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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章 武林英雄齐聚东楼春 花惹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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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惹雪下楼在一楼大堂要了一壶酒,然后沿着木梯往二楼走。
这壶是新开封的,掌柜说这一批不那么烈,她说那正好,顺手从柜台拎走一壶。秋金素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珠子,头也没抬:“别喝太多了”花惹雪说:“知道。”她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顿了一下,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晚风正从洛水方向穿堂而过,带着湿漉漉的凉气。她正准备往左拐回自己那间房,楼下的门帘忽然被人掀开了。
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花惹雪站在二楼走廊拐角没有走,手里的酒壶搁在栏杆上,低头看着楼下门口的动静。先走进来的是穿褐衣的随从十个人,步伐整齐地在大堂两侧站定。然后是管事的中年人,穿灰蓝色长袍,走到柜台前面,对着秋金素微微欠身,声音不高不低:“老板娘,我们包下这间客栈,从今晚到青鸾台大会结束。不希望有人打扰,所有的房费照付,额外加三成。这段时间,不再接待其他客人。”
秋金素拨算盘的手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了那人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些随从,说:“包多久?”
“七天。”
秋金素把算盘合上,看了一眼大堂里坐着的几桌散客,——收回目光对那个管事点了点头:“楼上还有六间空房,楼下三间。随从的住处还有后院可以安排。厨房归你们用,菜我自己买,不另算钱。”管事说:“劳烦。”他说完退到门侧,微微侧身,抬手示意门外的人进来。
门帘再次被掀开的时候,花惹雪看见了那张脸。月白色的长袍,袖口和衣摆的边缘被门口的灯笼照成一层暖色。他走进来的时候步伐比在玉峰塔上更慢一些,肩膀的线条也比那晚更沉——像一个人从落日余晖的塔顶走下来之后,又重新走进了人间。他在大堂中央站定,没有急着坐下,目光扫了一圈四周,像在确认每一个角落。他的目光扫过二楼走廊的时候停了一下——看见了花惹雪站在栏杆后面,手里拎着一壶酒。他没有做任何表示,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白底绣浅青暗纹的长裙,外罩一件同色的薄披风,裙摆拖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她走进来的动作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微微停一下,像是走这一步的力气需要从下一步里借。她的脸被大堂的烛火照亮了一瞬——眉目淡得像被水洗过一遍的墨痕,嘴唇的颜色很浅,像是常年虚弱,整张脸都透着一层透明的、随时会碎掉的薄白。她走进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往旁边偏了一下,燕重楼侧过身扶着她,她的手指搭在他小臂上,没有用力,只是借了一个她不需要开口问的支点。
花惹雪站在二楼走廊栏杆后面,一只手按在栏杆上,另一只手里那壶酒被她的手指慢慢焐热了。她收回目光,把酒壶从栏杆上拿起来,转身走回了自己那间房。她在桌边坐下来,门口传来脚步声和谈话声——武林盟的人正在一一入住,她能听见楼下大堂里有人在分配房间,有人在搬东西,有人在问“老板娘,热水在哪个方向”。
第二天清晨,花惹雪下楼的时候,大堂里已经坐满了人。穿灰蓝长袍的管事站在柜台旁边跟秋金素说话,几个随从正在往后院搬东西。靠窗那张桌子坐着燕重楼和鱼栖月——晨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鱼栖月面前放着一碗粥,他用小勺慢慢舀着,舀一勺要吹一会儿才送到她嘴边,像这碗粥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延长一段时间的。燕重楼坐在鱼栖月旁边,手边放着一壶茶,但他的姿势像是已经习惯了用这种"不催"来陪她把一碗粥喝完。
喝了两口,鱼栖月有些咳嗽,燕重楼给她倒了一杯茶,她慢慢的喝了,然后再喂她的时候,她轻轻扭开头,使性子说不想吃了,一楼只有他们俩人,他们低头缠绵拉扯着,他总是会轻轻握着她的手,像是在安慰着她的脆弱!
花惹雪从楼梯走下来的时候,脚步很轻。她走到柜台旁边拿了一个包子,站在那里慢慢啃着。她没有往那边看,但她能感觉到那两个人之间的气息——像两个人共用一种她已经很久没有呼吸过的空气,安静到不需要对话,安稳到不需要确认。她咬了一口包子,温热的馅在嘴里化开,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想,原来他会用那种方式坐在一个人对面。她在玉峰塔上看见他的时候,他坐在暮色里像一尊石像;此刻他坐在晨光里,像一个正在学习"停留"的人。
当天傍晚,洛阳城已经开始变了。东楼春附近的客栈陆续亮起了更多的灯——有人在门口挂出了"客满"的牌子,有人在往院子里牵马,有人推着车送货。西市的胡姬酒肆今晚比往常更吵闹,几桌人同时在高声谈论着青鸾台的名额分配、比试顺序、各门派来了多少人。花惹雪傍晚出门走了一圈,回到东楼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她刚走进去就看见秋金素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封信,正在看。她看见花惹雪进来,把信折好放进柜台下面的抽屉里,没有说是谁送的,但她的表情比平时更静。花惹雪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