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窥影 “只要你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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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霞光斜斜切过纹身店的落地玻璃窗，把金属器械架投出一道狭长冷硬的影子。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与墨水混合的味道，岑也靠在工作台边，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把纹身机，机器针头随着动作微微震颤，嗡鸣细碎。
她今天收工早，褪去了工作时专注的神色，眉眼依旧是那股冷傲痞气。锁骨处德文纹身大半藏在黑色短款背心领口下，只露出一小截线条，左臂淡红莲花锦鲤随着手臂轻微晃动若隐若现。
对面沙发上坐着辛寂，明艳张扬的姑娘正低头刷手机，指甲涂着酒红色，时不时抬眼瞥岑也两下。
“说真的，池殷似最近是不是往你这跑得太勤了？”辛寂把手机扔在沙发，身子向后一靠，挑着眉开口，“外面那群碎嘴的，又开始编排你们俩。说你被他拿住了。”
岑也嗤笑一声，抬眼，眼尾带着一点漫不在乎的凉，指尖轻轻敲了敲纹身机外壳。
“拿住我？他们也配揣测。”她声音不高，自带一股拽劲，清醒得很，“他愿意来是他的事，我接不接受，我说了算。”
她心里清楚池殷似那点心思。
一见钟情，藏在温和皮囊底下偏执的占有欲，心机层层叠叠。
旁人看着他温柔体贴，只有岑也能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像一张慢慢收紧、不会断裂的网。池殷似可以不动声色清理掉骚扰她的混混，可以在外人面前护着她，但那份喜欢带着捆绑的欲望。
岑也不傻，看得通透，只是懒得戳破。
辛寂啧了一声，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向街道。
“喏，说曹操曹操到。”
岑也顺着她视线往外看。池殷似就站在马路对面，一身简单黑色上衣，身形挺拔。夕阳落在他脸上，看着温润平和。他抬眼，目光直直穿过玻璃窗，精准锁定岑也。那目光很沉，藏着旁人看不见的执念。
片刻后，店门被推开，风铃轻响。池殷似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冰饮，径直走到岑也面前，将其中一杯递过去。
“刚路过买的，你喜欢的。”他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看着岑也，目光扫过她露出来的手腕红蛇黑月纹身，眼神柔和，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
岑也没有立刻接，只是抬眸看他，眼神冷淡：“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池殷似语气依旧温和，没有因为她疏离的态度有半点不悦，视线在她身上缓慢游走，“店里今天生意怎么样，有没有人过来闹事？”
这话是刻意提起上次混混持刀那件事。
他小拇指残缺的痕迹藏在掌心，很少外露，可只要看见岑也，那天为护她受伤的画面就会反复在脑海翻涌。也正是那次之后，他越发不想让任何人靠近岑也，不想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她。
辛寂在一旁抱着胳膊，明艳的脸上带着审视，她看得出来池殷似对岑也的心思重得离谱。
“池先生倒是关心，我们岑也自己能护住自己，不用总劳烦你。”
池殷似淡淡侧头看向辛寂，礼貌一笑，可话语里藏着分寸感的压迫：“辛小姐，我只是担心岑也。上次的事，你也看见了。”
“上次是意外，岑也不是需要别人一直挡在身后的人。”辛寂不甘示弱。
岑也抬手打断两人的对话，伸手接过冰饮，指尖碰到冰凉杯壁。
她没有喝，随手放在工作台的角落。
“别争了。”
她看向池殷似，语气平静，带着骨子里的傲气，“那群混混最近安分不少，是你做的？”
池殷似不否认，轻轻点头：“算是。我不希望再有麻烦找上你。”
“池殷似，”岑也微微倾身，视线直视他，痞气的眉眼冷下来，“我谢谢你出手，但别自作主张替我摆平所有事。我有能力处理找上门的麻烦。你一次次插手，只会让别人觉得，我岑也离了你不行。”
她最讨厌这种，看似保护，实则把她圈起来的举动。
她从不是躲在别人身后需要庇护的人。
骨子里那点冷硬和野性，不会因为谁的偏爱就磨平。
池殷似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暗色，转瞬又被温和掩盖：“我只是不想看见你受伤。岑也，我承受不住你出事。”
这句话藏着很重的偏执。
他想象过无数种岑也可能遭遇危险的画面，每一次，心脏都会紧缩。他想要守着她，最好所有人都明白，岑也是他的。这份心思藏得很深，平时不会外露，只有在两人独处时，才会隐隐漏出一点端倪。
