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定下来了 过了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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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阿琅接到宋柯的电话。
他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地图，地图摊在膝盖上翻到茶马古道那页，暖气片在旁边的墙壁上安静地散着热。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宋柯的名字，接起来：“喂？”
宋柯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背景里有一点风声，像在外面走着：“小可爱，赵林那事儿定了。”
阿琅把地图折了一下，按在膝盖上：“定了？”
“定了，跟陶昕楠在一起了。他让我跟你说一声，请你吃饭，你来不来？”
“来。”
“那行，周六晚上，地方我发你。你问问宿远要不要一起，他要来的话说一声。”
阿琅说：“好。”
电话挂断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把地图重新展开，又折好，放在旁边。他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宿远正背对着他站在水池边，水龙头开着，水声哗哗的。阿琅等他关了水才开口：“宋柯哥哥说，赵林哥跟陶昕楠在一起了，周六请吃饭。”
宿远转过身来，把洗好的杯子放在沥水架上，擦了一下手：“你去吗？”
“去。他说你要去的话也说一声。”
宿远想了想：“那一起去。”
周六傍晚，阿琅提前很久就开始准备。他洗了脸，梳了头发，站在镜子前面看了好一会儿——及肩的黑发垂在脸侧，发尾微微卷着，那枚银蝴蝶还别在头发上，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对着镜子把那枚蝴蝶扶正了一点，又低头整理了一下毛衣的领口，围巾在手里攥了一下又放下来了。宿远已经在门口等他了，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拿着车钥匙，站在玄关那里低头看手机。阿琅走下楼梯的时候，宿远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穿这个就行。”
阿琅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毛衣，外面套着深蓝色羽绒服，围巾是金雅华织的，灰色的，绕了一圈垂在胸前。“……走吧。”
门外的风迎面扑过来，干冷的冬日气息从领口灌进去，阿琅缩了一下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快步跟上宿远。
饭店不大，在市区一条安静的巷子里。推门进去的时候暖气裹住了脸，灯光是暖黄色的，桌子和桌子之间隔得不近，空间刚刚好，桌面上铺着一块米白色的桌布，中间放着一小瓶干花。赵林已经坐在里面了，看见他们进来，招了一下手。旁边坐着陶昕楠。
阿琅在走过去的路上先看见了她。她比宋柯描述的还要再柔和一点，瘦瘦的，皮肤白，坐在赵林旁边，穿着一件浅色的毛衣，头发到肩膀下面一点，发尾微微内扣，别了一个小小的银色发卡在耳侧。她看见阿琅走过来的时候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嘴角边有一个很浅的梨涡。赵林站起来帮他们挪椅子：“坐坐，别客气。”陶昕楠也跟着微微前倾了一下身子：“你们好。”声音不大，清清爽爽的，像是冬天的雪落在干树叶上的声音。
阿琅坐下来看了她一眼：“你好。”宿远在他旁边坐下，跟赵林说了几句话——好像是问最近忙不忙、工作怎么样了之类的话题，阿琅没有仔细听，他在看陶昕楠的侧脸。她正低头摆弄面前的小碗，手指细长，指甲修得干净整齐，剪得很短，涂了一层透明的护甲油，在灯下亮晶晶的。她好像不是很习惯被注视，低头的时候耳边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
阿琅收回目光，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淡淡的茉莉花味。
宋柯来得比他们晚一点。推门进来的时候外套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气，在门口站了一下才走过来，在阿琅对面坐下来：“路上堵了一会儿。”
他坐下之后看了一眼赵林和陶昕楠。赵林正在给陶昕楠倒水，水壶倾斜的时候热水注入杯子里，发出一声细长的声响。陶昕楠双手捧着杯子说了一句“谢谢”，声音不大，乖得像是怕吵到桌子上的其他人。宋柯看见那个画面，目光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拿起面前的菜单翻了一下。
阿琅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他低头夹了一颗花生米，放在嘴里慢慢嚼着。
