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Nightmare.03 “我去帮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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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在燃烧。
熊熊火焰包围她的房间，仿佛囚笼般把她困在灰暗的和室内。高举着火把的侍卫们带刀围困在火场外侧，与双手合十做祈祷模样的侍女一起阻拦被冲天火光吸引、源源不断朝城主宅邸靠近的村民们。
滚滚黑烟卷着橘红色的光直入天际，明朗的天空霎时呈现阴沉的色彩，浓浓的烟雾呛得外面的人都有些喘不过气。灼热的温度烫的人肌肤异常疼痛，浑身水分好像在靠近火场的瞬间就被蒸发殆尽。
然而千早却仿佛什么都感觉不到一般，与浑身湿漉漉的小春一前一后站在和室外。
“薰大人。”他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仰头与静立在和室中央的人对视，“请您收回刚才的话。”
“小春也求您，薰大人！”声线颤抖的侍女哀求地望着主人。她双手紧紧攥住手中的瓶子，红色的液体荡起细小波纹拍打看似坚硬的瓶身，仿佛想从困禁自己的囚笼中逃出生天一般，“请您——请您收回刚才的话吧！”
和室内身着黑底和服的薰静静看着这对兄妹。
她面色平淡，似乎并不对他们做出来的事惊讶。倒映在她她绯色双瞳中的红白火焰有节奏地跳动，砰砰、砰砰，竟然与他们的心跳声一致。
“……我再说一遍。”她冷漠地看着千早单膝跪地低下头颅，“今天我就会从月见城离开。”
“薰大人——！”
小春的眼眶中满是积蓄的泪水。
她扑通跪在地上，捧着手中的瓶子膝行向前。千早微微抬头用余光注视小春——上一秒整洁如新的小袖和服现在已经被泥土玷污，下摆灰扑扑的，沾着干涸的尘土。
白发的佣人满眼乞求，恳切地劝说和室内静默无言的主人留下。她手中的瓶子在火光映照下染上别样的色彩，反射的光芒直直映入薰的眼中。
大火吞噬了世界，照亮了世界，却又化身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横亘在他们之间。
薰目光扫视熊熊燃烧的和室。
精美的屏风倒塌在地上，被火舌舔去了大半化为灰烬。脚底下的榻榻米温度急剧上升，烘烤着脆弱的木制横梁。曾经属于她的这一片秘密空间倏地只剩下门口这片被水浸透了的“安全区”。
忽地有风自她背后传来——窗沿燃烧殆尽，露出圆形的孔洞。橘红的火咆哮着抓住木墙，在天花板砸落的瞬间混杂灰尘与浓烟的热气翻涌而上，掀飞她长长的振袖。
她抬手将同样被热浪掀起的鬓发别到耳后。这偌大的和室几乎就要全部倒塌——咔嚓、咔嚓、咚！横梁倏地坠落在她面前，潮湿的榻榻米瞬间被砸出一个小坑。
水汽快蒸发完了。她低头看眼自己的掌心，又仰头望向天空。
小春瞪大双眼，唰地回头拽住千早的衣领。她大声质问敬爱的兄长为何没有按照约定好的计划行动——她的确不希望满心崇拜的神明离她而去，可她更不希望对方受到任何来自自己的伤害！
“你答应过我不会强行逼迫薰大人的！！”
千早垂下头，阴影挡住他的上半张脸。
燃烧的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薰垂眸看了看脚边已经擦起火星子的榻榻米，又望向闷声不语的千早。
他突然笑了起来。
“答应过你？那又怎么样。”
千早握住小春的手腕迫使她松手，蓦地抬手指向神色冷漠的薰嘶吼道：“她也答应过我们不会抛弃我们！可是现在呢？就因为一个玖兰枢——一个根本无所谓的小领主就要离开我们！”
“我们难道给不了她同样的东西吗？！为了让她留下来我连城主的位置都不要了！”
“你真以为我们的父母是意外身亡的？别开玩笑了小春，那对烂人是我杀的——是我！为了你、为了在这里生活的所有人我杀了他们！”
