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血骑]请和自推恋爱吧》梦寐三千

3、Night.03 “不过各有

　　“听说了吗？玖兰大人貌似是来追求薰大人的——”
　　“诶？不是说来视察的吗？”
　　“哎呀不对不对，我听说是冲着薰大人的‘宽恕’来的！”
　　“我说你们！不要在这里讨论这些，薰大人会被你们吵醒的！”

　　被小春与其他侍女的声音从无尽的黑暗中唤醒，薰睁开双眼目光涣散地望着天花板。

　　她朝障子门的方向扭头——率先入目的是小春每天都会搬到门口的高大屏风，绘有花鸟图的屏风将白日的阳光挡得结结实实，被床纱笼罩的地方不见半点光芒。

　　【早上好呀，宿主^w^】
　　“现在几点？”
　　【现在是下午四点~太阳马上就要下山啦。】

　　薰疲惫地撑起自己的上半身，伸手点亮枕边的烛台，门外霎时传来侍女们惊慌失措的道歉声。
　　她无奈地扬声呼唤最靠谱的侍女：“替我梳妆，小春。”

　　“好的，薰大人。”

　　白发蓝瞳的侍女膝行着进入和室。
　　她手捧绘有祥云纹的淡紫色振袖和服，腰间挂着绣有绯色樱花瓣的挂饰。见薰一脸困倦没有完全醒来的模样，立马念叨着要去整治那群不听话的侍女。

　　“先替我更衣。”薰打个哈欠，“枢那边你都安排好了？”

　　“请您放心。”小春回答，“我让千早去了。”
　　“嗯。”

　　坐在梳妆镜前任由小春打理自己的长发，薰对着镜中侍女苍白的面庞看了良久，问她怎么不像其他人那样祈求所谓的“宽恕”。

　　小春面露惊讶，手上动作没停，“薰大人为什么这么问？”

　　“比起其他人，你才是最需要得到治疗的吧。”薰意有所指，“白发、蓝瞳、苍白的肤色，以及经不得太阳光暴晒的脆弱皮肤——在我来到这里之前，小春一直被当成不祥的存在吧？”

　　“……是的。”侍女低声答道，为主人梳理长发的手微微停顿，很快又继续开始搭理毛躁的部分，“薰大人的存在本身，对我来说就已经是‘宽恕’了。”

　　薰不由叹息一声。

　　她牵住小春的手，蓬勃的绿色光点自她的指尖流淌而出，又顺着她点在对方掌心的动作融进小春的身体里。充斥全身的暖意令小春难以克制地发出声响，但发觉主人正笑着观察自己的状态时，她赶紧攥紧拳头，利用疼痛保持意识的清醒。
　　随手从手边的柜子中翻出一瓶封死的红色液体递到侍女手中让她避开人喝掉，薰语调轻缓：“这是对你的奖赏，小春。”

　　“薰大人！”小春惶恐地磕头道谢，“小春不值得您费心——”

　　“跟千早说明天我要吃大福。”
　　“啊、是，薰大人！”

　　不再理会欲言又止的侍女，确定自己衣装没有问题的薰拾起桌上的桧扇起身离开房间。

　　玖兰枢正在会客室外的走廊上等着她。

　　乍一看见对方那种俊美的脸，薰下意识移开目光——没办法，学生时代完全现充的她就是因为玖兰枢这张脸一脚掉进坑里再也爬不出来——
　　她佯装被黄昏吸引，视线紧紧黏在天边坠落的太阳上。

　　“明天看来也是个大晴天。”薰说，“倒是可惜了。”

　　“嗯？”枢垂眸看她。

　　“祈福仪式放在下个阴天吧。”她偏头吩咐小春随时做好准备，眼神在昏暗的会客室停顿一瞬，转而对玖兰枢发出邀请，“要去庭院逛逛吗？”

　　枢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

　　“女士的邀约，我当然不能拒绝。”他笑着颔首。

　　主动从犹豫不前的侍女手中接过羽织，枢动作自然地将外套搭在自己的臂弯。
　　他对上薰疑惑的双眼，嘴角仍挂着温和的笑，解释说害怕一会起风了她会嫌弃自己。

　　“但现在薰不想披着羽织散步吧？”
　　“……”

　　她别扭地转过头，打开桧扇遮住下半张脸。廊下早有侍女在地上铺好了柔软的地毯，见主人隐约有生气的迹象，赶紧上前躬身伸出手臂。

　　薰瞪了眼憋着笑的侍女，伸手撑在她小臂上借力走下缘侧，“你是我的客人，枢。”

　　“能为薰服务是我的荣幸。”
　　“油嘴滑舌。”

　　不愿理会对方的玩笑，薰头也不回地踩着地毯朝被花丛遮挡的庭院深处走去。
　　枢笑眯眯地跟在她身后，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时值春夏交际之际，庭院内种植的花卉开了大半，淡色的绣球花随处可见。高大的樱花树过了花期，只留下一片片飒爽的绿荫，供路过的人享受片刻阴凉。

　　“绯樱家的风格与玖兰完全不同呢。”

　　在一株淡紫色绣球花前驻足，枢的视线在薰身上与绣球花颜色相似的和服停了片刻，又望向远处的紫藤花，“我是不是应该换套衣服？”

　　薰啪地收起桧扇，奇怪地瞥眼穿着风衣的男人，“我这没有男士和服，你想体验的话只能让侍女去采买浴衣。”

　　“总觉得格格不入啊。”枢叹气，“薰其实不欢迎我吧？”

　　“……没有的事。”她皱眉，“你今天好怪。”

　　“是吗？”他抚上小小的绣球花瓣，眸光闪烁，“大概是羡慕吧。”

　　“羡慕？”
　　“薰和侍女的关系很好呢。”
　　“……很好吗。”

　　凉爽的风在庭院穿梭而过，花叶摩挲发出漱漱声响。
　　夕阳完全坠进地平线，火烧云褪去色彩，在夜空中飘浮着寻找月亮的足迹。

　　薰仰望天穹，绯红色双瞳注视着比昨天圆一些的明月。

　　“不过各有所求罢了。”她淡声说，“我需要她们保障我的生活质量，她们需要我治愈疾病。”

　　“是我失言了，抱歉。”

　　“不，和你没关系。”薰收回视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身后的绣球花，“你真觉得她们尊重我吗？”

　　“……我不明白。”
　　“你把人类想象的太好了，枢。”

　　她走到他面前，用桧扇的顶端轻轻敲了敲枢的胸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无端的善心在他们看来与毒药无异。”

　　无处可逃的月亮被云层层包围，黯淡的月辉无法穿透云层，大地霎时被黑暗笼罩，不见一丝光亮。

　　但吸血鬼良好的视力让枢看见了绯樱薰的表情——
　　平静的、疏离的，仿佛灵魂早已从这个世界抽身一般的冷淡表情。

　　她静静与他对视，语调缓慢而带着独特的节奏，好似与他交谈的不再是她，而是附身于她的神明一般：
　　“这是我给你的劝告，枢。”
　　“不要低估人类对未知的恐惧——”
　　“否则你迟早因此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