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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疗养院 “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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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做好事不留名的感觉?”诸言笑道。
“你们怎么都来了?”我问。
“我奶奶让我来的,说你去江西了,让我也跟着来帮忙来帮忙……”邱岚语气中尽是嫌弃。
“我们通过电话后,我总放心不下你这家伙,去你家时看见抱着猫的小风,他说你一个人走了。我就把他也接上了,上高速时呢,又遇到邱岚女士。”诸言点了一支烟,一边抽边说道:“我寻思你去外省旅游呢,也不叫我,我好不容易有个休假,就也来看看。”
“我车没油了,刚好上了贼船!”邱岚冷冷地说。
“恐怕是某些人机动车驾照分被扣光了,上不了高速吧!”
诸言语言中尽是得意。邱岚气得胀红了脸,油门猛得踩到底,在高速的车辆间高速穿梭,我们被荡地头晕跟花,不得不求饶。
“我的车怎么办?”我问。
“没事,救授队里有我朋友,我叫他帮你开回去了,”诸言道。
“那卡车司机的刹车有问题。”我说着,并将刹车线路被人恶意剪断的事洋细说出。
“那男的不是说,他还要来杀你?”邱岚说。
“会有可能是他的手笔吗?”我心想着。
车开到了服务区,诸言换上了驾驶位,变得如逃出生天一般安心,邱岚得意地坐上副垫驶位,将靠背调低,竟悠闲地听起歌来
一路上,我又将昨晚我的猜测向他们复盘了一遍,夜下落尽时,我们终于来到武夷山脉北麓的小镇上,在酒店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我们再次出发,开车向山脉的深处驶去。虽是早晨,天气却异常阴暗,空气中天时不在飘着小雨。在几个小时的山跌宕后,一座古老深红的教堂在山体间快然出现。
教堂很高大,阴红的十字架立在塔尖顶,红砖斑驳褪色,天一不向人们透露着神圣与诡异。而藏在教堂之后的,隐约是一座占地巨大的白色楼房。我们在教堂前停了车,诸言靠在车前,邱岚打起黑伞,小风则四下观望着一切、
教寞被由在围墙之后,我走近,一面色枯黄的保安拦住了我,厉声大喊:“干什么的?有证件吗?”
“你好,我是来私立医院找一个病人的。”
“谁?”
“风铃。”
一股极其细微的抽动在保安脸上闪过,但很快又石沉大海。
“等着。”说完,他便走进保安亭打了一个电话。
我一回头,却见诸言与邱岚站在原地不动,虎视眈眈地看着对方。
我说:“你们俩又怎么了?快过来。”
“切”,邱岚不顾诸言向我这边走来,诸言也“切”了一声便跟上,我向小风讯问发生了什么,他说:“邱岚骂诸言车技烂,诸言骂邱岚娇生惯养,两人互吵了几句,就这样了。”
“闭嘴!”两人回头冲着小风异口同声道。
小风闭上嘴不再说话,我哭笑不得。
保安亭中,保安走来,甩给我一句“等着”,便走回去了,紧接着,一个衣穿白大褂,带口罩的医生从白色的楼中走出,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墨笑。”
“这些人呢?”
“我朋友。”
“进来吧,不许拍照。”
医生打开了闸门,我们四人走进,跟随医生路过教堂,走向背后的私人医院。
我问:“医生,您知道我来找谁吗?”
他没有回话,只是径直地带路,我又问了一遍,医生不顾,僵直地向前走。白色的主楼上挂着一行洁白的大字——神教堂治疗康复中心。我心中忐忑不安,犹豫地进门了。
走进主楼,空气中立刻扑面而来浓烈的消毒水气息,洁白纯净的走廊与外界完全格格不入,可尽管如此,楼中仍没有生气,角落中穿过的白大褂口罩医生,人人都一言不发,行走的脚步声成为这里唯一的动静,反而衬得更加死寂。
穿过无数个重重叠叠的走廊,我们再次来到室外,而这一次,却是格外亮堂开阔——草地,绿树,鲜花,虽没有太阳,却一片详和安宁。在草地上,四处遍布的白蓝条斑衣服打破了我对这儿的印像。
草地上,每一个都是精神病人。他们在草地上各做各的事情,但无一例外,世界仿佛被按上了静音键一般极其安静。
路边,一个病人手持着只有伞骨没有伞面的雨伞,尖锐的伞骨抖着沙沙的响声;一个病人抱着一捧泥巴,口中正冲那泥巴亲呼着什么;一个病人用诡异的姿式在草地上奔跑着,被草地中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在我们面前。我正想将他扶起来。那带路的医生突然发出一声:“不要碰他!”
