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云也想努力

5、第五章 · 真正的新娘 西厢房里的

　　西厢房里的红烛，烧得很安静。
　　烛光不是正常的暖黄色，而是一种发暗的红，映在墙上，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动。
　　夏芷星站在门内，红盖头遮住视线。
　　她看不见那道坐在红烛旁的人影，却能听见对方轻轻的呼吸声。
　　一下。
　　一下。
　　像是活人。
　　又不像活人。
　　那道声音很温柔。
　　“别怕。”
　　“我不会害你。”
　　“毕竟……”
　　“你本来就是我的脸啊。”
　　夏芷星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缓缓开口：
　　“你们副本说话能不能不要老是说半句？”
　　“真的很烦。”
　　红烛旁的人影似乎愣了一下。
　　随即，轻轻笑了。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夏芷星的指尖微微一顿。
　　以前？
　　又是以前。
　　从她进入副本开始，太多东西都在暗示她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系统核心区的“编号九”。
　　真新娘知道她的名字。
　　现在西厢房里的这个人，又说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夏芷星压下心里的不安，故意用平静的语气问：
　　“以前的我是什么样？”
　　那人影轻声道：
　　“以前的你，很听姐姐的话。”
　　姐姐。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线，忽然扯住了夏芷星脑海深处某个模糊的地方。
　　她眉头一皱。
　　脑海里闪过一瞬间的画面。
　　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女孩，站在一棵开满白花的树下。
　　其中一个女孩拉着另一个女孩的手，笑着说：
　　“阿星，姐姐会保护你的。”
　　画面来得太快，又消失得太快。
　　快到夏芷星还没来得及抓住，就已经散了。
　　她心跳忽然加快。
　　“你是谁？”
　　红烛旁的人影没有回答。
　　只是慢慢抬起手。
　　下一秒，房间里的风忽然变冷。
　　夏芷星头上的红盖头被风吹起一角。
　　她终于看见了坐在红烛旁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
　　她的脸和夏芷星一模一样。
　　只是她的神情更冷，更静，眼底像沉着一场永远不会散去的雾。
　　夏芷星呼吸一滞。
　　哪怕第四章里江辞已经告诉她，真新娘和她长得完全一样，可亲眼看见时，还是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像是在看镜子。
　　又像是在看另一个已经被困在过去的自己。
　　女人看着她，轻声说：
　　“我叫夏芷月。”
　　“我是你的姐姐。”
　　夏芷星的脑海轰的一声。
　　姐姐。
　　双胞胎姐姐。
　　她张了张口，却半天没说出话来。
　　“夏芷月……”
　　她低声重复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很陌生。
　　可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
　　像是她曾经无数次喊过。
　　只是后来，被什么东西从记忆里硬生生抹掉了。
　　夏芷月看着她，眼神里终于多了一点温度。
　　“你忘了我。”
　　夏芷星抬起头。
　　“我为什么会忘？”
　　夏芷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向窗外。
　　窗纸上，红灯笼的光影摇摇晃晃，像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因为林家不想让你记得。”
　　“也因为惊魂不想让你记得。”
　　夏芷星心里一沉。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
　　林家。
　　惊魂。
　　她和姐姐。
　　还有那个所谓的真正新娘。
　　夏芷星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是被随机拉进来的。
　　从一开始，她就和这个副本有关。
　　甚至，她可能就是这个副本存在至今的原因之一。
　　就在这时，房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是周祁、姜妍和江辞还守在门外。
