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扰讯 “我没做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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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门外那道路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岑也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工作台的边缘。
方才那人打量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探究，多半是看过论坛上的帖子。
辛寂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眉头仍旧拧得很紧。
“网上的帖子还在涨回复，不少人就在底下跟风瞎猜！现实里也一样，附近街坊本来就爱嚼舌根，这下算是抓住话柄了。”
岑也弯腰，把方才清点完的色料盒归位，动作沉稳利落，面上看不出情绪起伏。
“他们就是喜欢捕风捉影。看见池殷似经常往我店里跑，就可以编出一整套故事。”
“可谣言这东西，传得越久，就越容易被人当成真的！”辛寂走到窗边，往外扫了一圈，“刚才我看见隔壁杂货店的老板娘，站在门口往咱们这边望了好一会儿。”
岑也抬眼看向窗外。隔壁杂货店的门面就在斜对面，老板娘正侧身和旁边的摊贩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飘向纹身店的方向，说话时嘴角的神态，一看就是在议论什么。
那些细碎的闲言碎语，隔着一条街，虽然听不清具体字句，但那股子窥探的意味，已经赤裸裸摆在明面上。
岑也对此并不意外。
她在这片街区待了很久，街坊邻里大多听过她的身世，也见过她满身的纹身。
从前就总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只是以前没有网络放大，只局限在小范围的街坊之间。如今有了论坛帖子做引子，所有的恶意便借着流言，成倍扩散开来。
“随他们说。”岑也语气平淡，“我总不能挨个堵上别人的嘴。”
话虽如此，心底那层烦闷并没有消散。不是脆弱的难过，是一种被无端污蔑的厌烦。
她安分守己经营小店，没有招惹任何人，却要平白承受这些凭空捏造的非议。
辛寂叹了口气：“我怕的不是网上的评论，是现实里有人会找上门来。万一有不怀好意的人跑到店里来闹事，或者对着你当面说难听话。”
岑也垂眸，视线落在手腕那圈红蛇缠黑月的纹身上。
“真要有人敢当面来挑事，我不会客气。”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硬。
这么多年，她早就练就了一身应对恶意的本事，不会任由旁人随意欺辱。
就在这时，店门的风铃叮铃一响。
推门进来的不是预约的客人，是住在附近的一个中年女人。
是之前经常来店里买矿泉水的街坊，平时见面也会点头打个招呼。可今天，她进门之后，眼神就不停在岑也身上打转，上下打量，目光带着审视。
辛寂瞬间警觉，身体微微绷紧。
女人没有靠近工作台，就站在进门不远的地方，语气听似随意，话里却带着试探。
“岑也，最近网上那些说你的帖子，你看见了吧？”
岑也抬眼看向她，脸上没有多余表情，指尖依旧搭在工作台的台沿上。
“看见了。”
女人搓了搓手，似是好心劝解一般，语气却透着几分居高临下。
“我说句实在话，女孩子家，还是要安分一点。你身上这么多纹身，又总跟不同男人来往，难免旁人要说闲话。你看现在闹得满城风雨，对你名声多不好。”
这番话，明着是劝，实则是附和网上的谣言。
辛寂当即就皱起眉，正要开口反驳，却被岑也一个眼神拦了回去。
岑也没有动怒，唇角勾起一抹带着痞气的浅冷笑意。
“我怎么生活，是我的事。我没做过亏心事，不怕别人议论。”
“话是这么说，但流言可畏啊。”女人还在继续说教，“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少跟那些男人走得太近，免得别人嚼舌根。”
“我和谁来往，不需要向街坊交代。”岑也的语调慢慢冷了下来，“如果你是来照顾我的生意，我欢迎。如果是来指点我的人生，那大可不必。”
女人被她直白的话噎了一下，脸上的神色有点挂不住。她本以为岑也会因为流言心虚，会低声下气辩解，没料到对方态度这般强硬。
“我也是好心提醒你。”她脸色微微难看，“现在到处都在传，对你开店也有影响。”
“我的店，我自己会扛。”岑也抬了抬下巴，眼神锐利，“不劳您费心。”
女人见讨不到半点便宜，也不好继续停留，嘟囔两句，转身推门走了出去。风铃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店门合上，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辛寂气得胸口起伏：“什么人啊，纯属过来落井下石！明明什么都不清楚，就过来说教！”