刹那间,所有精神病人齐刷刷地看向我们,那些空洞的双眼瞪得巨大,几乎快要被瞪出眼眶,医生加快了脚步,我们屏住呼息,不敢作声地跟上。
草地的边缘,两座楼又出现在我们视野中,一幢是洁白的回型楼,另一幢在远处,呈现出古老的灰色。医生带我们走进白色楼中。
另人奇怪的是,这幅楼没有窗户,不像座医院,更像是监狱。零散的医生推着小车从角落中走出,我一看,却见那小车上尽是手术刀,钳子,刺锥,手据一般的沾满血污的工具,我不由得脊背发凉,酒精的浓烈气息如风般灌入我的肺腔,令我极不舒服。
走廊的尽头,一间打满铆钉的铁门刹然出现,医生伸手输入密码,“叮”的一声,门锁打开,推开沉重的铁门,一间与走廊风格截然不同的黑色水泥房间映入眼帘,我们随医生进入房间,凌乱的床板,老旧的黑板与书桌,以及满地写满草稿的演算纸,却没有一个人的影子。
“0001号病人,墨笑要见你!”医生语气严肃,向房间深处吼道。
“墨笑——”
一阵尖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顿感毛骨竦然,冷汗直流,缓缓转过头去,却见令人恐怖的一幕。
——天花板与两面墙形成的角落里,一个披头散发的老人如巨大的蜘知蛛一般爬在墙上,四肢干瘦弯曲,似乎下一秒就要向我们扑过来,他面色凄白,但双眼却异常闪亮,如同野兽狩猎一般垂涎欲滴地看着我们所有人。
沉默中,他缓缓从墙下爬下来,在地面无数的演算纸中寻找着什么。医生走出房间,房里只剩下我们与这个行迹诡异的老头。
突然,他从纸海中发现了什么,兴喜若狂地向我们爬行过来。在我面前,他突然再次叫了我的名字:“墨笑……”
“你好……清问你知道风铃的事情吗……”我试探道
“墨笑——”那老人竟咧开嘴,露出黄牙:“你……你是邱岚?”
“我?”邱岚发现他竟认出了自己,顿感惊讶。
“对了,对了!你是邱岚,你是墨笑……我是陈……我是陈炎云啊,你们认得出我吗,能看到我吗?”
“陈炎云?!”我与邱岚面面相,面露惊讶。
“对了,你们能看到我……这就对了,我的推理都没有错……”
说罢,他神圣地将条手中的纸举过头顶,眼中闪出了泪光。
“你,真的是陈炎云?”
“中国地质大学气象气候学博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陈炎云就是陈炎云!”他眼中的诡异急地消失了,急忙将铁门关上,将我们推入房间中心。
房间的墙上,一扇被铁筋固牢的窗中射入阳白的几缕光,将陈炎云的侧面照得清晰,这下我终于清了这个老人。虽与那张海南合照上意气风发的青年相差甚远,却依旧有几分相似,此时他双眼中变得有神起来,显得很是激动。
“您怎么被关在这里……”邱岚说。
“邱岚……他们都说,我是病人!”陈炎云声音突然增大,我想起了风铃信中对“病人”的描述,忽得警觉起来。
陈炎云继续道:“可我没病,我清醒的很!我比外面那些人都要清醒!邱岚……我发现了台风的秘密……墨笑,我从曾见过风铃……她原来也被关在这里,只是后来……后来……”
“后来呢?”
