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影》斑斓叶

22、糖 某天陆

　　某天陆辰野约了萧潇一起去吃饭看电影。路过电玩城的时候，萧潇的脚步忽然慢下来，停在一台娃娃机前面，没有说话，只是隔着玻璃看里面的玩偶。陆辰野站到他旁边，看了一眼萧潇的侧脸，嘴角动了一下，转身去换了一筐游戏币。他把筐递过去，没说什么。萧潇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投币，开始操作摇杆。两个人站在机台前，萧燃抓了三只，陆辰野抓了两只，技术都不算好，但胜在币多，慢慢磨总能抓上来几只。

　　然后他们转到射击机前并排坐下，打完两轮分数并列。萧潇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陆辰野没有看他，只说：“下一轮你选。”萧潇站起来的时候嘴角带了一点弧度：“赛车。”筐里的币越来越少，陆辰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去换了一次。

　　赛车、摩托、投篮机，玩完一项换下一项，陆辰野动作越来越熟，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陪他玩"这件事做完。玩到拳击机的时候，萧潇一拳打下去，屏幕跳出他的最高分。他放下手套，偏过头看了一眼陆辰野。陆辰野说：“你赢了。”萧潇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哼"了一声。

　　直到萧潇把所有游戏玩了个遍，他才停下来，低头数了数自己手里的战利品，像是刚意识到自己玩了很久。他转过头，看着陆辰野，还没开口。陆辰野看着他，安静了两秒，然后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萧燃，玩够了吗？可以让萧潇和我去看电影了吗？”

　　萧燃抱着那一堆玩偶，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你怎么发现的。我都没说话。”

　　“你猜。”陆辰野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

　　萧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玩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那他还挺不好骗的。”

　　他没有再说什么，把怀里的玩偶往陆辰野手里一塞，安静了两秒，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表情和站姿都已经变了。

　　萧潇接过陆辰野手里的玩偶，低头看了一眼，轻声说：“谢谢你……他还玩得挺开心的。”

　　陆辰野听到这句话，没有立刻接话。他伸手把萧潇怀里的玩偶匀了几只到自己手里，说：“走吧。”两个人一起往电玩城门口走。

　　萧潇说：“电影要迟到了。”

　　陆辰野说：“那就迟一点也没关系。”

　　某天萧燃出来，陆辰野坐在旁边，像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了一句："他高中的时候，。有没有人追过他？"

　　萧燃一听这个，眼睛就亮了，那种"我有料但我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表情挂在脸上，嘴角已经按不住地往上翘。

　　陆辰野没有催，只是安静地等他。

　　过了一会儿萧燃像是终于说服了自己："……也还好吧，就篮球队那个，送了一个月早餐。他全分给别人了，一口没吃。"

　　陆辰野听完，没有说"那就好"，也没有追问"那后来呢"，只是安静了一秒，然后说："下次有什么情况，记得告诉我。"

　　萧燃一愣，像是没反应过来这个衔接，然后别过头嘀咕了一句："……你们两个真是，我狗粮吃到饱。"

　　晚上陆辰野送萧潇回宿舍的路越走越慢。以前是绕一小段湖，现在是绕一大段湖，再走回宿舍楼下，在路灯下站一会儿，抱一会儿，再站一会儿，再抱一会儿。

　　亲吻也越来越频繁。起初只是浅尝辄止的碰触，额头，嘴角，唇瓣刚碰上就分开，后来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再后来，陆辰野不再压抑了，他低头吻住他的时候，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手指没入他的发间，另一只手环着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近，吻得深而久，像是已经等了太长的时间。萧潇的手指攥着他外套侧边的布料，攥得不紧，但没有松开。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陆辰野才慢慢松开他，呼吸还没有完全平下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怎么办，好像快忍不住会做儿童不宜的事了，你说能不能让萧燃学学关闭五感。"

　　萧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耳朵通红，但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答。

　　陆辰野没有再说下去，他也知道不能再说下去了，不然今晚真的要迟很久才能放他上楼。他松开手，退后半步，说："上去吧。"萧潇站着没有动。他又站了两秒，才转身往楼道走去。

　　陆辰野看到那扇门在身后合上之后，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来，一条新消息悬在通知栏里："……你们俩腻歪能不能注意点。"

　　陆辰野看着那行字，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回复了一句：“劳你受着。”

　　某天傍晚，萧潇坐在桌前翻书，陆辰野坐在旁边。

　　安静了很久，萧潇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他说他想吃那个糖。"

　　陆辰野没有抬头："哪个？"

　　萧潇停了一下，像是在听另一个人的回复："……绿色的，薄荷味的。"

　　陆辰野说："明天给你带。"

　　第二天桌上多了一颗薄荷糖。

　　后来萧燃出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但偶尔还会撒娇说“想吃什么”或“想买什么”。有时是"那家店的烤红薯"，有时是一句"好久没吃那种老式的红豆冰"。陆辰野也不多问，只是在他提到某样东西的隔天，把东西带回来，放在桌上。有时候是几颗薄荷糖，有时候是一袋烤红薯，有时候是前一天随口提过的那种红豆冰。

　　后来萧燃再也没有以完整的形态出现过，但那些东西还是会按照某种习惯出现在桌上。没有人问是谁放的，也没有人问是谁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