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位》真的要补气血

6、第 6 章 等待游戏的

　　等待游戏的这几天，早上她坐在卧室里，低头算账。计算器按得噼啪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核对着进货单和账单。
　　下午，她也不敢懈怠。游戏的存在像紧箍咒一样勒着她的神经。她花大价钱，报名了最贵的实战格斗技巧班。教练是个退役的特种兵，看着她柔弱的身板直摇头，但当她第一次展示出E级力量，轻松把一百五十斤的沙袋踢得荡起时，教练的眼神变了。
　　她练得极狠，汗水湿透了训练服，淤青布满了膝盖和小腿。
　　硬汉一辈子的教练看着都心惊，劝说道“妹子，咱们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别练坏身子。”陈丫丫不语，摇头拒绝，她知道这是在给自己的命上保险。
　　闲暇时，她会潜入手环论坛。那里的世界远比现实血腥。
　　【血案通报】昨夜，雅园小区发生连环命案，受害者均为玩家家属，疑似报复性屠杀。凶手手法残忍，确认为玩家所为。
　　【求救】有没有人知道怎么解除手环定位？我被“爪牙”的人盯上了，他们要抢我的技能！
　　【交易】出售恢复剂一瓶，换现实五十万，或四十五强化点。
　　陈丫丫看着那些帖子，从一开始对于1强化点换1万的震惊，到现在觉得1万汇率还是太低，只有玩家自己清楚，游戏带来的危险性。
　　张月说得对，游戏的规则正在渗透现实。那些拥有力量的人，开始肆无忌惮地践踏律法。哪怕是拥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也在被另一套世界规则裹挟。
　　她开始理解张月口中的“公平”。在这个新的世界里，正义和黑暗都在被重新书写。而她，陈丫丫，不想做那个被践踏的人。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今天，是联系张月的日子。陈丫丫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深色运动服，把头发剪短，戴上帽子口罩。
　　她步行穿过了三个街区，再坐上跨区公交车，来到了隔壁区一家网红咖啡店。
　　她选了个最角落的位置，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等服务员走远，她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收据纸，上面是张月留下的那个号码。
　　随意找个理由，借用咖啡店的座机。
　　“嘟——嘟——”
　　“谁？”张月的声音很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张月姐，是我，陈丫丫。”陈丫丫压低声音，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我考虑好了。”
　　“呵。”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听不出喜怒，“考虑好了？考虑好了什么？要不要加入我们，还是去找龙炎领编制？”
　　“我想了解清楚。”陈丫丫没有退缩，语气诚恳而谨慎，“这三天，我把论坛里关于曙光的帖子翻了个底朝天。我知道‘龙炎’有官方背书，有资源，有庇护所。混天虽然是民间组织，但他们的资源能堆成山。就连那个邪教爪牙，也有所谓的神赐。”
　　她顿了顿，握紧了听筒：“但我唯独查不到曙光的信息。所以我想知道，曙光能提供什么？”
　　“武器？弹药？强化点补给？还是说，如果我加入，组织能给我的父母提供保护，让他们免受玩家报复？”陈丫丫一连串地问了出来，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如果什么都没有，我们拿什么去维护公平正义？靠血肉之躯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丫丫以为信号断了。
　　“丫丫，”张月的声音终于响起，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你还是没明白。”
　　“曙光没有武器库，没有补给站，更没有庇护所。”张月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甚至没有固定的据点。今天的集合地可能是城东的烂尾楼，明天可能就是城西的公厕。”
　　陈丫丫愣住了：“那……大家怎么联系？怎么知道去哪集合？”
　　“靠信使。”张月回答，
　　“信使？也是玩家吗？拥有信息传递技能的玩家？”陈丫丫问道。
　　“不。”张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信使，是普通人。”
　　陈丫丫彻底愣住了。
　　张月缓缓说道，“曙光的信使，是芸芸众生。他们也许是环卫工人，是报刊亭老板，是便利店店员，甚至是流浪汉。”
　　“他们只是知道，有这么一群人，在构建乌托邦。所以他们无条件帮我们传话，或者把东西放在某个角落，刻上记号...”
　　“这太危险了！”陈丫丫脱口而出，“他们只是普通人！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万一被爪牙献祭了怎么办？”
　　“是很危险。”张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所以，每一个信使，都不知道下一个信使是谁，也不知道接收信息的人是谁。他们只负责传递。这是一种信仰。”
　　“这听起来……太松散了，像过家家。”陈丫丫脱口而出。
　　“松散？”张月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嘲讽，“恰恰相反，这才是最坚固的组织形式。因为没有中心，所以无法被摧毁。龙炎有总部，炸了总部，组织就散了。混天有老大，杀了老大，群龙无首。但曙光，你杀了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
　　“至于资源……”张月冷笑了一声，“丫丫，你是不是以为，我们要像其他人那样，去抢，去偷，去掠夺，然后分给兄弟们？”
　　陈丫丫没说话。
　　“我们没有任何资源。”张月斩钉截铁地说，“我们现实可以是外卖小哥、是学生、是公司员工，靠工资吃饭。但绝不会拿取一分不属于自己的钱财。”
　　“我们聚在一起，不是为了分赃，也不是为了建立另一个权力组织。”张月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甚至带着一种神圣的使命感，“我们聚在一起，是因为我们都受够了。受够了现实世界的乌烟瘴气，受够了被游戏玩弄，受够了弱者被欺凌却无人问津。”
　　“加入曙光，意味着你可能某天走在路上，看到一个无辜的人被欺负，你必须冲上去，哪怕打不过，也要拖住他，直到信仰赶到。”
　　“我们没资源，没权力，甚至没几个人认识。我们只有理想。”
　　电话挂断了。
　　陈丫丫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紧紧攥着听筒。咖啡已经凉了，冰块融化，稀释了原本浓郁的苦涩。
　　她原以为曙光起码会是一个后盾，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没想到，它竟然是如此脆弱，又如此坚硬。
　　突然，她想起论坛里那些血淋淋的帖子，想起游戏开始的那个夜晚，想起张月在大厅里说的那句话：“这破游戏规则，它公平！”
　　一股热流涌上陈丫丫的心头。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问出“有什么资源”这个问题，显得那么自私和可笑。
　　她看着窗外，看着那些为了生活奔波的普通人，看着他们脸上麻木却真实的表情。
　　她不想再做那个被保护的人了。
　　陈丫丫重新拿起电话，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张月姐。”电话一通，她就坚定地说道，“我加入。”
　　“好。”张月在那头应了一声，听不出喜怒，“明天凌晨三点，去羊城C区玉兰街的烂尾楼。记住，别迟到，也别带任何人。”
　　“明白。”
　　挂断电话，陈丫丫长舒了一口气。她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看着那些为了生活奔波的普通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
　　就在这时，手环微微震动。
　　【系统提示：游戏倒计时开启。】
　　【距离传送还有：24小时。】
　　陈丫丫看着那个鲜红的倒计时，嘴角勾起一抹笑。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