吹墙面杂物的声响，奔跑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跑掉了。”池殷似低声说。
　　柯宥扬皱起眉：“这人反应太反常，十有八九就是给岑也发骚扰短信的人。可惜这边巷子太多，被他甩开了。”
　　池殷似走到旁边墙根，低头查看地面，地面泥土混杂碎石，脚印杂乱，无法分辨。

　　“他不敢正面和我们对峙。”池殷似开口，“但是能确认他就在老城区活动。”
　　柯宥扬拿出手机：“要不要现在通知岑也姐？”
　　“通知。”池殷似点头，“告诉她我们撞见一个可疑男子，对方逃跑，提醒她今晚关好店门，不要单独外出。”

　　柯宥扬点开通讯录，找到岑也的号码，按下拨号键。
　　电话接通，岑也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怎么了？”
　　柯宥扬简单把刚才巷子里的遭遇讲了一遍。
　　岑也听完，平静回应：“知道了，我这边会多加小心。店里监控正常，暂时没有异常。”

　　挂掉电话，柯宥扬看向池殷似：“岑也姐说店里一切平稳。”
　　池殷似望向男人消失的巷道深处。
　　“他这次受惊，短时间应该不会轻易露面。但他肯定不会彻底收手。”
　　“那接下来怎么办？”柯宥扬问。
　　“守着纹身店和岑也住处。”池殷似说道，“他只要再次出现，监控就能拍到他。我们先离开老城区，去纹身店那边看看情况。”
　　两人转身，沿着来时的巷子往出口走。巷子里的灯光依旧昏暗，一道道拐角藏着未知。

　　走出老城区巷口，池殷似坐上车子，发动引擎。车辆朝着岑也纹身店的方向行驶。马路灯光不断掠过车窗，池殷似盯着前方路面，拿出手机点开监控软件，查看纹身店门口实时画面。

　　岑也正站在店内，收拾工作台，玻璃门紧闭。
　　车子一路开到纹身店街边停下。池殷似熄火，推开车门下车，柯宥扬跟在他身后。两人走到玻璃门前，抬手敲了敲玻璃。
　　岑也听见声响，抬眼看向门口，看见池殷似和柯宥扬，伸手拉开门锁，推开店门。

　　“你们回来了。”岑也开口。
　　池殷似走进店内，目光扫过整个店铺，确认一切安全。
　　“刚才那个人跑掉了。”池殷似说，“但可以确定，骚扰你的人就在这片区域活动。”
　　岑也点点头，侧身让他们进来，随手把店门重新锁死。

　　“我已经把新收到的短信全部截图保存了。”岑也走到工作台，拿起手机，点开相册展示截图，“他暂时没有发来新消息。”
　　柯宥扬走到窗边，向外扫视街道，确认外面没有徘徊的人影。
　　池殷似拉过椅子坐下：“今晚我留在这边陪你。柯宥扬去车里守着，留意街道的动静。”
　　柯宥扬应下：“好，我就在车上，有情况直接喊我。”
　　说完，柯宥扬推门离开，坐进停在路边的轿车，目光紧盯纹身店大门。

　　店内只剩下岑也和池殷似。岑也转身继续整理纹身器械，将针具放进消毒盒。
　　池殷似坐在一旁，持续查看手机上的监控画面。

　　“你不用一直守着。”岑也一边整理器械一边说，“店里锁好了，报警器也在我手边。”
　　“我知道。”池殷似视线没有离开监控屏幕，“但我不想冒险。”
　　岑也没有继续争辩，低头继续手上的活计。时间慢慢推移，夜色越来越沉，街上行人渐渐稀少。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弹出一条陌生短信。
　　岑也停下动作，拿起手机点开。
　　【你们找不到我的。】
　　岑也面无表情截图保存，把手机放到工作台。
　　池殷似看向她：“又来消息了？”
　　“嗯。”岑也应了一声，“他应该看见你们追人了，知道我们在找他。”
　　池殷似的神色沉下来，打开手机联系技术人员，让对方继续追查虚拟短信号码。

　　岑也重新拿起消毒盒，盖上盖子。
　　“你不用耗费太多精力查号码。”岑也说，“他既然敢发这条消息，早就做好隐藏的准备。”
　　池殷似发送完消息，收起手机。
　　“即便很难查到，线索也得继续收集。”
　　岑也抬眼看向窗外漆黑的街道。
　　“他躲在暗处，主动权暂时在他手上。但只要他再次露面，监控就会拍下他。”

　　池殷似看向岑也：“接下来几天，我每天过来陪你。”
　　岑也刚准备回话，窗外马路传来车子引擎声。柯宥扬发来微信消息。
　　【有个人从巷口一闪而过，朝着小区方向走了。】

　　池殷似立刻站起身：“柯宥扬那边发现动静了。”
　　岑也一把抓起工作台边的防身报警器，跟在池殷似身后走到窗边。两人隔着玻璃望向巷口，巷口空空荡荡，已经看不见人影。

　　池殷似快速回复柯宥扬消息。
　　【跟上，保持距离，不要单独上前。】
　　消息发送出去，池殷似抓起外套。
　　“我过去看看。你锁好店门，待在店里不要出去。”
　　岑也点头：“注意安全。”
　　池殷似拉开店门，快步朝着车子的方向跑去。玻璃门合上，咔嗒一声锁闭。岑也站在窗边，盯着外面街道，手里紧紧攥着手机随时准备报警。

　　手机屏幕再次震动，又是陌生号码短信弹出。
　　【你们抓不到我。】
　　岑也截图保存，目光牢牢锁定漆黑的巷口。

作者有话说

殷似成年了，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