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云也想努力

4、第四章 · 两个新娘 林家大宅前

　　林家大宅前的红灯笼，是在子时亮起来的。
　　一盏接着一盏。
　　红光从雾里透出，照得整条长街都像被血色浸过。
　　玩家们被那个提灯老人领进雾隐镇后，便被安排在林家隔壁的一座旧宅里歇脚。
　　说是歇脚，可没人真敢睡。
　　屋子里摆着几张老旧木床，墙角堆着发霉的箱子，窗户纸破了几个洞，冷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声响。
　　周祁站在窗边，透过破洞看向外面的林家大宅。
　　那座宅子很大。
　　高墙深院，门口挂满红绸，门匾上写着“林府”二字。
　　可奇怪的是，明明是办喜事，林府里却没有半点人声。
　　没有宾客喧闹。
　　没有喜乐。
　　甚至连下人走动的声音都没有。
　　只有一排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
　　姜妍坐在桌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太安静了。”
　　灰衣男人陈锋低声道：
　　“安静说明里面不简单。”
　　江辞靠在门边，笑了一声。
　　“这不是废话吗？正常人家结婚，谁会大半夜请一群陌生人进镇，还让纸扎人抬轿？”
　　苏晴看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别说这种更吓人的话？”
　　江辞摊手。
　　“我这叫提前适应副本氛围。”
　　许知远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
　　“系统给我们的主线是七日内查清林家婚礼真相。现在已知线索有三个。”
　　“第一，新娘不见了。”
　　“第二，镇口告示写着见者勿言。”
　　“第三，每个人的身份和隐藏任务都可能跟婚礼有关。”
　　他说完，顿了一下，又看向周祁。
　　“还有，少了一个玩家。”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编号09。
　　从他们进入副本开始，就没有出现过。
　　陈屿抱着林晚晚坐在角落，忍不住开口：
　　“她会不会已经死了？”
　　周祁摇头。
　　“没有死亡播报，就说明她还活着。”
　　江辞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腕上只有他能看见的隐藏任务。
　　【请在七日内，找出编号09玩家的真实身份。】
　　他忽然开口：
　　“你们说，编号09会不会已经在林府里了？”
　　姜妍抬头看他。
　　“为什么这么说？”
　　江辞笑意淡了些。
　　“直觉。”
　　周祁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
　　有些老玩家不会随便说直觉。
　　所谓直觉，很多时候只是不能公开的隐藏任务。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唢呐声。
　　呜——
　　尖细的声音刺破夜色，像从雾里硬生生钻出来。
　　所有人同时抬头。
　　紧接着，门外传来那个提灯老人的声音。
　　“客人们。”
　　“新娘到了。”
　　“林家请诸位前去观礼。”
　　林晚晚脸色一白，下意识抓紧陈屿的衣角。
　　“现在？”
　　陈屿皱眉。
　　“不是说七日后拜堂吗？”
　　老人站在门外，声音幽幽的。
　　“今夜接新娘。”
　　“明日见新娘。”
　　“七日后，送新娘。”
　　屋内众人互相看了一眼。
　　这句话很怪。
　　今夜接新娘，明日见新娘，七日后送新娘。
　　送去哪里？
　　没人问出口。
　　周祁率先起身。
　　“走。”
　　姜妍也站了起来。
　　“系统让我们查婚礼秘密，接新娘这种关键剧情不能错过。”
　　几人陆续走出旧宅。
　　门外雾气更重了。
　　提灯老人走在最前方，红灯笼在他手里晃来晃去，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一路走向林府。
　　林府大门敞开着。
　　门口站着两排纸扎人偶。
　　那些人偶脸上涂着僵硬的笑，眼睛黑漆漆的，安静地看着他们。
　　林晚晚几乎要哭出来，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声。
　　陈屿握着她的手，低声说：
　　“别怕，我在。”
　　林晚晚低着头，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
　　她手腕上的隐藏任务，在红光里泛着冷光。
　　【请不要让陈屿发现你的真实身份。】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连她自己都开始害怕。
　　众人走进林府。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喜堂。
　　正中央是一张红木高桌，桌上放着两根红烛，烛火却是幽绿色的。
　　墙上贴着巨大的“囍”字。
　　可那字贴得歪歪斜斜，像一张扭曲的笑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轿杆晃动的声音。
　　吱呀——
　　吱呀——
　　那声音越来越近。
　　众人同时转头。
　　浓雾深处，一顶大红喜轿缓缓出现。
　　四个纸扎人偶抬着轿子，动作僵硬，一步一顿。
　　轿帘轻轻晃动，里面坐着一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
　　周祁瞳孔微缩。
　　替嫁新娘。
　　他的隐藏任务在此刻微微发烫。