　　江辞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里面还活着吗？”
　　夏芷星：“……”
　　她深吸一口气。
　　“暂时活着。”
　　江辞笑了一声。
　　“那就好，毕竟你要是死了，我任务可能直接没了。”
　　周祁低声道：
　　“别开玩笑。”
　　他顿了顿，又问：
　　“你看见了什么？”
　　夏芷星看向夏芷月。
　　夏芷月轻轻摇头。
　　“现在还不能全部告诉他们。”
　　夏芷星皱眉。
　　“为什么？”
　　夏芷月的声音很轻。
　　“因为十个玩家里，有一个人已经被林家选中了。”
　　“她会把你重新送回那场婚礼。”
　　夏芷星眼神一变。
　　“谁？”
　　夏芷月没有回答。
　　下一秒，系统提示猛地响起。
　　【警告。】
　　【玩家夏芷星接触关键剧情人物。】
　　【记忆封锁出现松动。】
　　【隐藏剧本“替嫁新娘”进度更新。】
　　【当前真相碎片：双生姐妹。】
　　【检测到副本核心身份错位。】
　　【隐藏任务正在重新生成。】
　　【生成失败。】
　　【警告！剧情权限冲突。】
　　【警告！玩家编号0135-09身份异常。】
　　夏芷星听着脑海里一连串警告，脸色一点点变冷。
　　身份异常？
　　又来了。
　　她就知道。
　　自己这个编号九绝对不正常。
　　而与此同时，林府喜堂。
　　剩下的玩家们也同时收到了系统提示。
　　【主线剧情发生重大偏移。】
　　【关键人物身份重新判定中。】
　　【请玩家注意。】
　　【真新娘身份疑似出现错误。】
　　【隐藏任务即将大幅变动。】
　　所有人脸色瞬间变了。
　　苏晴猛地抬头。
　　“真新娘身份错误？”
　　许知远呼吸一紧。
　　“什么意思？难道刚刚那个和夏芷星长得一样的人，不是真新娘？”
　　姜妍不在喜堂，陈锋站在桌边，眉头紧皱。
　　“系统说疑似，说明真正的新娘另有其人。”
　　罗明脸都白了。
　　“那我们刚刚看见的是谁？”
　　没人回答。
　　角落里，林晚晚的身体却忽然僵住。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原本血红色的隐藏任务，正在一点点扭曲。
　　【请在第三夜前，选择一位新娘效忠。】
　　这行字慢慢消失。
　　新的任务浮现出来。
　　【隐藏任务更新。】
　　【玩家林晚晚身份判定中……】
　　【判定成功。】
　　【当前隐藏身份：真正的新娘。】
　　林晚晚瞳孔骤然一缩。
　　她几乎下意识用袖子遮住手腕。
　　可她的动作太明显了。
　　一直在注意她的陈屿立刻发现不对。
　　“晚晚，你怎么了？”
　　林晚晚慌乱地摇头。
　　“没、没事。”
　　陈屿皱眉。
　　“你又在遮手腕。”
　　林晚晚脸色更白。
　　“我只是冷。”
　　陈屿盯着她，声音低了下来。
　　“你的隐藏任务是不是变了？”
　　林晚晚不敢看他。
　　喜堂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周围的人也都看了过来。
　　陈锋往前一步，语气沉稳却带着压迫感。
　　“林晚晚，你看见了什么？”
　　林晚晚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陈屿挡在她面前，脸色难看。
　　“你们别逼她。”
　　陈锋冷冷道：
　　“这不是逼她。”
　　“如果她的任务和我们所有人的生死有关，她就必须说。”
　　苏晴也轻声道：
　　“晚晚，现在不是隐瞒的时候。”
　　林晚晚的手指不停发抖。
　　她知道。
　　从系统提示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已经藏不住了。
　　可她不敢说。
　　因为她自己也不明白。
　　她为什么会变成真正的新娘？
　　她明明只是个普通学生。
　　她只是和陈屿一起回家时，被拉进了这个诡异副本。
　　她不该和林家有关。
　　更不该和什么婚礼有关。
　　可就在任务更新的瞬间，她脑海里忽然多出了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那是很多年前的雾隐镇。
　　她站在林府门外，手里攥着一块红盖头。
　　她看见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
　　一个安静懂事。
　　一个胆子很小。
　　她们本来不该出现在林府。
　　可是那天，她因为贪玩，因为害怕被长辈责罚，因为不想自己被送进那座阴森的林府，便将红盖头盖在了其中一个女孩头上。
　　她对那个女孩说：
　　“你替我进去一会儿。”
　　“我很快就回来。”
　　“真的很快。”
　　可是她没有回来。
　　那个女孩也再也没有出来。
　　林晚晚的脸色惨白得吓人。
　　她终于崩溃般蹲了下去，声音发颤。
　　“不是我……”
　　“我不是故意的……”