“她在这里做她的神女不好吗？她在这里继续陪着我们不好吗？如果迟早要离开当初还不如别管我们的死活——！月见城的人有谁能离开她？她走了以后这座城就毁了！毁了你明白吗小春？！”
他两眼眼白充斥着红血丝，脖颈上青筋暴起。
受到惊吓的小春一时间忘记自己手中还攥着个瓶子——哐——瓶子坠落在地，瓶盖上霎时出现裂纹。她赶忙用手去抢救摔裂的瓶盖，然而为时已晚，暗红色液体从碎裂处流淌而出。
滴答。
滴答。
小春呆呆地盯了润泽土地的液体半晌，迟缓地抬起头。
下雨了。
感受到从天而降的雨丝，千早下意识抬头朝走廊之上看去。刚才还在和室中央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走廊上，房间里的火被雨水熄灭成了一片废墟，只剩下连接整栋宅邸的走廊。
“这座城池已经不需要我了。”薰俯身，手贴上小春脏兮兮的脸庞。她神色淡淡，绯色双瞳雾蒙蒙的好似一潭死水，说话的语调缓慢且带着一股冷意：“我们定下的约定只到这里的人能自给自足为止——就算没有我你们也能活下去，不是吗？”
千早双手死死握成拳，话音从牙齿间一点一点往外蹦：“我知道你不是人类……但我不在意，我们都不在意，绯樱薰。”
薰动作轻柔地擦掉小春脸上沾着的灰尘。
“你是神也好，是妖怪也好，就算是魔鬼都没有关系。”千早声线嘶哑，话音被细密的雨吞去大半，“求你留下来……薰大人、求求你，不要抛弃我们好不好……”
小春缓缓抬手，握住那只为自己擦去脸上灰尘、抹掉颊上泪痕的手。
她迷茫地与薰对视，心中却在想原来薰大人的手这么纤细单薄、原来薰大人的体温比雨水都凉——可她之前竟然从未察觉过，总觉得印象中的薰大人比月光还要温暖，比太阳还要耀眼，一直一直都像一盏明灯般照亮归家的路。
现在灯忽然灭了。她又被推进了无尽的黑暗中。
“无论您去哪里都请带上小春吧。”她痴痴地说，眼神中满是渴望，“只要能陪伴在您的身边，去哪里都可以，薰大人。”
“小春？！”千早不敢置信地看向妹妹。
“离开这里也没关系。只要是您所希望的，小春什么都愿意。”
她松开薰的手，膝行后退半步距离，慢慢垂下头颅直至额头紧贴地面。
薰看着她许久，叹息一声。
就当她即将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千早突然扯住小春的后衣领一把将她拽起。小春下意识握住横在自己脖颈间的手臂，后知后觉意识到兄长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千早……？”她不敢置信地念出兄长的名字，强而有力的臂膀倏地发力，霎时间她大脑空白一片，本能地拼命呼吸索取生的可能性。那双因为窒息而模糊的眼睛凝视着薰的身影，好像要将她的全部刻入灵魂中一般。
可发狂的男人没有松开手，甚至举起腰间的太刀将刀刃对准她的心脏。
“对不起，小春。”他又哭又笑，目光始终钉在薰身上，“薰大人——绯樱薰，你忍心吗？”
薰眼神微动。
她哀戚地看着面色青紫的小春，疲惫地闭上双眼转身深深叹气：“我去帮完他就回来。”
千早松开手。
他表情瞬间冷了下来，漆黑的眼瞳死死盯着薰的背影，在小春的咳嗽声中忽然扬手用太刀捅穿她的心脏。
鲜红的液体自小春身下蔓延出来。血浸润土地被雨冲刷，血腥气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薰猛地回首瞪大双眼，完全没料到平时冷静的侍卫会做出如此癫狂的举动。
“我的胜利——薰。”千早大笑出声，“你不救她吗？不救的话小春就要死咯。”
“你疯了吗？！”
薰箭步冲到小春身旁扶起她孱弱的身躯。那双眼瞳已经蒙上一层灰，可在听见主人的声音时小春拼尽全力转动眼珠，目光注视着身形朦胧的她。
“我和小春都是一样的啊，薰。”千早甩掉刀身上的血，痴迷地看着薰，“从你朝我们伸出手的那天起……你就甩不掉我们了。”
“救救我们吧，敬爱的神女大人。”
他笑着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Nightmare.0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