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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洞房花烛 临了临了小 ...

  •   谢昭最后一下吻落在他鼻尖上才退开,阿霁海的眼睫上还挂着水,怔了怔,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半天没回过神来。

      眼看他那点未干透的泪又有了要去的意思,谢昭忙伸手替他在眼尾上抹了一把。

      “不许再哭了,今日是大喜的日子。”

      阿霁海吸了吸鼻子,把剩下的泪咽回去,可又说不上为什么,脸上那点红一时半会儿就退不下去。他伸出手,拉着谢昭的袖口,欲言又止,手指头在袖口上捻过来又捻过去。

      谢昭看出他的心思,但还是起了捉弄一下的心思,故意道:“有话就说。”

      阿霁海这才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去,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我、我想亲你一下。”

      谢昭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阿霁海的脸一下子臭了,却到底没忍住。

      “我笑你。”谢昭道,“之前亲也亲过了,抱也抱过了,怎么到了今日,倒害起羞来了。”

      “那不一样。”阿霁海急急地开口,说完了自己也觉出说得急了些,声音低下去,“从前,从前是……”

      “从前是什么?”

      “从前……”他张了张嘴,到底没寻着一个说法。

      谢昭也没逼他说下去,只是微微仰起了脸。屋里的烛光正落在她脸上,把眉眼、鼻梁都照得柔和下来。

      阿霁海盯着她这张脸看了好一会儿,喉头动了动,像是给自己鼓了鼓劲。他往前凑了一点,又凑了一点,凑到一半,反倒不敢了,就那么停在那里。

      偏生谢昭也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自己凑上来。

      阿霁海到底是往前来了。嘴唇挨上的时候,轻轻的,跟往日那些不一样,这一下贴得极轻。贴上了,没有再进一步,只停在那里,只余一点温热的鼻息,交织散落。

      等他终于退开,整张脸都烧起来了。他退开一点,又觉着不够,再往前蹭一蹭,又贴上去,这一回贴得久,也贴得深。

      等再退了开去,他那张脸红得像被烛火燎过,眼睛里也还是湿的。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哪里说起,只攥着谢昭的袖口,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阿妹,我今夜,我今夜从早上便想说了,就是没寻着工夫。今日在席上你见着那个岩脚寨的阿兀没有,他同我敬酒了,还说往后你若得了空,上他那儿去坐坐。我想着你大概是不去的,我便替你回绝了。还有寨后面盖屋子的事,木料是纳叔帮着挑的,他说那几根老杉木,劈开时里面没有虫眼,是好的。还有……”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自己也觉得说得没头没脑的。

      “我怎么同你说起这些了。”他咬着下唇,耳朵根红得厉害。

      “我听着呢。”谢昭道。

      “说什么?”

      “你说的这些,我都听着呢。”

      阿霁海像是才松了口气,可这口气松下去,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便就这么呆呆立着。

      谢昭听他絮絮叨叨说了一通,也不催,等他说完了,才开口。

      “阿霁。”

      “嗯。”

      “你要站一整晚么?”

      阿霁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那张脸腾地烧得更厉害,连脖颈都红了,低下头去不敢看她。

      “我,我……”

      “站一晚上倒也不妨。”谢昭道,“就是这屋里,冷得很。”

      阿霁海急得抬眼看她,看了这一眼,又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好伸手拉住了她。

      “那就,那就到榻上去。”

      他这话说得很轻,末了还飞快地补了一句,“我是说,站着冷。”

      谢昭笑了笑,任他牵着,走到了榻边。新木的床榻,被面也是新的,铺着大红的锦,上头绣着并蒂花。

      阿霁海把谢昭扶到榻边坐下,她甫一坐下,一身的红便铺满了半个床榻。

      阿霁海在她面前蹲下来,“我替你摘了。”

      他伸手,先碰了碰她头上的银冠。

      银冠沉得很,用的是好银,冠上堆着数不过来的东西。阿霁海的手托在冠底,指腹探进去,摸索着寻那簪子。

      银冠被稳当当地托了下来,搁在榻边的案上。压了许久的那一缕头发散下来,落在她的肩头。

      “重不重?”他问。

      “重。”

      “我就说。”阿霁海道,“方才一整天,我瞧着你那颈子都是直的。”

      “那你还笑。”

      “我哪里笑了。”

      “席上你笑了一整天。”

      阿霁海便笑了一下,笑完了又觉着这会儿笑不太好,把那笑收了收。

      他伸手去解她领口那一圈银片,银片是压着襟口,一片一片扣着,扣得极密,他低着头解。

      “这个不好解。”他道。

      “慢慢解。”

      “嗯。”

      解完了银片,又是颈上的银项圈,一层一层的,摘下来的时候,也是沉甸甸的。他捧着那一叠银饰,搁到案上,银器搁在木案上,响了一声。

      又去解她腰上那条极宽的银链。那链子缠得紧,他怕勒着她,解得很小心。解到一半,银链松了,他怕那链子坠下去,把银铃碰响了,便用手兜着。

      “怎么兜着了?”

