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血骑]请和自推恋爱吧》梦寐三千

4、Night.04 “他们给你

　　三天后的清晨，当薰脱去外衣准备入睡之时，小春突然慌慌张张地推门而入。

　　“——薰大人！”
　　向来把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侍女披着一头散乱的长发闯了进来。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衣，按在障子门上的手微微发抖，神色焦急地说：“不好了薰大人——庭院、庭院的作物——”

　　“不要慌张，小春。”薰起身走到她面前，“作物怎么了？慢慢说。”

　　小春深呼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随后抬手将耳边鬓发勾到耳后，说话的语调微微颤抖：“作物、作物全都枯萎了！”

　　薰眉头紧皱，疑惑地重复：“枯萎了？”
　　“是、是的……”

　　非常有眼力见的系统将信息显现在透明面板上：
　　【现在时间是5：02，今天阴转小雨，有小概率下大雨，整体温度10-23度～】
　　薰扫过最关键的天气预报，转身拿起屏风上的羽织披在肩头，快步通过蜿蜒的走廊来到会客室外的缘侧上。

　　庭院里的作物是什么情况她不清楚，但从缘侧外植物的枯萎程度上来看多半是救不回来了。薰侧身靠在门框上头疼地问系统：“怎么回事？”

　　“刚才阿勇突然上报，说庭院内的所有作物都在他睡觉的那会儿枯萎了……”
　　【好像是剧情节点？我去搜了下貌似始祖们是因为天气异变才汇集到一起的OwO】

　　以为主人在询问自己的小春与系统一起说。

　　薰嘀咕一句“没必要每句话都加颜文字”，迎上侍女困惑的目光没有解释太多，只说神明大人正和自己对话。
　　小春听到“神明大人”的时候立马下跪叩拜以表虔诚，然而当薰以为她要开始祈求神明保佑时，她却只是咬着唇一言不发。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薰收回视线。

　　“所以接下来植物都会枯萎？”
　　【也不一定吧……OVO气候异常嘛，也可能直接淹死了晒死了长不出来？但宿主你可以控制植物呀！作物什么的催生一下就好啦～】
　　“……我一个人怎么能解决一城人的饥饱问题呢。”
　　【诶？不能吗？】

　　“当然不能。”她很想叹气，但当着侍女的面她不能对“神明大人”表现得太过无礼，“我的力量是有限的——如果这里的所有田地都需要我的力量，那么其他那些需要治疗疾病的人……”

　　说到这里，薰抿了抿唇，绯红色的眼瞳眺望远处已经出现枯萎迹象的樱花树。

　　“我救不了所有人。”

　　系统面板沉寂了片刻。
　　【是因为没有、嗯……力量来源……吗？】

　　尽管这次系统没有加上颜文字，薰还是从它的组织措辞中寻觅到小心翼翼的味道——
　　系统不是真正的神明大人，当然无法给予她所谓的“神力”。民众们的疾病也好、支配动植物的能力也罢，这些能力都来源于主系统为她随机捏造的身份——

　　“绯樱家的始祖”、“吸血鬼中的纯血种”、“不死的强大存在”。

　　她不讨厌系统的体贴——哪怕已经作为吸血鬼在这个世界上活了七年，薰还是无法接受自己需要以血液为食，甚至连想象都犯恶心。

　　这么多年以来，她从未饮用过任何生物的血液——系统不是没劝过她，但她真的办不到。动物的血她喝不下去，人类的血液……

　　如果她对人类下手……她还能保持平常心吗？
　　她……还能把人类当做同类吗？

　　薰闭了闭眼，侧身靠着廊柱深呼吸一口气，不敢继续想下去。

　　……不幸中的万幸，她就算不吸血也能继续活着，顶多因为饿肚子力量逐渐衰弱，没办法像最初那会“降下神迹”而已——

　　“薰大人……”
　　她的思绪被小春闷闷的声音打断。
　　“请您多保重身体……”

　　她垂眸看向仍保持着跪伏姿势的侍女。

　　虔诚的侍女额头紧贴地面，说话的声音又小又闷，嗡嗡的听不真切，薰能听清她在说什么全靠吸血鬼的好耳力。
　　她下意识打量小春纤细的后脖颈，又在发觉自己目光去处时紧急刹车，赶紧转向缘侧外枯萎的花草。

　　小春倏地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盯在自己那脱下厚重和服身形就变得格外薄弱的主人身上。
　　她的声音变得清晰，诺诺的语气变得郑重，重复说着同样的话：“薰大人，请您多保重身体——！”

　　“……小春？”薰诧异地回眸。

　　“您如果倒下了，这座城……月见城才是真的完了！”小春向前膝行，凑到薰的腿旁再度低垂头颅，“我们离不开您的，薰大人……我们不能失去您！”

　　“你这话说的。”薰露出困惑的神色，“我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你听见什么风声了？”

　　侍女保持着额头贴地的姿势轻轻摇头。

　　薰盯着她的后脑勺眉头紧皱，总觉得对方的态度哪里怪怪的，涌上心头的失控感让她无端发毛。
　　但走廊另一头传来的动静让她不得不把这种没由来的感觉抛到脑后。

　　穿着黑色男士浴衣的枢在侍从和侍女的簇拥下朝她走来。佣人们的脸上充斥慌乱，不断有人向前伸手试图阻拦，又因没胆子触碰主家的客人踉踉跄跄地跟随他。
　　被包围在正中心的枢笔直地朝前走着，当她循声望向他的时候，上秒距离她还有数十米的男人下一秒就出现在她的面前，被甩在原地的佣人们面面相觑，齐齐跪在原地，无声道歉。

　　“薰——”
　　“小春，带他们去巡视一圈，回来告诉我城内现在什么情况。”

　　她抬手勾了勾快要掉下肩头的羽织，轻轻推开挡着自己视线的男人。收到命令的小春仰起头蠕动嘴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在看见主人身旁静静等待的男人时又抿住嘴唇，低声应是。

　　薰目送小春带着其他佣人们离开，眼神瞥向被打断后就闭上嘴不吭声的男人。

　　枢垂眸与她对视。

　　“他们给你找的浴衣？”
　　“原来不是薰特地为我准备的吗。”

　　她收回手，后退半步与枢拉开距离，稍稍仰头看着他。

　　“我没那个功夫。”薰面无表情，“没什么事就请回吧，玖兰君。”
　　“抱歉，是我逾越了。”枢露出温和的笑容，“我听见外面的动静有点好奇——发生什么了，有我能帮上忙的吗？”
　　“没有——除非你能控制植物。”薰话音一顿，屈起食指放在唇边，缓慢地提问，“你能控制气候吗？”
　　“很抱歉，那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枢摇摇头，“但……”

　　“但？”
　　“我离开领地之前，天气变化速度确实有些快了。”

　　枢偏头望向缘侧外干枯落地的花。

　　“……看起来，这里很快也会遇到相同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