“后来她消失了,不在这个世界了,但我能算出她在哪!哦……你们来的真不是时候……这座医院有问题,外面那些人都不是好人,刚才那个医生,送你们进来那个医生!他是林魂,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你们要小心他,他将我关在这里十……二十……二十多年!他是林魂!”陈炎云的语气颤抖着,但脸上尽是难掩的兴奋。
“你是说,那个叫林魂的人将你非法囚禁在这儿二十年,也就是说,二十年前大名鼎鼎的陈炎云失踪案,就是他的手笔?”诸言始终对他的话将信将疑。
“失踪案?我对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所了解到的所有信息都来自这家病院,但我很多年前就算到了你们的到来,你叫诸言是不是?这个少年……嘶,我怎么没你的印像……”他说的少年正是小风。
“你说这一切,都是你算出来的?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墨笑,你能找到这,我想也是风铃告诉你的吧……那你想必也知道那套时间线理论了?你猜发明出它的人是谁?”
“你?”
“正是我!”陈炎云将地上铺得厚厚的演算纸捧起来向我们证明,并说:“邱岚,关于你的家族的故事,相信你也听过不少了”
邱岚点点头。
“好,那不方也听听我的故事!”陈炎云拉下黑板,一边画一边向我们说:
“在我知晓陈献文与许素英的事情之后,我开始深深地着迷于风暴,在你们听来无端的雷声,在我听来全是一句话!只不过我还听不懂它们,于是改革开放之后,我考上了大学,学了气象专业,在毕业后向台风研究的方向发展。这时候,我的父亲阻止了我,他疯狂地干扰我一切在海南的实验!我当时不知道他在惧怕什么,在后来我知道了,他怕的是家族的诅咒,他怕的东西在天上,在海里!”
“于是我离家出走了,中断了与家的联系,在极其投入的几十年科研生涯中,我取得了我国许多前所未有的气象成就!但我远不满足于此!我了解的越多,越对风,雨,雷.电有深深的着迷。我不怕你们笑话,但事实是——我开始逐渐能听懂它们的声音,看清他们的形状!海南的环境不能满足我,于是我去了福建平潭,在那,我第一次亲身感受了台风!我第一次与世间最伟大的力量融为一体!但台风很快北上,于是,在它消失的终端——山东长岛,我又一次移去了那!”
“北方没有台风,我却在山顶上切真地听清了雷声,它在向我说话!我将雷声录制下来,一次又一次听,听了成千上万遍!逐渐,我在雷雨的交指中听见了涌经声,钟声,说话声,我那时确定了,那正是来自西藏某个神秘宗教的语言!这个宗教崇尚极端的自然力量,台风,沙暴,地震,等等,在他们的世界观中,有着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并且有许多的世界,也界交汇时,这些巨大的灾害就会发生。我深深了解了他们。愈来愈沉迷,愈来愈痴狂,直到有一天我醒来、发现我不在气象站里!”
“我站在珠穆朗玛峰峰顶,暴雪与狂风几乎将我冻成冰快,我被冰死之际,一闭眼,竟又至身荒漠戈壁!我走了几天几夜,晕倒了。一醒来,又发现自己被台风吹到了天空,又坠我,我再醒,又溺死,再醒,又溺死,在无尽的绝望后,我终于回到鼓岭上的气象站中。面前站着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他说,他叫林魂。也就是外面那个!”
他声音突然变小,说:“立刻终止你的所有研究,否则你的后半生将永不见天日,林炎云这样对我说。我害怕极了,但不愿将我对于气象毕生的研究放弃,于是,我就被他带走了,来到了这里,他常说:只要你现在放弃研究,你立马就能重获自由。而这些,这些!”他捧起演算纸道:“这就是我不妥协的证明!”
“你为什么要坚持?”我问道。
“这其中的巨大秘密,是一道铁律!是时间的铁律。宇宙不断张大和扩张,但宇宙中的物质总量保持不变!如果另一个世界的人来到我们的世界,那么会发生什么?崩坏!一起最终都会走向崩坏!他要阻止这种情况,并将所有时间线调整为最初的状态,不……不光是林魂,还有很多人……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他们都在阻止这个时间线的变动。”
“你支持变动?”我问。
“也不光是我,还有很多人,其中就包括风铃。而你,墨笑。未来的你反对这种变动,于是杀死了我们所有人!”
我回忆起青邹在气象站前的一切言论,不由得寒毛竖立,如果真如陈炎云所说,我未来将杀死所有人,那么现在的我该听他的话吗……不对……也许我不该信他刚才所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