菜上得不算快，一盘一盘地端上来，热腾腾的，摆满了半张桌子。赵林在中间位置给陶昕楠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嘴里还说着什么“这家鱼不错”之类的话。陶昕楠低头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然后弯了一下眼睛：“好吃。”赵林笑了，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
宋柯坐在对面，面前那碗汤已经喝了大半，筷子搁在碗沿上，没有拿起来。他在看赵林和陶昕楠。他看得不算明显，就是目光落在那个方向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点，像是在看一个不太熟悉的画面——赵林给别人夹菜，被人说“好吃”之后笑了，伸手把陶昕楠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很自然。陶昕楠没有躲，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耳朵尖红了一点点，低头喝了一口汤，把那片鱼肉吃完了。
宋柯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是在笑。然后他把目光移开了，夹了一口自己碗里的饭，嚼了两下，又放下了筷子。
阿琅坐在对面，没有一直看宋柯，但他的余光一直留着那个位置。他把宋柯那几秒的表情收进了脑子里，像是把一片叶子夹进书页里压平了，没有翻出来看，但知道它在。
过了一会儿陶昕楠去了洗手间，赵林坐在位置上低头回消息，桌面上安静了一下。宋柯低头喝了一口汤，把碗放下的时候，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谁听：“她真的挺好看的。”
赵林正在看手机屏幕，笑了一下没有抬头，语气平常：“那当然，我选的。”
宋柯没有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动作顿了一拍，然后才把鱼肉送进嘴里。他嚼的时候看着桌面，没有看赵林，没有看阿琅，没有看任何方向。
阿琅注意到了那一下停顿。很短，短到像是筷子在碗沿上卡了一下，但他一直在看。
陶昕楠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小碟水果，是店家送的，放在桌子中间：“吃水果。”
她坐下来的时候赵林顺手把她的外套搭在椅背上，她弯了一下嘴角说“谢谢”，然后拿起牙签扎了一小块苹果，递到赵林嘴边。赵林低头吃了，嚼了两下，她问：“甜不甜？”赵林说：“甜。”
宋柯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然后低头拿了一块苹果放进自己嘴里，嚼得很慢。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赵林站起来去结了账，陶昕楠坐在位置上，安安静静地等着，手指搭在杯壁上绕着杯口画圈。宋柯坐在她对面，隔着桌面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睫毛垂着，在那盏灯下面投出很浅的影子。然后他移开了目光。
赵林走回来的时候顺手把陶昕楠的围巾递给她，她接过来围上，围巾裹到了下巴，只露出一双弯着的眼睛。赵林笑了一下，伸手帮她把围巾边缘拉平，动作很快，像是做过很多次了。
临走的时候赵林说：“下回再聚。”陶昕楠站在他旁边，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点鼻尖和弯着的眼睛。
宋柯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说了一句：“行，下回再吃。”
阿琅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宋柯察觉到他的目光，低头看他：“怎么了？”阿琅说：“没什么。”然后跟着宿远先走出了门。风迎面吹过来，比来的时候更冷了一些，像夜晚的温度降得更低了。他缩了一下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快走了两步跟上宿远。
车开出去之后，阿琅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安静了一会儿：“赵林哥看起来很开心。”
宿远正在看路：“嗯。”
阿琅又安静了一下：“陶昕楠很好看。”
宿远说：“你刚才看见了。”
阿琅说：“宋柯哥哥也看见了。”
宿远没有接话。车拐了一个弯，路灯的光从车窗外面滑进来，又滑出去了。
阿琅靠着座椅，看着窗外，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他看了她好几眼。”
宿远说：“谁？”
“宋柯哥哥。他看了陶昕楠好几眼。”
宿远没有马上接话。车窗外的路灯光一盏一盏地滑过去，在车里投出明暗交替的光影，在宿远的侧脸上安静地移动着。“他可能自己都没发现。”
阿琅没有接话。他在心里想——我知道。他自己没发现。
车又开了一段路，阿琅把围巾往下拉了拉，让暖风吹到下巴上：“你觉得宋柯哥哥自己知道吗？”
宿远想了一下：“知道什么？”
阿琅没有马上回答，像是在措辞：“知道他在看她。”
宿远安静了一下：“不知道。”
车开进了小区大门，灯光从门口的岗亭照进来，短促地亮了一下又暗了。阿琅没有再问，靠着座椅看着前面的路，脑子里把饭桌上宋柯放下筷子的那一帧又翻出来看了一眼，然后也放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定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