      “嗯,怕响着有些吵。”

      他这般说的时候,倒是很有几分得意的,可这几分得意,也没能在脸上撑多久。

      把银链摘下来,搁到案上,他又去解她的衣带。这一回,他那双手就慢了下来。方才摘那些银的,他倒是做得顺,到了最后一道衣带,他却停了一停。

      “阿妹。”

      “嗯?”

      “我解了?”

      “你解吧。”

      “阿妹。”

      “嗯。”

      “该你了。”

      阿霁海坐在她身旁,低垂着头,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已经低得不成调了。

      谢昭抬眼看他的时候,他已经把脸低了下去,只露着一截红透了的脖颈。

      “你低什么头。”谢昭道。

      阿霁海便不得不把脸抬起来,谢昭伸手先摘他额上那枚小小的银饰,银饰贴上了一点冷汗。

      “出什么汗?”

      “我,我有点热。”

      谢昭把他额上的银饰摘下,搁到案上。接着是颈上的银项圈,一层一层的,她摘得慢,一层摘下来,便搁一层。摘到手腕上的银镯时,阿霁海的手已经不敢动了,只由她托着。那两截手腕又白又细,腕骨在灯下一层浅浅的影。

      再往下,是腰间的银链。谢昭解到那里,才发觉阿霁海不知哪里来的气力,抬手按住了她的手。

      谢昭抬眼看他,“不许解开不成?”

      阿霁海却低了下去,也不说话,只把她那只手握住。他握得很紧,掌心里的汗都沁出来了。

      谢昭有些好笑的又道:“别怕。”

      “我不怕。”阿霁海道,说完自己也觉着这话不太靠得住,便又低低补了一句,“就是,就是有点……”

      他到底没把这后半句说出来,烛火就在此时,被不知哪里来的一缕风拂动了,火苗歪了一歪。

      谢昭抬了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勾着他的后颈往下一带。

      “过来。”

      阿霁海这副高挑的身量压下来时,把这满榻的红都遮去了大半。烛火矮下去一截,屋里便暗了些,只余榻边还亮着。

      银饰搁在案上,还带着方才从人身上摘下来的温热。案边一盏烛,烧着,映着,把那一堆亮银照出来,亮晶晶的。榻上那锦被被压出了褶子,一半堆着,一半垂到了榻边。

      烛火又摇了摇。

      阿霁海的手指停在原处,又动了动,把那截光滑的衣料推下去一点。

      谢昭的手指却径自探到了他那根细细的衣带上去,她的声音近在耳边,“你别动了,你这样我解不明白的。”

      “我没动。”

      “我说的是你的手在动,等一等我这一会儿。”

      他便把手停了,可这屋里并没有因他停手而静下来。

      红锦被被压出一道一道的褶子,有的堆在榻边,垂下去半幅。有的缠在一处,分不清哪一截是谁的衣角。

      阿霁海的手停在她腕上,指腹抵着那处跳得最急的地方,半晌,也不知是惊还是旁的,手指轻轻地蜷了一下。他低低地唤了一声,谢昭没有应,只是将他那一声唤纳进了缠在一处的呼吸里。

      烛泪顺着烛身往下淌,落在铜盘里,凝成小小一点白。红锦被又腾挪了一阵,压出新的褶皱,方才那道折痕便被覆了过去,再也寻不着了。榻边垂下的那半幅被角,一晃一晃,像是被月色轻轻推着。

      窗外的月从东边的山脊上挪过来,挪得很慢,后来那月也隐了,天上只剩下几颗星。星子也不多,稀稀疏疏的,一颗一颗地往下落。

      红烛不知何时燃尽,只剩一缕烟,细细直直地往上,到了半空便散了。

      东边的天,起先只是极淡的青薄薄地贴着山脊。渐渐地,那青铺展开来,又一分一分地转淡,末了竞渗出一丝红。风自江上过来,拂过院子,将那一丛木芙蓉碰得轻轻晃了晃。

      榻上,一团纠缠着的影子也慢慢显了出来。被子歪歪斜斜地盖着,两人脸上均是带着未褪的潮红,相拥在一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洞房花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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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周后台无事发生,隔日攒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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