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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特卢克城邦的美食与近视法师 “队长快看 ...

  •   “队长快看!船真的回来了!”商队的护卫指着远处的大帆船喊道。

      有一名年轻人,身穿苍白的布衣,戴着皮制的护肩软甲,一脸意气风发地站在大帆船的船首。
      呼啸的海风吹得他黑色的短发几乎竖起,但他望着港口的脸上充满着兴奋。

      “这个年轻人真是厉害,单枪匹马就能把我们的船夺回来。”
      “他一个人居然能驾驶这么大的船,令人惊叹。”

      特卢克城邦的清晨,是从面包房飘出的麦香和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开始的。

      荒萧跳下大船,在码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比见到任何宝藏都满足。

      “好香。”他由衷地感叹,“烤羊肉、蜂蜜酒、还有……新鲜出炉的肉桂卷。”

      他迎面而来的商队护卫们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一路上从亚历山大到贝鲁特,这位背着双手大剑的年轻剑士接了他们整整十二天的委托,每次路过城镇第一件事就是找吃的。但不得不说,他的剑比他的胃更靠得住——三天前遭遇的那群山地巨狼,要不是他那一记“破空斩”在很远的距离削掉了头狼的半条命,商队损失至少翻倍。

      这次商队的船被人盗走,又是他单枪匹马从海盗手里夺回帆船。

      “荒萧先生,”商队队长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这次的报酬。您要不要考虑留在我们商队?以您的本事,在冒险者公会很快就能升到C级。”

      荒萧掂了掂钱袋,随手塞进腰间。他拍了拍背上那把几乎和他一样高的双手大剑,笑道:“不了不了,我还有个委托要前往特卢克。多谢一路照顾,队长。”

      他确实有钱。倒不是家里有矿,而是自从离开养父所在的家乡达西亚开始,他就没闲着——护送商队、清剿低级魔物、帮农场主找回走失的驯鹿(这个委托报酬不高,但雇主送了三大罐腌肉)。一路上零零碎碎接了二十多个委托,攒下的金币足够他在特卢克舒舒服服住上小半年。

      但荒萧的目标不是舒服过日子。

      他要组建自己的佣兵团,然后成为大书记官——不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抄卷宗的文官,而是领导佣兵团队、传播惩恶扬善观念以及发展萌新的实务首领。

      很快他到了特卢克,从冒险家公会交了委托之后开始左顾右盼。
      这边是东帝国边境处的重要城邦,但他现在的目的只是寻找美食以及寻求下一个委托。
      “先吃饭。”他对自己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找队友。”

      特卢克城邦的冒险者公会附近有一条露天美食街,荒萧循着孜然和炭火的味道精准地找到了一个烤肉摊。

      “三串羊肉,多加孜然,再来一杯蜂蜜酒。”他熟练地点单,顺手从旁边摊位买了一个肉桂卷当开胃菜。

      就在他咬下第一口羊肉、幸福地眯起眼睛的时候,公会大厅方向传来一阵嘈杂声。

      不是危险——荒萧辨别了一下。更像吵架。

      作为未来要成为大书记官的人,他对“情报”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于是他一手举着肉串,一手拿着肉桂卷,溜溜达达地走进了公会大厅。

      大厅里围了一圈人,中间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灰色法师袍的中年男人,胸口别着一枚铜质的“中级魔法师”徽章,正涨红了脸。另一个……荒萧低头看了看。

      是个个子很矮的少女。

      她看上去最多十二岁,银白色的长发扎成两条利落的马尾,深蓝色的法师短袍洗得发白,胸口别着最低一级的“见习魔法师”徽章。她手里握着一根比她还要高出一个头的钢制长杖,杖身有轻微的磨损痕迹,显然经常使用。

      “你这小鬼!”中年法师愤怒地指着她,“一个见习法师也敢抢C级委托?你连魔法弹都射不准吧!”委托与佣兵等阶一致,按照高低排序分为ABCDEF六级,对应难度和奖励也是随着等级提高而提升。为了保护佣兵,一般任务都限制佣兵接高于自身两级以上的委托,比如F级佣兵最多只能接到D级委托。而面前的这个少女,显然只是一个F级佣兵。

