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箱留音》谷澜

8、讶然问好 测验结

　　测验结束往后顺延两天，周三上午第二节下课，教务处统一整理完的测验成绩单打印完毕，由各班班委领回张贴。铃声刚歇，教室里紧绷的答题氛围瞬间散开，喧闹声层层叠叠漫开，所有人心里都惦记着刚考完的随堂测，三三两两扎堆猜测难度、预估自己得失。
　　七班班委拿着长长一页排名表走进教室，径直走到后墙公示区贴好。
　　岑野刚放下笔，手肘随意搭着桌面，还在和苏桐随口聊考试时几道卡壳的大题，篮球队几个人已经率先起身往后墙涌去。
　　“赶紧瞅瞅成绩，这回理科卷子感觉比平时练习要绕。”
　　“野哥你这回理科应该不至于全程抓瞎了吧，最近天天午休啃知识点。”孟嘉言隔着两排座位回头朝岑野扬声说笑。
　　岑野淡淡扯了下嘴角，没立刻起身：“不好说，不少题型只是眼熟，答题步骤不一定写完整。”嘴上说着，片刻后还是起身慢悠悠跟了过去。
　　另一边三班同样热闹，成绩单上墙后全班一窝蜂围拢。文砚没跟着拥挤人群往前凑，坐在座位上翻看课本，安静等着人群散去再去细看。
　　孟嘉言办完自己班级的事，顺路拐到三班窗边，靠在栏杆上等文砚，随口说着方才七班围观成绩的动静。
　　没过多久，七班公示栏前忽然响起细碎的诧异交谈。
　　最先找到岑野名字的队员先是习惯性扫过文科几项，一如既往稳定持平，目光往下挪到数学、物理、化学三栏时，动作猛地顿住，下意识眯眼反复确认数字。
　　“哎你们快看岑野分数……我是不是看错行了？”
　　身旁几人立刻围紧，挨个顺着行列细细比对。
　　“数学比上次测验多了快三十分？”
　　“物理之前堪堪及格徘徊，这次直接稳稳中等往上了，大题都拿到步骤分。”
　　“化学选择失分少太多，填空简答基本没踩坑，理科整体直接往上提了一大截。”
　　小声的讶异交谈引得周围围观成绩的全班同学纷纷侧目，陆续有人挤过来打量岑野的各科分数，细碎议论慢慢散开。
　　“岑野理科进步这么明显啊，之前偏科特别严重。”
　　“难怪最近很少下课打闹闲逛，午休总不见人影，原来是抓紧时间补薄弱项。”
　　“之前还以为只是偶尔学学，没想到实打实稳步提分了。”
　　被一圈目光围着议论，岑野站在人群外侧，耳尖微微泛起浅淡热度，没有往日打球时张扬随性的样子。
　　孟嘉言伸手轻轻撞了下他胳膊，满眼意外：“真没料到进步这么可观，我们天天一起训练，只知道你熬夜刷题，没想到成效这么快显现。”
　　岑野垂眸望着榜单上自己的分数，语气平和：“也就基础题稳住了，后面压轴难题还是没完全吃透，算不上考得好。”
　　“就算难题没拿满，提升幅度已经够显眼了。”旁边队员笑着补充，“往后继续坚持，理科完全能摆脱拖后腿的情况。”
　　人群渐渐散开回座位，走廊往来走动的学生路过七班门口，听见里面谈论岑野成绩，也会停下脚步随口聊两句。
　　岑野没久留在教室，借着课间空闲走出走廊，远远看见三班门口站着文砚，正刚看完成绩单从人群里走出来。
　　两人默契往走廊僻静的窗边走去，避开来往扎堆说笑的同学。
　　文砚先开口：“刚看了你大致分数，理科各科涨幅都很实在。”
　　岑野靠着窗台，望着楼下梧桐树梢：“考完只觉得好多题能下笔，但不确定步骤对不对，看到分数才算踏实。”
　　“之前标记的易错点、答题套路，这次答题都用上了，只是重难点拓展练习还不够。”
　　“能把基础分数牢牢抓住，就是第一步成效。”文砚轻声分析，“这次测验暴露出来几道综合性题型思路僵硬，下午自习课可以拿卷子出来逐一复盘拆解。”
　　说话间，孟嘉言和篮球队另外两人结伴走出教室，恰好撞见窗边闲谈的二人，笑着缓步走过来。
　　“刚在班里大伙还在惊叹你理科突飞猛进，原来是这段时间跟着文砚踏实补习的功劳。”孟嘉言直白说道。
　　岑野笑了笑没有否认：“没人带着梳理知识点，我自己瞎琢磨很难抓准方向。”
　　“也不全是补习的缘故，主要是你愿意沉下心耐心刷题复盘。”文砚淡然回道。
　　几人闲聊片刻，上课预备铃响起，队员们挥手赶回班级。
　　走廊只剩两人，岑野抬手捏了捏眉心：“前阵子校园里那些闲话，刚好借着这次成绩也能消停不少。旁人总觉得我们凑一起只是闲聊玩耍，现在能看见实实在在的学习收获。”
　　文砚颔首：“闲话向来浮于表面，行动和结果，远比辩解有用。”
　　中午午休时分，两人照旧去往教学楼后方储物间。推门而入，秋日阳光透过气窗落下来。
　　岑野把测验卷子平铺在老旧课桌上，拿出红笔标注出错题位置；文砚坐在对面，逐一顺着错题慢慢梳理逻辑，指出岑野答题时省略的关键步骤、思维盲区。
　　“这道物理大题你思路方向没错，但忽略了隐藏限定条件，所以拿不全满分。”文砚指尖轻点卷面，慢慢讲解推导过程。
　　岑野俯身认真记下要点，时不时开口提出自己困惑的地方，一问一答慢慢捋清所有错题。
　　全部复盘完毕，距离午休结束还有一小段空余时间。岑野合上卷子舒展身子，长长呼出一口气：“总算没白费这些天午休泡在这里，往后继续按这个节奏稳步练就行。”
　　文砚收拾好纸笔：“不用急于求成，每周消化一批错题，循序渐进稳步提升就好。”
　　“晚上训练结束晚点回去也没关系，偶尔抽半小时梳理当天错题。”岑野说道。
　　离开储物间走回教学楼，沿途遇上不少同学，再没有先前猎奇式的打量调侃，遇见岑野大多笑着夸赞两句学习用心，碰到二人同行也只是淡然一瞥。
　　那些前段时间萦绕校园的细碎闲话，伴着这次明朗的测验结果彻底消散无踪，只剩少年互相督促、稳步前行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