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静观 “不用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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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也指尖抵着窗帘缝隙，目光落在店外空荡荡的街道上。路灯的光晕铺在柏油路面，没有池殷似的身影。她保持着这个姿势站了几秒，才抬手把窗帘推回原处。
店内只剩下工作台的冷白光，器械整齐码放在收纳盒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水和消毒水味道。
她把外套扔在椅背上，走到工作台前，弯腰检查一遍纹身机，确认电源全部关闭。今天在江边耗了太久，身体不算疲惫，精神却绷着。
池殷似今晚的退让，岑也心里清楚只是暂时的。
他懂得收，懂得放，懂得用温和的外壳包装执念。
他不会硬碰硬惹她反感，但也不会真的就此收手。
手机搁在台面，屏幕亮了一下，池殷似发来消息。
池殷似：【到家了就好。好好休息。如果夜里有任何事，随时打我电话。】
岑也垂眸扫了一眼，指尖在屏幕悬停片刻，没有回复，直接锁屏倒扣在桌上。
没必要回复。
一旦回应，等于给他一点可以继续靠近的信号。
岑也不打算给他这种错觉。
她转身走到店后侧隔间。
纹身店前面是操作区，后面隔出一间小房间，放着一张单人床，平时晚了就直接在这里休息。她扯掉外套扔在床尾，坐在床边，抬手捋了一把头发。锁骨处的德文纹身随着抬手的动作微微显露。
刚坐下没多久，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辛寂打来的语音电话。岑也按下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
“岑也，你真的安全锁门了吧？”辛寂的声音带着一点紧绷，“我躺在床上一直惦记这事，池殷似那家伙，今天在江边那一出，想想都头皮发麻。”
“锁好了。”岑也声音平静，靠在床头，“他人已经走了，没跟到店门口。”
“说是走了，谁知道会不会在附近巷子里蹲你。”辛寂顿了顿，“我不是挑拨你们俩，我是真觉得他的喜欢太重。正常人担心人，不会一路悄悄尾随。”
岑也淡淡嗯了一声。
辛寂的判断没有错。
池殷似的出发点是担心，可行为早已越界。他自己未必分得清，保护欲和占有欲从什么时候开始缠在一起。
“我心里有数。”岑也开口，语气带着惯有的痞气，“他真敢蹲点，我有的是办法打发。”
“我知道你厉害。”辛寂叹了口气，“但架不住这人有心机。不像那些混混，上来就动手，一眼就能提防。池殷似是慢慢来，温水煮青蛙。”
“青蛙不会乖乖待在锅里。”岑也扯了扯唇角，“我不会给他慢慢煮的机会。”
两人又闲聊几句，辛寂反复叮嘱她夜里锁好门窗，有情况立刻联系自己，才挂断电话。
通话结束，房间安静下来。
岑也把手机放在床头柜，起身去简单洗漱。冷水扑在脸上，驱散掉残留的夜风吹出来的凉意。镜子里映出她的脸，眉眼锋利，一身刺，看着不好接近。
她擦干净脸，回到床边躺下。
但没有立刻睡着。脑子里反复回放江边和池殷似对话的片段。他眼底藏着的那股执念，真实得藏不住。他可以表面顺从她所有要求，可心底的想法不会轻易更改。
岑也闭着眼，慢慢调整呼吸。
不管池殷似打算怎么做，她不会被动等着。
第二天一早，天光透过隔间小窗渗进来。岑也醒得早，起身洗漱，到前面店铺，推开店门通风。清晨街道人不多，早餐店飘出热气。
没过多久，辛寂拎着两份早餐过来，推门走进纹身店。风铃轻响。
“早。”辛寂把早餐放在工作台，目光扫过店内，下意识看向门外，“昨晚平安无事？没看见池殷似在附近转悠？”
“没有。”岑也拆开豆浆的吸管，“一整夜的安静。”
辛寂松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算他识相。对了，今天预约的客人几点来？”
“上午十点，一个小姑娘，纹小臂小图案。”岑也咬了一口包子，“下午空着。”
两人一边吃早餐，一边闲聊店里琐事。辛寂说着最近身边朋友的趣事，气氛松弛。
大概九点半的时候，店门口停下一辆车。池殷似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缓步走向店门。
辛寂看见他，瞬间收敛笑意，坐直身体看向岑也：“来了。”
岑也抬眼看向门口，神色没有半点意外，依旧是那副冷淡拽然的模样。
风铃响，池殷似推门而入。
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岑也身上，温和的笑意挂在脸上。
“早上好。”池殷似开口，手里的袋子放到工作台边缘，“路过这边，买了些点心。”