“这就是现实里的流言。”岑也缓缓收回目光，“网上是文字，现实里就是这样，有人借着好心的名义，过来对你指手画脚。”
“以后会不会还有更多这样的人上门？”
“大概率会吧。”岑也很清醒，“谣言传开之后，总会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过来。”
辛寂忧心忡忡：“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被动等着别人上门找茬吧。”
岑也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街道。午后的日光渐渐柔和，街上行人来来往往，不少路人路过纹身店，都会下意识多看两眼。那些目光有好奇，有鄙夷，也有看热闹。
“不用主动去争辩。”岑也沉声说道，“争辩只会给流言增加热度。有人上门，我就当面回绝。要是有人过分，我就报警。”
她不会因为旁人的闲言碎语就改变自己，更不会因为别人的非议，就收起自己身上的棱角。
就在这时，岑也的手机再次震动。
屏幕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听说你私生活很乱，真是看不出来。】
短短一句话，充满恶意。
岑也扫了一眼，直接删掉短信，没有回复，随手把手机倒扣。
辛寂瞥见屏幕闪过的内容，脸色一沉：“居然还有人发短信来骚扰？！”
“网上的谣言扩散开，总会冒出这样的人。”岑也语气平淡，“不用理会。”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一两个小时，断断续续有几条陌生消息发来，有的是嘲讽，有的是恶意揣测。
岑也全部直接删除，一条都没有回复。
辛寂坐在一旁，看着她这般冷静的模样，心里既佩服，又忍不住担心。岑也外表看着无坚不摧，可这么多扑面而来的恶意，不可能完全一点都不伤到她。
“要不，今天提早关门休息吧？”辛寂提议，“外面风声这么紧，也不会有客人过来。”
岑也摇头。
“照常营业。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示弱。如果因为流言就关门，反倒坐实了那些人的揣测，好像我真的理亏。”
她站起身，把工作台的器械重新整理一遍，做好接待客人的准备。
店外，马路对面的街角，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树荫之下。
池殷似没有进店，也没有打电话。
上午接到岑也的电话，他答应不去动用手段压下网络帖子，可他并没有就此放任不管。他派人盯着本地论坛，留意所有关于岑也的言论，也派人留意纹身店周边的动静。
刚刚那个中年女人进店说教的全过程，他隔着车窗，看得一清二楚。
看见女人居高临下对岑也说教，看见岑也冷静强硬地把人回绝，池殷似的指节一点点攥紧，那截残缺的小拇指，因为用力传来一阵阵钝痛。
他的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怒意。
他很想立刻下车走过去，替岑也挡下这些无端的恶意。
可他牢牢记得岑也的叮嘱。如果他现在出面，只会让流言更加变本加厉，会让所有人更加笃定，岑也和他之间存在不清不楚的关系。
他不能这么做。
可眼睁睁看着岑也被旁人当面刁难，他心里的憋闷几乎要溢出来。
池殷似坐在车内，目光死死锁着纹身店的玻璃窗。他看见岑也站在店内，脊背挺直，眉眼冷傲，独自扛下这一切。
他不能上前，不能插手，只能远远看着。
这种无力感，让他心底的偏执愈发浓重。
他拿出手机，翻出和岑也的聊天框。
输入了一大段关心的话，又反复删除。
他知道，现在发消息过去，只会徒增岑也的负担。
最后，他只留下一条简短消息：
【如果有人上门为难你，一定要告诉我。】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搁在中控台上。
店内，岑也的手机弹出消息提示。
她瞥了一眼屏幕，看见发信人是池殷似。
看完那一行文字后，她没有回复，直接将消息弹窗划掉。
辛寂在一旁看见了，低声道：“他还是放不下啊。”
“他的关心是真的，可这份关心，现在只会变成负担。”岑也淡淡开口。
太阳慢慢向西沉落，橘色的余晖漫过街道，洒在纹身店的玻璃上。
街上的行人渐渐变少，可那些围绕着岑也的闲言碎语，依旧没有平息。
流言如同四处飘散的尘埃，落在现实的每一个角落。
岑也站在工作台前，望着窗外渐渐昏沉的天色。
她清楚，接下来的日子，不会轻松。来自四面八方的议论，还会持续不断地涌过来。
但她不会退缩。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扰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