　　陈屿慌了。
　　“晚晚？”
　　林晚晚抓住他的袖子，眼泪掉下来。
　　“我只是想玩一下。”
　　“我不知道她会出事。”
　　“我真的不知道……”
　　喜堂里瞬间一片死寂。
　　苏晴的声音很轻。
　　“你说的她……是谁？”
　　林晚晚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恐惧。
　　“夏芷月。”
　　“我把夏芷月送进了林府。”
　　“她是夏芷星的双胞胎姐姐。”
　　这句话落下，喜堂里的所有人都僵住了。
　　双胞胎姐姐。
　　夏芷星。
　　夏芷月。
　　所以那个和夏芷星长得一模一样的“真新娘”，不是因为副本复制了夏芷星的脸。
　　而是因为她们本来就是双胞胎。
　　许知远脸色发白，喃喃道：
　　“那林晚晚才是原本的新娘？”
　　苏晴缓缓点头。
　　“她才是林家真正要娶的人。”
　　陈锋看向林晚晚，语气很沉。
　　“所以你当年把别人送进了林府，替你承受了婚礼后果。”
　　林晚晚猛地摇头。
　　“我不是故意的！”
　　“那时候我也只是小孩子，我不知道林府里会发生什么！”
　　“我真的以为只是拜堂，只是过家家一样的婚礼……”
　　她哭得浑身发抖。
　　陈屿蹲下抱住她，脸色也很白。
　　他低声说：
　　“晚晚，别怕。”
　　“那不是现在的你做的。”
　　“副本给你的记忆不一定是真的。”
　　可这句话说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底气。
　　因为系统不会无缘无故判定身份。
　　林晚晚如果真的和这场婚礼无关，任务不可能变成这样。
　　虚拟弹幕此刻已经彻底炸开。
　　【卧槽卧槽卧槽！林晚晚才是真新娘？！】
　　【所以夏芷月是被她送进林府的？】
　　【怪不得夏芷星会被拉进替嫁线，她本来就是来替姐姐找真相的！】
　　【情侣组直接爆雷了，陈屿还护不护？】
　　【陈屿任务是保护林晚晚，林晚晚却是核心罪人之一，这也太狠了。】
　　【我就知道林晚晚不对劲！】
　　【夏芷月不是恶鬼，她是被替代的人。】
　　【那夏芷星是妹妹，编号09是不是复仇线？】
　　【隐藏任务大变动要来了！】
　　玩家们看不见弹幕。
　　他们只能看见系统文字在手腕上不断重组。
　　西厢房外。
　　周祁、姜妍和江辞也收到了任务变动。
　　周祁低头看向手腕。
　　原本的任务是“确保替嫁新娘在七日内不被识破”。
　　可现在，那行字慢慢碎裂。
　　【隐藏任务大幅更新。】
　　【玩家周祁新隐藏任务：协助编号09玩家查明夏芷月死亡真相。】
　　【任务提示：真正的新娘并非夏芷月。】
　　周祁眼神一沉。
　　果然。
　　夏芷月不是新娘。
　　她是被送进去替死的人。
　　姜妍的任务也变了。
　　【玩家姜妍新隐藏任务：在婚礼当日，指出真正应该拜堂的新娘。】
　　姜妍看完，脸色复杂。
　　“这任务是在逼我们站队。”
　　江辞看着自己的手腕，唇角慢慢扬起。
　　他的任务也变了。
　　【玩家江辞新隐藏任务：查清编号09玩家被封锁记忆的原因。】
　　【额外提示：编号09曾进入过惊魂副本。】
　　江辞低声道：
　　“我就知道她不简单。”
　　周祁抬头看他。
　　“你的任务和她有关？”
　　江辞没有直接回答。
　　“你不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继续追问。
　　副本里的任务可以合作，但不能全盘托出。
　　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任务更新会不会让他们互相背叛。
　　房门内。
　　夏芷星也看见了自己的新任务。
　　【隐藏任务大幅更新。】
　　【玩家夏芷星身份重新判定。】
　　【当前身份：夏芷月的妹妹。】
　　【隐藏身份：编号09。】
　　【主线关联身份：替姐姐寻找真相的人。】
　　【新隐藏任务：查明十一年前夏芷月进入林府后发生的真相。】
　　【任务目标一：找到姐姐夏芷月留下的三件遗物。】
　　【任务目标二：确认真正的新娘身份。】
　　【任务目标三：在第七日婚礼前，选择是否完成替嫁。】
　　夏芷星盯着最后一句。
　　选择是否完成替嫁。
　　她心里忽然发凉。
　　“什么意思？”
　　“我都知道我不是新娘了，还要替嫁？”
　　系统没有回答。
　　夏芷月坐在红烛旁，静静看着她。
　　“因为林家的婚礼，必须有人完成。”
　　夏芷星抬头。
　　“为什么？”
　　夏芷月垂下眼。
　　“因为十一年前，那场婚礼没有结束。”
　　“林家要的新娘逃了。”
　　“我被送了进去。”
　　“可我不是他们真正要的人。”
　　夏芷星的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
　　“所以你死了。”
　　夏芷月没有否认。
　　她只是轻声说：
　　“但我死后，婚礼还是没有完成。”
　　“所以惊魂每个月都会开启一次。”
