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线程》斑斓叶

17、桌角 那天之

　　那天之后，理论课上陆辰野坐在后排，偶尔抬头会看到萧潇趴在桌上，整节课没有动过。课间他换了个姿势，脸换了一侧，眼睛还是闭着，像是没有醒，又像是醒了但不想睁开。

　　食堂、路上、走廊里偶尔会遇到萧潇，他看起来比之前安静了一些，笑也少了。

　　实操课上的萧潇还是来得准时，任务做得完整，收得干净，只是看起来更疲惫和苍白。陆辰野有一次站在他身后半米的地方看他的操作台，只看了几秒，没有走近。

　　他每天还是去图书馆坐一会儿，回宿舍的路上会绕一段，经过萧潇楼下的时候抬头看一眼那扇窗户。有时候亮着，有时候暗着。不管亮不亮，他都只是看一眼，然后继续走。

　　实验室里，陆辰野坐在屏幕前，数据窗口还开着。他做了新一轮的聚类排序，在时间轴上注意到一个异常：烬早期的发布记录中，有相当一部分集中在某个时间段内的某一类事件上。看似操作者在最开始阶段，所有的活动都围绕着一个特定案件展开。虽然早期的具体内容已经被清理过，但从残留的摘要信息和发布时间间隔来看，那段时间的发布频率明显高于之后的平均水平。那个案件很可能是“烬”的起点。

　　陆辰野把这个发现记了下来，暂时没有把它和任何正在进行的调查关联。他在完成最初的分类和排序后，已经将结果写入任务队列，等待下一次周期确认是否需要进一步处理。

　　深夜，宿舍里灯还亮着。萧潇坐在电脑前，手指搭上键盘，敲了几下，屏幕上弹出一列数据。他拖拽、排序、筛选、比对，几个窗口来回切了几次，速度很快，像在梳理一团缠得不紧的线。受害人21的行车记录、通讯基站切换、公共场所闸机记录，三份数据被拉到同一个界面上，叠在一起看了一会儿，没有出现同一个地点、同一个时段。他把结果归档，拖进受害人21的文件夹，在导图上打了一行备注："前序行程无重叠。未发现异常。"

　　然后他切回总览视图，扫了一眼之前做过标记的几个节点。受害人19的备注栏里写着："可能存在异常，待确认。"旁边多了一行更小、更晚的日期和备注："已核实，无异常。"他看了两秒，没有点进去。然后关掉窗口，屏幕暗下来又亮起，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凌晨一点四十七分。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然后伸手关掉台灯。

　　那天实操课，萧潇坐下的时候，看到桌角放着什么东西。他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是一颗糖。白色糖纸，简单的包装，没有字条，什么也没有。他没有碰它，任它放在桌角。只是操作过程中他的视线偶尔会落在那颗糖上。离开的时候他收好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糖拿起来，放进口袋里，然后站起来走了。

　　后来实操课，桌角总会出现一颗糖。有时候是白色的奶糖，有时候是淡黄色的水果糖，有时候是裹着透明糖纸的硬糖。颜色不一样，口味也不一样，像是随手拿的，但每次都会有一颗。

　　萧潇每次看到，会停一下，然后拿起来，放进外套口袋里，继续操作。他没有吃过，只是收着，像是允许它们在那里。

　　有一回实操课开始前，萧潇提早到了。教室是空的，他看到桌角没有糖，他转开视线，把背包放下。坐下之后，他低头，桌角空空荡荡，真的什么也没有。

　　他打开操作界面，开始调试。过了大概几分钟，教室后门轻轻响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是谁进来了。他持续操作着，过了一阵，他余光瞥到桌角，多了一颗糖。

　　离开的时候他拿起那颗糖，看了一眼，这次是绿色的包装纸，带着一点透明的光，像是薄荷糖。他捏着那颗糖，没有立刻放进口袋，多停了两三秒，然后放进去，像之前一样，收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