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张月拽着陈 ...
-
张月拽着陈丫丫,在羊城错综复杂的城中村巷道里七拐八绕,最后钻进了一栋废弃待拆迁的筒子楼。
楼道里弥漫着霉味和尿骚气。张月没有带她上楼,而是掀开了楼梯拐角处一块松动的地板,露出一个向下的黑洞。
“下去。”张月言简意赅,自己先跳了下去。
陈丫丫咬了咬牙,跟着跳了下去。下面是狭小潮湿的地下室,没有灯,只有张月手环散发的微弱蓝光照明。这里堆满了杂物,像个被遗忘的储藏室。
“听着,”张月的声音沙哑,眼神冷冽,“刚才那伙人是被豢养的狗。他们大范围购置了一批基因血清,想在现实里批量制造E级以上的打手,组建私人武装。”
陈丫丫心头一震:“用游戏里的资源改造现实的人?”
“对。”张月冷笑,“他们以为有了力量就能统治世界。我们把这批货截了,还顺手端了他们两个据点。那个D级杂碎就是来追货的。他找不到货,就拿你撒气,顺便想撬开你的嘴。”
陈丫丫背后一阵发凉。原来她莫名其妙成了两大势力角逐的筹码。
“现在说正事。”张月直起身子,目光锐利地看着她,“关于曙光。”
“我们不是□□,不是公司,更不是慈善机构。我们没有工资,没有社保,甚至没有食堂。”张月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坚定,“我们只做一件事:在游戏规则彻底摧毁现实之前,尽可能多地保护普通人,并阻止任何势力利用游戏力量在现实建立独裁。”
张月顿了顿,看向陈丫丫:“你家在哪?”
“啊?”陈丫丫没反应过来,“在……滨海市。”
“滨海市……”张月低声重复了一遍,似乎在记忆里搜索着什么,随即点了点头,“好。那边的信使得到信息后,会在你附近留下暗号跟着暗号走,就能找到你的信息点。”
“找到后,每隔三天,或者经过,就去那看看。信使会把信息藏在那个区域。可能是地址,可能是时间,也可能是某个需要你去保护的人,或者需要你去阻止某个阴谋。”
“记住,”张月逼近一步,盯着陈丫丫的眼睛,“不要试图寻找组织里的其他人,不要打听,不要抱团。除了我,你不认识任何人,任何人也不认识你。这是保护你,也是保护我们。”
陈丫丫用力点了点头:“明白。”
“还有,”张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塑料袋,扔给她,“这里面是两支恢复剂,省着点用。你现在的身份在羊城太危险了,那个D级虽然死了,但他肯定上报了你的特征。”
陈丫丫接过袋子,沉甸甸的。
“回去吧。”张月纵身一跃抓住地板边缘,身影消失在洞口。
地下室里只剩下陈丫丫一个人,她看了一眼手环上的倒计时:
【距离传送还有:04:58:20】
将近五个小时。
“只能坐飞机回去了。”陈丫丫立刻做出了决定。
她没有回酒店收拾东西,而是直接打车去了白云机场。
【距离传送还有:01:20:15】
飞机降落滨海市机场。
陈丫丫没有停留,直接打车回到了临港区。游戏快开始了,她可不想浪费空间传送的次数。
夜色已深,老街上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宵夜摊还亮着灯。
她用钥匙轻轻打开了后门。
店里一片漆黑,只有收银台的POS机闪着微弱的绿灯。楼上隐约传来父母的鼾声。
陈丫丫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打开衣柜,在最里面的夹层里,翻出了那个包裹。
一把全长28厘米的95式军用匕首,黑色的涂层,锋利的刀刃。还有几卷绷带,一瓶云南白药,时间刚刚好
【欢迎回到君临游戏大厅。】
眩晕感褪去,陈丫丫双脚重新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封闭圆形大厅,穹顶高远,混合陈旧金属与消毒水的诡异气味。
连同陈丫丫在内,大厅里一共只有八个人。
他们稀稀拉拉地站着,彼此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警惕地打量着周围。陈丫丫注意到,他们大多神情冷峻,眼神锐利,身上的衣物虽然各异,但都透着一股精悍的气息,显然都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生死游戏。
陈丫丫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难道又不是新手局?到底为什么?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的穹顶上方,传来了那个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系统提示:欢迎8位玩家进入C级情景模拟游戏。】
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居然是C级!陈丫丫震惊得险些控制不住表情。自我怀疑到是不是真的得去庙里拜一拜了呀?