      少女抬起头——荒萧注意到她看东西的时候会把眼睛眯得很厉害,几乎快把脸贴到对方胸口了——然后不紧不慢地说:“第一,我叫星筠,已经十八岁了。第二,C级委托‘北门外魔物异常调查’的告示上写的是‘不限等级,按完成度支付报酬’。第三——”

      她顿了顿,长杖在地上轻轻一顿。

      “你刚才骂我‘瞎子法师’,这个我记下了。”

      周围围观的人发出一阵嘲讽的笑声。显然这个叫星筠的见习法师在公会里有点名气——不太好听的那种:近视眼法师,十次远程攻击能打中一次就算超常发挥,近身战却意外地凶猛,人称“贴脸炮台”。

      中年法师被嘲笑了,恼羞成怒地抬手:“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魔法——”

      “我说。”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荒萧把吃完的肉串签子随手丢进垃圾桶,擦了擦嘴,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站在星筠斜前方半步的位置,恰好挡住中年法师的手势方向。

      “公会大厅禁止私斗,第八条第三款。”他笑眯眯地说,“这位基础魔法师先生,您是没看过公会守则,还是看过了但觉得管不到您?”

      中年法师一愣。眼前这个年轻人身量极高,背着一把夸张的双手大剑,腰间的单手长剑闪着寒光,脸上虽然笑嘻嘻的,但眼神里没有一点退让的意思。

      “你又是谁?”中年法师警惕地问。

      “路人。”荒萧说,“一个刚吃完烤肉、心情很好的路人。您要是想打架,出门左转有训练场,我可以陪您练练。但在这里欺负一个见习法师,挺没意思的,您说呢?”

      中年法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围观人群散了,有人小声议论:“那小子是谁啊?”“看那把剑,像是剑士。”“剑士管法师的闲事?”

      由于剑士是随处可见的烂大街职业,难免被很多人瞧不起。不过荒萧并未在意,他转过身,低头看向星筠。

      星筠正努力眯着眼睛看他。她凑得很近,几乎到了“再往前一步就撞上胸口”的距离,然后点了点头:“你衣服上沾了孜然。”

      “……啊,刚才吃串的时候掉的。”荒萧随手拍掉,“你视力不太好?”

      “不是不太好,”星筠退后一步,语气平淡,“是很不好。远处的东西我看不清,只能看近处。所以我当不了传统法师。”

      “所以你用法杖敲人?”

      “用法杖附魔后敲人。”星筠纠正,“风系加速贴脸,水系冰冻,敲一下顶别人三下。”

      荒萧乐了。他想起刚才围观群众说的“贴脸炮台”,觉得这外号起得真准。

      “那你为什么接那个C级委托?”他问。

      星筠沉默了一瞬。她的袍子虽然干净,但布料已经起毛边了;法杖虽然是钢制的,但杖尾有明显的修补痕迹;靴子更是补了又补,鞋底都快磨平了。

      她很穷。荒萧一眼就看出来了。

      “因为报酬高,难得有这种不限等级的高级委托。”星筠老实说,“而且我需要钱换一副新眼镜。现在的这副看不清了,看东西越来越糊。”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圆框眼镜,镜片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戴上之后,她的视线从“贴脸才能看清”变成了“隔两步才能看清”——进步有限,但至少不用把脸怼到别人胸口了。

      “你一个人做委托?”荒萧问。

      “一个人。”星筠点头,“找人组队要分钱,分完就不够修眼镜了。”

      “但你一个人完成不了C级委托吧。”

      星筠又沉默了。过了几秒,她小声说:“我刚才抢那个委托,其实是想先接了再说。实在打不过就跑。”

      荒萧看着她。

      这个见习法师个子小小的,穿着旧袍子,戴着破眼镜,连抢委托的方式都透着一股“豁出去了”的味道。但她敢跟一个基础魔法师正面硬刚,能用法杖近身战斗,而且——她真的接下了那个委托。

      他想起自己来特卢克的目标。

      “我有个提议。”荒萧说。

      星筠警惕地抬头——抬了不到十五度,因为荒萧太高了。

      “什么提议?”