　　“每一次都会有十个人被拉进来。”
　　“他们会被安排成宾客、亲戚、帮工、伴娘、轿夫……”
　　“直到有一天，真正的新娘重新回到林府。”
　　夏芷星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真正的新娘是林晚晚？”
　　夏芷月看着她。
　　“是。”
　　夏芷星闭了闭眼。
　　原来如此。
　　所以林晚晚不是无辜被卷进来的普通玩家。
　　至少，她的身份不是。
　　她才是当年应该进入林府的人。
　　是她因为贪玩，因为一时任性，把夏芷月推了进去。
　　而夏芷月再也没能出来。
　　夏芷星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她明明不记得姐姐。
　　可在听见这些真相时，心脏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我为什么会不记得你？”
　　夏芷月看着她，眼神温柔又悲伤。
　　“因为你来找过我。”
　　夏芷星愣住。
　　夏芷月轻声说：
　　“十一年前，你曾经进入过惊魂。”
　　“那时候，你不是玩家。”
　　“你只是一个找姐姐的小女孩。”
　　夏芷星的脑海里忽然一阵刺痛。
　　破碎的画面再次涌上来。
　　大雨。
　　红灯笼。
　　她赤着脚站在林府门口，用力拍门。
　　“姐姐！”
　　“姐姐你出来！”
　　“我带你回家！”
　　门里没有人回应。
　　只有一道女人的哭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阿星，别进来。”
　　“快跑。”
　　画面戛然而止。
　　夏芷星捂住头，呼吸急促。
　　夏芷月立刻站起身。
　　“阿星！”
　　夏芷星后退一步，脸色苍白。
　　“我来过……”
　　“我真的来过。”
　　夏芷月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她像是想碰夏芷星，却又不敢。
　　“你来过。”
　　“但你没能带我走。”
　　“后来，系统抹掉了你的记忆。”
　　夏芷星抬起头，眼里多了一层冷意。
　　“为什么？”
　　夏芷月轻声道：
　　“因为你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夏芷星刚想追问，房间里的红烛忽然剧烈晃动。
　　墙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一道冰冷的系统音猛地响起。
　　【警告。】
　　【禁止继续泄露核心真相。】
　　【警告。】
　　【关键角色夏芷月违规。】
　　夏芷月的身体微微一颤。
　　夏芷星立刻看向她。
　　“你怎么了？”
　　夏芷月摇头，脸色变得更透明了些。
　　“我不能说太多。”
　　“阿星，找到我的遗物。”
　　“你会想起来的。”
　　“第一件，在林府井边。”
　　“第二件，在真正的新娘房里。”
　　“第三件……”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断断续续。
　　红烛猛地熄灭了一瞬，又重新亮起。
　　夏芷月抬头，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第三件，在林少爷手里。”
　　夏芷星心里一沉。
　　林少爷。
　　这个名字从第三章就出现过。
　　江辞的身份，是林家少爷的朋友。
　　这说明江辞很可能能接触到林少爷。
　　可林少爷到底是谁？
　　他还活着吗？
　　或者说，他还是人吗？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祁的声音响起：
　　“夏芷星，开门。”
　　夏芷星还没回答，门外又传来姜妍压低的声音：
　　“出事了。”
　　“林晚晚的身份暴露了。”
　　夏芷星猛地抬头。
　　林晚晚。
　　真正的新娘。
　　夏芷月看着她，轻声说：
　　“阿星。”
　　“你要小心她。”
　　夏芷星问：
　　“她现在还是她自己吗？”
　　夏芷月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说：
　　“她是林晚晚。”
　　“也是当年逃掉的新娘。”
　　“副本会让她想起来。”
　　“等她完全想起来，她就不会再只是玩家了。”
　　夏芷星听懂了。
　　林晚晚的身份正在被副本吞掉。
　　她可能会变成真正的新娘。
　　也可能会为了活下去，再一次选择让别人替她进林府。
　　门外，江辞懒散的声音响起：
　　“编号09，再不开门，你的小队友们可能要开始内讧了。”
　　夏芷星深吸一口气。
　　她看向夏芷月。
　　“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夏芷月轻轻摇头。
　　“我只能在红烛亮起时出现。”
