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妖怪录》水无奈

51、那本不该存在的书，被人买走了 林砚是

　　林砚是在检查完废墟之后的那个周末去城北找那家旧书店的。
　　他不是去找小书。他是去找外婆的信。
　　小信提到了七封信。寄给了七个人。其中三个人的信被退回来了——地址不存在。另外四个人——小信没有说他们住在哪里。但它说了第一个人的地址：城东。退休教师。姓周。住在桂花树旁边的小区里。
　　但在去找那个周老师之前，他想去旧书店看看。因为吃字老先生搬到了那本《唐诗三百首》里。小书住在里面。如果外婆的信和那些微小存在有关——如果那些信也是某种"种子"——那么旧书店可能是线索。
　　他走进旧书店。日光灯嗡嗡地响着。老杨在柜台后面喝茶。
　　"大爷。"他说。"你这里有没有一本《唐诗三百首》？线装的。黄色的封皮。"
　　老杨抬起头看他。
　　"那本不卖。"他说。"前两天有人来买走了。我给他找了半天没找到。你从哪里听说这本书的？"
　　林砚愣了一下。
　　"书架上。"他指了指最里面的书架。"就在那排线装书旁边。"
　　老杨皱起眉头。他站起来，走到那排书架前面。翻了一遍。
　　"没有。"他说。"我昨天刚整理过。那排书我都清点过了。没有《唐诗三百首》。"
　　林砚走过去。他记得很清楚——那本书就在那里。黄色的封皮。竖排的"唐诗三百首"四个字。纸页的边缘卷曲了。第一页上有一个半圆形的缺口。
　　他蹲下来，在书架的最下层翻找。手指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一本书。黄色的封皮。竖排的文字。纸页的边缘卷曲了。
　　他抽出来。翻开第一页。那个半圆形的缺口还在。缺口旁边有一行铅笔字——歪歪扭扭的，像孩子练习写字：
　　"我也想写字。"
　　"我吃掉了悲伤的字。"小书说。"然后我吐出了新的字。"
　　他合上书。封面上写着"唐诗三百首"四个字。在日光灯下泛着黄色。
　　他抬头看了一眼老杨。老杨正站在书架前面，低头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格子。
　　"大爷。"林砚说。"这本书在这里。你看。"
　　他把书递过去。
　　老杨接过来。翻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砚。
　　"小伙子。"他说。"这本书不是我们店的。"
　　"什么？"
　　"我查过进货记录。我们店从来没有进过这本《唐诗三百首》。线装版的。出版社都不对。这本是八十年代出版的。我们店最早的书都是九十年代的。"
　　"那它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老杨说。"可能是有人落下的。也可能是——"他停顿了一下。
　　林砚盯着他。
　　"也可能是什么？"
　　老杨犹豫了一下。
　　"前几天有个穿黑色皮鞋的男人来过。他问有没有线装书。我说没有。他站了一会儿就走了。第二天这本书就出现在了书架上。"
　　林砚的心跳加速了。
　　黑色皮鞋。和废墟上的脚印一样。
　　"那个男人——"他说。"他多大年纪？"
　　"没看清。"老杨说。"低着头。没说话。皮鞋很旧了。鞋底磨得很薄。"
　　林砚把钱放在柜台上。老杨把书装进一个塑料袋里。他走出旧书店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书架的最里面，有一张收据。白色的。皱巴巴的。上面写着"购书一本"和日期。日期是昨天。金额被涂掉了。签名也被撕掉了——只留下一小截纸边。
　　他站在旧书店门口，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黑色皮鞋。穿旧了的。鞋底磨得很薄。和废墟上那串脚印的花纹一样吗？他当时没有仔细看鞋底的纹路。他只看到了细密的花纹。和老式皮鞋吻合。
　　他记住了。下次他要仔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