      “委托我跟你一起做。”荒萧说,“我不缺钱,报酬全归你。”

      星筠的警惕更重了:“那你图什么?”

      “图队友。”荒萧认真地竖起一根手指,“我想在特卢克组建一个佣兵团。我需要一个能打、不怕死、脑子转得快的人。你刚才怼那个基础法师的时候,条理清晰,不卑不亢。而且你能近战——很多法师被近身就废了,你不会。这很难得。”

      星筠眨了眨眼。她的镜片下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因为近视显得有点茫然,但此刻里面映着荒萧的笑脸。

      “你说话倒是挺直的。”她评价。

      “我吃饭也挺直的。”荒萧说,“所以,成交?”

      星筠想了想,伸出手:“先做这一个委托。如果你不拖后腿,再考虑以后。”

      荒萧握住她的手。少女的手掌有薄茧——是常年握杖留下的。

      “放心,”他说,“我虽然看起来像个吃货,但我的剑不答应让我丢脸。”

      他正要松开手,忽然转头看向公会大厅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少女。

      同样的见习法师徽章,但她的气质完全不同。比星筠略高的身材,银灰色的披肩发,淡金色的眼瞳,穿着一身灰白色的牧师短袍,手里拿着一面小巧的圆盾。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株安静的蘑菇。

      “你朋友?”荒萧问星筠。

      星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眯着眼辨认了好几秒——然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

      “祈谣!”她朝那边挥手,“你怎么来了?”

      叫祈谣的少女慢吞吞地走过来。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量好的刻度上。走到星筠面前后,她先把星筠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然后才转向荒萧。

      她的眼神很淡,像一杯没加糖的白开水。

      “你是谁。”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意思是“你需要报上名来”。

      “荒萧。刚来特卢克的剑士。”荒萧友好地伸出手,“你是星筠的朋友?”

      祈谣没有握手。荒萧伸出的手僵在那边,“哈?”

      过了好一会,祈谣才说:“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星筠连连摆手:“她听力不太好,不是不友善。”

      她看向星筠:“他可靠吗?”

      “还不知道。”星筠诚实地说,“但他说不缺钱,委托报酬全归我。”

      祈谣点了点头,仿佛这是最重要的信息。然后她对荒萧说:“我做完了晨祷,正好赶过来。那个委托,我也去。”

      “你也是见习法师?”荒萧注意到她的徽章。

      “盾牧师。”祈谣简短地解释,“地系防御,光系恢复。我能扛。”

      荒萧看了看星筠的钢杖,又看了看祈谣的圆盾,再想到自己的双手大剑。

      一个近视眼的近战法师,一个沉默寡言的盾牧师,一个能吃能打的剑士。

      这配置奇怪得让人想笑,但又莫名地让人安心。

      “那就走吧。”荒萧拍了拍腰间的钱袋,“先吃午饭,我请客。吃完饭我们出发去北门。”

      星筠眼睛一亮:“你请客?”

      “你不是修眼镜要用钱吗?饭我包了。”

      星筠立刻转向祈谣:“祈谣,他好像还不错。”

      祈谣看着荒萧,终于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但荒萧看见了。

      “只是好像。”她说。

      荒萧笑了。

      特卢克城邦的冒险,就从这顿午饭开始。

      而他还不知道的是,这个戴破眼镜、爱用法杖敲人的见习法师,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他最信赖的搭档——以及,让他的金系魔法第一次找到真正的共鸣。

      不过那是后来的事了。

      现在,他只想先尝尝这家酒馆的招牌菜。

      “老板!三份烤肉拼盘,两份蔬菜汤,一篮面包——对了,你们这有什么甜点?”

      “哇,比我还能吃……你认真的?”星筠问。

      “你以后会习惯的。”祈谣面无表情地说。

      窗外,特卢克城邦的阳光正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特卢克城邦的美食与近视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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