　　“天亮前，我会消失。”
　　夏芷星沉默片刻，忽然问：
　　“你恨林晚晚吗？”
　　夏芷月没有立刻回答。
　　红烛光映在她脸上，使她看起来像一场即将散去的梦。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
　　“我恨过。”
　　“但我更想知道，当年林家为什么非要她不可。”
　　夏芷星看着她。
　　夏芷月缓缓抬眼。
　　“阿星，真正的秘密不是她把我送进林府。”
　　“而是林家一开始要娶的，就不是普通的新娘。”
　　夏芷星心跳一顿。
　　还没来得及问，夏芷月的身影已经开始变淡。
　　红烛再次剧烈晃动。
　　夏芷月最后看了她一眼。
　　“找到真相。”
　　“别让自己成为第二个我。”
　　下一秒，红烛熄灭。
　　房间陷入黑暗。
　　夏芷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直到门外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夏芷星。”
　　周祁声音沉稳。
　　“我们需要谈谈。”
　　夏芷星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条红线。
　　红线仍旧延伸向黑暗深处。
　　只是这一次，她知道了。
　　红线的另一端，不只是所谓的真新娘。
　　还有十一年前没有结束的那场婚礼。
　　有被封锁的记忆。
　　有姐姐的死亡真相。
　　还有那个真正逃掉的人——林晚晚。
　　夏芷星缓缓抬手，推开了西厢房的门。
　　门外，周祁、姜妍、江辞都看向她。
　　不远处的喜堂方向，隐约传来争吵声和哭声。
　　夏芷星走出门。
　　红盖头已经不知何时滑落在她手里。
　　她抬起头，第一次完整露出自己的脸。
　　江辞看着她，眼神微微一动。
　　因为她这张脸，真的和刚刚的夏芷月一模一样。
　　可神情不同。
　　夏芷月像被困在旧事里的幽魂。
　　而夏芷星的眼里，已经燃起了一点冷光。
　　周祁问：
　　“你知道真相了？”
　　夏芷星看向喜堂的方向。
　　“知道一点。”
　　姜妍低声道：
　　“林晚晚才是真新娘？”
　　夏芷星点头。
　　江辞轻轻吹了声口哨。
　　“这下有意思了。”
　　夏芷星看了他一眼。
　　“你很开心？”
　　江辞笑道：
　　“不开心。”
　　“只是比起不明不白地死，我更喜欢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夏芷星：“你这个爱好挺阴间。”
　　江辞：“谢谢夸奖。”
　　周祁打断两人：
　　“现在的问题是，林晚晚的身份暴露后，玩家之间一定会分裂。”
　　“陈屿会护她。”
　　“但其他人未必会接受她继续留在队伍里。”
　　姜妍声音冷静：
　　“更麻烦的是，每个人隐藏任务都变了。”
　　“有人可能要帮你，有人可能要帮林晚晚。”
　　“甚至有人会被迫推动婚礼继续。”
　　夏芷星轻轻笑了一声。
　　“那就简单了。”
　　周祁看向她。
　　“你想怎么做？”
　　夏芷星抬眼，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先去见林晚晚。”
　　“我要听她亲口说。”
　　“当年她为什么要把我姐姐送进林府。”
　　夜风吹过长廊。
　　远处林府的红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
　　系统提示在所有玩家脑海里同时响起。
　　【剧情节点已开启。】
　　【当前节点：真新娘现身。】
　　【玩家阵营即将生成。】
　　【请各位玩家在第三夜前做出选择。】
　　【阵营一：替嫁者。】
　　【阵营二：真新娘。】
　　【阵营三：林家。】
　　【阵营四：旁观者。】
　　【提醒：旁观者不一定安全。】
　　虚拟弹幕在此刻疯狂滚动。
　　【阵营系统来了！】
　　【替嫁者肯定是夏芷星线！】
　　【真新娘是林晚晚，那林家线是谁会选？】
　　【旁观者最坑，每次说不站队的最后死得最快。】
　　【夏芷星要去找林晚晚对峙了！】
　　【姐妹线好虐啊，姐姐是被送进去的，妹妹现在回来查真相。】
　　【等等，林家为什么非要林晚晚？这才是核心吧！】
　　【我怀疑林晚晚不是单纯贪玩，她可能本来就被林家标记了。】
　　【陈屿完了，他隐藏任务保护林晚晚，等于自动被卷进真新娘阵营。】
　　【江辞应该会站夏芷星吧？他任务一直跟编号09有关。】
　　玩家们依旧看不见弹幕。
　　他们只能听见林府深处，那阵诡异的唢呐声再次响起。
　　呜——呜——
　　像哭也像笑。
　　而这一次，夏芷星没有再后退。
　　她握紧手里的红盖头，一步一步朝喜堂走去。
　　她要去见林晚晚。
　　去见那个真正的新娘。
　　也去见十一年前，将她姐姐推入林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