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预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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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压下来的时候，岑也刚把纹身店卷帘门往下拉到一半。
金属滑轨摩擦发出沉闷的哗啦声，晚风卷着街边梧桐落叶，擦过她裸露在外的小臂。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短款工装外套，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中部，手腕那圈红蛇缠黑月的纹身半藏在布料边缘，随着抬手的动作若隐若现。
指尖捏着卷帘门的锁扣，指节微微用力，锁孔咔哒一声对上。
手机揣在外套口袋里，震了两下。
不是电话，依旧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岑也垂着眼，没有立刻去掏手机。
她目光扫过街道两侧，傍晚的行人不多，零星几个路过的人脚步匆匆，看不出谁在暗处盯着这边。
最近几天，骚扰短信从来没有断过，内容从最开始含糊的警告，慢慢变得直白，字里行间全是窥探的恶意。
池殷似的车就停在斜对面的路边，没有开大灯，只有微弱的示廓灯亮着。岑也侧过头看过去，车窗降下一小截，能看见他坐在驾驶位，目光稳稳落在她这边。
两人隔着一条马路，距离不远，却谁都没有先开口喊对方。
岑也慢悠悠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新短信跳出来：【我知道你每天几点关门。】
她面无表情地看完，拇指点进短信界面，直接截图保存。没有回复，手指划动屏幕，把这条信息和之前所有骚扰短信归到同一个相册文件夹。
动作冷静，脸上看不出半分慌乱，依旧是那副冷傲松弛的样子。
之前几天，池殷似一直在帮她排查号码来源。
可对方很谨慎，每次发短信都用临时虚拟号，查不到实名信息，像是躲在阴影里，不急着动手，只一点点释放压迫感，窥探她的一举一动。
岑也把手机塞回口袋，弯腰把卷帘门彻底锁死，拍了拍金属门板。
直起身时，她抬眼再次看向马路对面。
池殷似已经推开车门下来，长腿跨过马路牙子，缓步朝她走过来。
他身上穿着深色衬衫，袖口扣得整齐，只有最上面一颗纽扣松开。走到岑也面前站定，目光先落在她脸上，仔细看了一眼她的神色。
“又来消息了？”池殷似开口，声音压得偏低。
“嗯。”岑也轻轻点头，下巴微抬，语气平淡，“老一套，说摸清我关门时间了。”
池殷似眉峰微蹙：“号码还是查不出源头？”
“嗯，虚拟号，用完就扔。”岑也垂下手，双手插在外套口袋，后背轻轻靠在冰冷的卷帘门上，“对方不急着做什么，就想耗着我，看我会不会慌。”
她骨子里本就不怕这种暗地里的小动作。这么多年，难听的流言、恶意的打量她见得多了。
对方想用几条短信逼得她心神不宁，算是打错算盘。
只是她清楚，一直放任下去，早晚有一天，暗处的人不会只满足于文字骚扰。
池殷似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尊重的距离。视线扫过空旷的街道，左右确认一遍周边环境，才转回看向岑也。
“我联系了朋友，查这类虚拟短信通道，需要一点时间。”他缓缓说道，“这几天我照旧过来守着，你出门、回住处，都跟我说一声。不用你特意报备，我跟着就行，不打扰你。”
岑也侧头看他，眼尾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你不用天天耗在这里，说不定对方根本不敢露面。”
“防一手总没错。”池殷似声音沉稳，“他既然能摸清你关门的时间，就说明长时间蹲点观察过你的行踪。今天敢发短信，明天就有可能直接堵在店门口。”
岑也没有反驳。
她心里清楚池殷似说得没错，只是她不愿意事事都依赖别人保护。她本身就有应对麻烦的底气，可池殷似这份不加掩饰的在意，又不会让她觉得束缚。
晚风再次吹过来，掀起岑也外套下摆，侧腰蛇缠牡丹的纹身被布料短暂掀开一角，又迅速盖住。池殷似目光淡淡扫过，很快移开，没有过多打量。
“要不要现在去派出所，把最新这条短信一并提交备案？”池殷似问。
“现在？”岑也挑了下眉，思索几秒，“可以。多留一份记录也好，万一之后出事，材料齐全。”
两人并肩往停车的方向走。