【游戏规则介绍如下:】
1. 本次游戏为“情景模拟”。玩家将分为两队:警察队(5人)与凶手队(3人)。
2. 玩家将被随机投放至模拟世界中,并获得相应的身份、职业与社会关系。请务必严格遵守该世界的背景设定与行为规范,严禁OOC(脱离角色)。违者将受到系统惩罚,包括但不限于扣除强化点、直接抹杀。
3. 胜负判定:
凶手队目标: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系统发布的“刺杀任务”。刺杀对象可能是普通NPC,也可能是警察队玩家。
警察队目标:根据现场线索与背景信息,逻辑推理,锁定凶手身份,并在规定时间内将其逮捕。
特殊设定:两队内部均存在对方的“卧底”玩家。警察中有凶手派的卧底,凶手中也有警察派的卧底。识破并铲除卧底,是获胜的关键之一。
4. 最终结算:游戏结束时,存活人数较多的一方获胜。若双方存活人数相同,则判定为平局,无奖惩。
【正在随机分配阵营与身份……】
陈丫丫感到一股信息流直接涌入脑海。
【恭喜玩家“杨总”被选入:警察队。】
【模拟世界载入中……】
【背景时代:民国时期。】
【玩家身份:高联市警察局——刑侦技术科实习生,宋白。】
【初始装备:警服一套,配枪,手铐,身份徽章。】
【提示:请牢记您的身份。二十三岁,高联市警察局刑侦技术科实习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材修长,常年对着显微镜和解剖台,胆子很小,甚至不敢一个人走夜路。请勿公开使用超出时代背景的知识与能力。】
陈丫丫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压下。
这个身份虽然弱小,但正好符合她现在的状态——低调,观察,寻找机会。
她看了一眼周围其他的玩家。很好,一个二个面不改色,完全得不到任何信息。
【传送即将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
【欢迎来到C级情景模拟:雾锁高联。】
高联市的秋夜,是被湿冷的海雾和廉价鸦片味腌入骨的。
一辆黑色轿车碾过积水的石板路,停在了一栋三层洋楼前。车灯劈开浓雾,照亮了门楣上烫金的“德昌号”三个字,这里是富商赵德昌的绸缎庄。
陈丫丫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接受宋白这个身份的记忆。这里是高联市最繁华也最鱼龙混杂的霞飞路。案发地点,是位于一栋红砖洋房的二楼书房。
“宋白!发什么呆!过来记录!” 楼梯口传来一声低喝。
陈丫丫抬头,看见一个身穿藏青色警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正不耐烦地盯着她。那是刑侦科的队长,李国栋。在系统的标注下,他头顶浮现出淡蓝色的光晕——【警察队·队友】。
“是,队长。” 陈丫丫压下心头的悸动,快步走上前去。
书房内的景象惨不忍睹。
民国十四年的秋雨正淅沥沥地拍打着窗户,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仿佛无数只鬼手在抓挠着玻璃。房间内的西洋座钟指向凌晨三点。死者赵德昌仰面躺在波斯地毯上,双目圆睁,死状极惨。一把精致的象牙柄匕首精准地刺入心脏,鲜血在地毯上洇开一大片暗红色的莲花。
但诡异的是,现场并不混乱。书桌上的文件摆放整齐,保险柜门虚掩着,里面的银票和地契竟原封未动。
“拦住了吗?”李国栋叼着烟斗,眉头紧锁。
“门口有弟兄守着,进出的人都登记了。”旁边一个年轻警员回道,他叫张焕,也是【警察队·队友】。
陈丫丫蹲下身,强迫自己直视那具尸体。心里默念这是游戏,这是数据构成的血肉。她现在是宋白,一个学 forensic science(法证科学)的实习生。
“死亡时间大概四个小时前,也就是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陈丫丫伸手试探尸温,又翻开死者的眼皮查看角膜浑浊度,“凶器留在体内,没有挣扎痕迹,可能是熟人作案。”
她环顾四周。民国时期的刑侦手段有限,没有DNA,没有监控。根据记忆,她只能靠眼睛、尺子和显微镜。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将房间照得惨白,紧接着是一声炸雷,吓得张焕一个激灵。在这电光石火间,陈丫丫注意到一个细节:死者的右手手指缝里,有一抹极不显眼的靛蓝色痕迹。
“队长,你看这个。”宋白掏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
李国栋凑近一看,脸色疑惑:“这是……蓝墨水?”
“不对。”宋白摇了摇头,用镊子轻轻刮取了一点,“质地不是墨水,像是某种颜料的残渣。而且,死者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唯独右手食指指甲断裂了一半,像是抓东西时太用力崩断的。”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推开。一股湿冷的夜风灌了进来。
进来的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他是法医,周予安。
【系统提示:周予安,警察队队友。】
“老李,情况怎么样?”周予安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陈丫丫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审视。
“你来正好,看看这伤口。”李国栋道。
周予安蹲下检查,动作专业而冷静:“刺创,单刃,刀锋极薄,受力均匀,一刀毙命。手法很专业,像是练家子,或者是……受过特殊训练的人。”
“有没有可能是仇杀?赵德昌最近生意做得大,抢了不少人的饭碗。”张焕插嘴道。
“如果是仇杀,为什么不动保险柜里的钱?”陈丫丫站起身,目光落在书桌上的一张合影上。照片里,赵德昌身边站着一个穿着学生装的年轻女子,笑靥如花,但眼神里透着一丝阴郁。
“那是他的养女,赵婉清。”李国栋叹了口气,“这丫头据说昨天晚上跟赵德昌大吵一架,随后离家出走了。”
陈丫丫点点头,随后若有所思的看着照片。
在宋白是身份记忆里,她是和其他人时间接触最少的实习生,如果其他玩家要硬推卧底,她的情况会是最糟糕的,得迅速提供有价值的线索,摆脱被动局面。
陈丫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被雨水打湿的街道。几顶黑色的油纸伞在雨幕中晃动,像是飘荡的孤魂。
“队长,”陈丫丫转过身,声音不大,但在雷雨声中格外清晰,“我建议立刻去查两件事。第一,查赵德昌最近的账目往来,特别是这一周内的;第二,找到那个养女赵婉清。”
她顿了顿,捏紧了手中那点靛蓝色颜料残渣,那是死者留下的唯一线索。
“还有,”陈丫丫看向周予安,眼神锐利,“我想借用法医室的显微镜。我要知道,这到底是颜料,还是某种特殊的化学试剂。”
周予安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没问题,宋实习警官。不过今晚雨大,去实验室的路上……小心滑倒。”
话里有话。
陈丫丫心中一凛。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还有两名队员没出现。而第一个想要她死的人,或许就站在她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