“承受不住是你的事，不是我的。”岑也淡淡回，语气没有半分软化，“不用把你的负担压到我身上。”
辛寂在旁边安静看着，没再插话。
她太了解岑也，岑也内里的那股硬气，谁都压不住。
辛寂的坏是外放张扬，岑也的冷与桀骜全部埋在骨头里。
池殷似沉默几秒，重新扬起笑容，像是刚才那点暗流涌动从未发生。
“好，我记住你的话。不过，如果有人再来骚扰你，一定要告诉我。”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岑也身上，“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他不会因为岑也这番话就停下。
他懂得迂回，不会硬碰硬惹岑也反感，而是换一种方式慢慢渗透她周遭的一切，一点点清理掉所有潜在威胁。这就是他的心机，表面顺从她的说辞，内里的打算分毫未改。
岑也懒得继续在这个话题拉扯，转身收拾桌上的纹身耗材：“我等下要关门出去一趟。”
“去哪？”池殷似下意识开口问，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管控意味，说完又放缓语气，“我送你。”
“不用。”岑也干脆拒绝，头都没回，“我自己走。”
池殷似看着她的背影，视线落在她侧腰被衣服遮挡住的蛇缠牡丹纹身位置，眼底的影子愈发浓重。
他可以等，耐心耗下去。
岑也现在防备他没关系。
总有一天，她的身边只会剩下他一个人。
辛寂察觉到池殷似眼神里那股压抑的东西，悄悄皱了皱眉，不动声色挪到岑也身侧，低声：“这人看着斯文，心思太深了，你小心点儿。”
岑也手上动作不停，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点坏的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辛寂听得见：“我知道。我看得明白他是什么人。”
她清楚池殷似的偏执，清楚他步步为营。但她不害怕。岑也从不怕带着野心和执念靠近自己的人。她只是冷眼旁观，看他能做到哪一步。
收拾完工具，岑也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转头看向池殷似：“我要关门了。”
逐客的意思很明显。
池殷似没有纠缠，站起身：“那我先走。晚上路上注意安全。”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目光沉沉，“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店门关上，风铃再次响动。
店里只剩下岑也和辛寂两个人。
辛寂长长呼出一口气：“说实话，他那眼神看得我有点发怵。他对你的喜欢太重了，像枷锁。”
岑也拿起桌上那杯冰饮，抬手抿了一口，冰凉液体滑入喉咙。她靠在工作台，目光望向窗外池殷似离去的方向，神色平静无波。
“枷锁能不能锁住人，要看被锁的人愿不愿意。”岑也抬了抬下巴，痞气漫上来，“我岑也，从来不受任何人禁锢。他想困住我，没那么容易。”
辛寂点点头：“这话我爱听。对了，你等下打算去哪？”
“去江边走走。”岑也回答，“闷在店里久了，出去透透气。”
“我陪你。”
“不用，一个人清静。”岑也摆了摆手，拿上钥匙，关掉纹身店所有设备电源，“晚点我联系你。”
两人一同走出纹身店。
辛寂往另一边离开。岑也独自沿着人行道往江边方向走。
天色渐渐沉下来，晚霞褪去，天边蒙上一层灰蓝。晚风掠过街道，卷起地上几片落叶。
岑也慢悠悠走着，脑子里回放刚刚和池殷似的对话。他所有温柔体贴全是包装，底下藏着浓烈到近乎扭曲的占有欲。他很聪明，懂得克制，不会逼迫，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靠近。换做别人或许会沦陷，但岑也清醒。她分得清温柔和捆绑。
走到江边步道，江风扑面而来，带着潮湿水汽。江水翻涌，一层一层拍打堤岸。路灯次第亮起，在水面投下晃动破碎的光。
岑也扶着江边护栏，静静望着宽阔江面。她脑子里没有确切想法，单纯享受这份独处的安静。
可她没注意，不远处行道树的阴影里，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池殷似并没有真的离开。
他离开纹身店之后，绕了一段路，悄悄跟在岑也身后。
他没有靠近，就隔着一段安全距离，安静注视着她的背影。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不肯移开半分。
他知道岑也想要独处，所以不露面打扰。但他没办法放任岑也独自一人待在江边。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确认她安全，想要看着她。偏执在心底蔓延，他不允许任何意外降临在岑也身上。
他就站在暗处，目光沉沉，像一道挥之不去的影子，静静守着护栏边那个冷傲桀骜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窥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