路面散落几片干枯黄叶，被脚步碾过，发出细碎脆响。岑也步子不快，双手依旧揣在口袋，视线随意扫过路边树丛、墙角阴影，习惯性观察四周所有能藏人的角落。多年的防备刻进习惯里，就算身边有人陪着，她也不会放松警惕。
上车之后，岑也坐在副驾，拿出手机把截图全部整理一遍，按时间顺序排好。池殷似发动车子，平稳汇入车流，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载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你有没有怀疑的人？”池殷似目视前方，轻声开口。
岑也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思索片刻，缓缓摇头：“暂时想不到。之前店里来闹事的那几个男人，上次冲突之后就没再来过，不太像他们的手段。他们做事张扬，不会躲在后面只发短信。”
暗处这个人，心思更沉，擅长隐忍窥探，和之前那群上门骚扰的混混完全不是一类人。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朝着辖区派出所的方向开去。岑也靠在座椅上，转头看向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机壳。
她表面平静，脑子里在慢慢梳理所有线索。从第一条骚扰短信出现开始，时间线、对方的用词习惯，一点点在心里复盘。
池殷似余光瞥见她凝神思考的模样，没有出声打断，安静开车。他清楚岑也的性格，骨子里骄傲清醒，不会因为几句威胁就方寸大乱，但他也不会因此掉以轻心。
他要做的，就是在岑也直面麻烦的时候，站在她身边，替她兜底。
到派出所门口，两人下车，走进大厅。
值班民警接待他们，岑也拿出手机，把所有截图依次出示，条理清晰地把事情经过陈述一遍，语气冷静从容，没有多余情绪化的描述。
池殷似站在她身侧，适时补充了对方持续蹲点、跟踪观察的推测。
做完笔录，提交完证据材料，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透，街边路灯全部亮起，暖黄色灯光铺在路面。
“备案好了，后续如果再有新的骚扰信息，随时过来补充材料。民警那边也会留意这片区域的异常人员。”池殷似跟岑也说道。
岑也点点头，抬眼望向远处延伸开的路灯，轻轻呼出口气：“算是多一层保障。”
“送你回去。”池殷似拉开车门。
上车之后，车子朝着岑也住处开。
路过便利店，池殷似停下车，下去买了两瓶水回来，递给岑也一瓶。岑也接过，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接下来几天，你上下班，我都跟着。”池殷似再次提起这件事，语气很坚定，“不用你刻意迁就我的时间。”
岑也看他一眼，唇角勾起浅淡弧度：“嗯。不过别太紧绷，别搞得草木皆兵。”
“我只是不想有任何意外落在你身上。”池殷似看向她，眼神认真。
岑也没有接话，转头看向窗外。
路灯光影一格一格掠过她的侧脸，锁骨处那串德文纹身藏在衣领之下。她心里清楚，这场藏在短信背后的窥探，不会就此停下。暗处的人还在观望，而他们现在，只是收集证据，被动防守。
车子慢慢驶入岑也居住的小区，停在单元楼下。
岑也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手机又一次震动。
又是陌生号码。
岑也眼神一沉，立刻点亮屏幕。
短信内容简短：【我看见你们一起去警局了。】
她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指尖微微收紧。对方竟然全程跟着他们，连去派出所这件事都知道。
池殷似留意到她瞬间变化的神情：“怎么了？”
岑也把手机转向他，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慌乱：“他看见我们进派出所了。”
池殷似目光落在短信文字上，眼底神色冷了几分。对方的跟踪范围，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大。
岑也退出短信页面，再次截图保存，随手把屏幕熄灭。她推开车门，脚踩在地面上，回头看向车内的池殷似。
“上楼吧，坐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预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