岑也没看那袋点心，抬眼直视他：“有事？”
“没什么大事。”池殷似语气平和，视线不动声色扫过店内，确认环境安全，“过来看看，店里一切正常就好。”
辛寂抱着胳膊，挑眉开口：“池先生倒是准时，一大早过来巡查？”
池殷似看向辛寂，依旧保持礼貌：“只是顺路。”
“顺路能天天顺到纹身店门口？”辛寂不饶人，“池殷似，岑也有自己的生活，不用你天天过来查看安不安全。”
“我没有打扰她生活的意思。”池殷似语调平稳，不和辛寂起正面冲突，目光转回岑也身上，“昨天晚上，我回去想了很久。你说的没错，尾随是我的问题。我会尽量克制。”
这话听着像是妥协，但岑也一眼看穿。池殷似的克制，是不做太出格的事，不是放下执念。
“不用跟我汇报你的想法。”岑也放下手里的早餐，拿出湿巾擦手，“你想怎么做，是你的事。但别影响我开店。”
“我明白。”池殷似点头，“我不会久留。就是过来确认你平安。”
他的视线不经意落在岑也手腕，那道红蛇缠黑月的纹身露在袖口外面。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恋，转瞬又被温和掩盖。
岑也捕捉到他的目光，手腕微微往回收了一点，语气冷下来：“看什么。”
池殷似收回视线，淡淡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图案很好看。”
“我的纹身，跟你没关系。”岑也站起身，走到纹身器械架前，开始整理针具，准备迎接十点的客人，“我马上要准备开工，你可以走了。”
逐客的意思直白干脆，没有半点委婉。
池殷似没有纠缠。他清楚岑也正在营业，继续留下来只会让她更加反感。
“好。”他站起身，“点心留在这里，你们可以尝尝。我先走。如果之后有人再来骚扰你，记得联系我。”
“不用。”岑也头都没回。
池殷似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又看了眼一旁戒备的辛寂，转身离开店铺。风铃随着他出门的动作再次响动。
等人彻底走远，辛寂才看向那袋点心，皱了皱眉：“这人还真是赶不走。嘴上答应克制，第二天一早就过来。”
“他只是换了方式。”岑也手里整理针具，动作干脆利落，“不再暗处尾随，换成明面上来。本质没变。”
“那点心怎么办？”
“放一边，不吃。”岑也淡淡道。
辛寂点点头，伸手把袋子挪到工作台最远的角落。“说真的，他这样持续下去，早晚要出事。”
岑也没接话，目光落在桌上纹身图纸上。客人预约的图案线条简单，但她看得很认真。她现在不想把所有注意力放在池殷似身上。
她的店，她的生活，不该被他的执念占据。
十点整，预约的客人准时上门。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生，背着帆布包，有点紧张地站在店门口。
“岑也姐，我是预约纹小臂图案的。”
“进来。”岑也抬眼，唇角浅勾，带着一点痞气，“坐这边，再确认一遍图纸。”
女生走到工作台前坐下，辛寂在一旁帮忙递纸巾。岑也铺开图纸，和客人核对图案大小、位置。确认无误之后，拿出转印膏，准备转印。
店里的氛围暂时回到纹身店日常的状态。机器嗡鸣，岑也专注工作，神情冷而稳。
店外马路对面，池殷似没有直接开车离开。他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玻璃，静静望着纹身店的大门。他遵守承诺，不再进店打扰她工作。但他没有走远。
他坐在车内，目光牢牢锁着那扇挂着风铃的店门。只要岑也还在店里，他就待在不远的地方守着。不再是树林里暗处的尾随，换成车里安静的观望。
同样是执念，只是换了一层外壳。
池殷似垂落左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截残缺的小拇指。伤口的疤痕粗糙硌手。那天为她挡刀的画面反复浮现在脑海。
他不后悔。
哪怕再来一次，他依旧会伸手挡在她身前。
这份印记，时时刻刻提醒他，他要护着岑也，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他可以慢慢来，慢慢调整方式，不惹岑也反感。耐心耗下去，总有一天，岑也会习惯他的存在。
店内，纹身机持续发出细碎嗡鸣。岑也俯身，专注地在客人小臂上走针。她神情专注，脊背挺直，自带一股拽酷的气场。她并不知道，马路对面的车子里，池殷似依旧守在那里。
但就算知道，岑也也不会意外。
她早就看透了，池殷似的执念，从来不会因为几句劝说就停下。
纹身机嗡鸣持续在店内回荡，岑也握着机器，动作稳而利落，继续完成手上的活计。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静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