　　【请确保替嫁新娘顺利进入林宅。】
　　果然。
　　编号09就在轿子里。
　　喜轿停在林府门口。
　　纸扎人偶放下轿杆，齐齐转头，看向院内众人。
　　那动作太整齐，让人后背发寒。
　　提灯老人笑着走上前。
　　“新娘到——”
　　尖细的声音拖得很长。
　　“请新娘下轿。”
　　轿内没有反应。
　　老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又重复了一遍：
　　“请新娘下轿。”
　　依旧没有反应。
　　轿内的夏芷星坐得笔直。
　　红盖头遮住她的视线，她看不见外面，只能听见周围一片死寂。
　　她不是不想下去。
　　而是她正在认真和系统讲道理。
　　“我申请拒绝下轿。”
　　系统：【隐藏剧本进行中，请玩家配合剧情。】
　　夏芷星：“我不配合会怎样？”
　　系统：【剧情强制执行。】
　　夏芷星：“那你问我干嘛？”
　　系统：【……】
　　夏芷星冷笑。
　　“你们这个游戏真的很没有边界感。”
　　系统沉默一秒。
　　【请玩家注意，当前外部存在其他玩家。】
　　夏芷星一愣。
　　其他玩家？
　　她终于正经起来。
　　“在哪？”
　　系统没有回答。
　　下一秒，轿帘被一只惨白的纸手缓缓掀开。
　　夏芷星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站起。
　　她脚刚落地，周围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新娘下轿了……”
　　“新娘真好看……”
　　“新娘不能抬头……”
　　“新娘不能说话……”
　　夏芷星：“……”
　　不能抬头？
　　不能说话？
　　这是什么阴间规矩？
　　她还没开口，系统提示便在脑海里响起。
　　【身份规则已生效。】
　　【当前身份：林家替嫁新娘。】
　　【规则一：红盖头未揭开前，不可主动表明身份。】
　　【规则二：进入林府后，不可拒绝林家人的第一个要求。】
　　【规则三：不要让真正的新娘发现你。】
　　夏芷星脚步一顿。
　　真正的新娘？
　　还没等她想明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
　　像女子隔着雾气，贴着耳边笑了一下。
　　所有人都听见了。
　　江辞第一个转头。
　　林府门外的浓雾里，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道红影。
　　那人穿着和夏芷星一模一样的大红嫁衣。
　　头上也盖着红盖头。
　　她站在雾中，安静得像一幅褪色的画。
　　提灯老人的笑容瞬间消失。
　　纸扎人偶也齐齐僵住。
　　姜妍脸色一变。
　　“又一个新娘？”
　　苏晴下意识后退一步。
　　“怎么会有两个？”
　　许知远声音发紧。
　　“一个是真新娘，一个是假新娘？”
　　周祁神色沉了下来。
　　这比他预想得更早。
　　真正的新娘，竟然现在就出现了。
　　夏芷星虽然盖着红盖头看不见，却能清楚感觉到周围气氛变了。
　　冷。
　　比刚才更冷。
　　那种冷像是从雾里一点点蔓延过来，钻进她的袖口，又顺着手腕往上爬。
　　她手腕上的红线忽然动了一下。
　　像被另一端的人轻轻扯住。
　　夏芷星低头，看见红盖头下方露出的一截红线。
　　红线正延伸向雾里。
　　而雾里的新娘，也缓缓抬起了手。
　　她的手腕上，同样绑着一条红线。
　　两条红线连接在一起。
　　一端是假新娘。
　　一端是真新娘。
　　提灯老人死死盯着雾里的红影，声音第一次变得尖锐。
　　“新娘已经到了。”
　　“你是谁？”
　　雾里的红衣女子没有回答。
　　她只是一步一步走来。
　　随着她靠近，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是喜轿里那种甜腻的香，而是很冷、很淡的花香。
　　像某种在夜里盛开的白花。
　　周祁沉声道：
　　“不要看她太久。”
　　可已经晚了。
　　林晚晚抬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忽然僵住。
　　她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脸色惨白，嘴唇微微发抖。
　　陈屿立刻扶住她。
　　“晚晚，你怎么了？”
　　林晚晚死死盯着那个红衣女子，声音几乎破碎。
　　“她……”
　　“她的脸……”
　　众人心里同时一沉。
　　红衣女子缓缓抬起手，指尖碰上自己的红盖头。
　　姜妍立刻低声道：
　　“别让她掀！”
　　可是没有人来得及阻止。
　　下一秒，红盖头被她慢慢掀起。
　　雾气涌动。
　　红衣女子的脸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张极漂亮的脸。
　　皮肤很白，眉眼干净，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柔弱又诡异的冷感。
　　可真正让所有人僵住的，不是她漂亮。
　　而是——
　　她和喜轿里走出来的那个新娘，长得一模一样。
　　夏芷星虽然盖着红盖头，但她从众人的反应里察觉到了不对。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问：
　　“系统。”
　　“外面怎么了？”
　　系统沉默几秒。
　　【检测到关键人物：真正的新娘。】
　　夏芷星心里一沉。
　　“她长什么样？”
　　系统再次沉默。
　　夏芷星不耐烦了。
　　“说话。”
　　系统：【与玩家夏芷星外貌匹配度：100%。】
　　夏芷星：“？”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多少？”
　　系统：【100%。】
　　夏芷星：“……”
　　她忽然有点想笑。
　　不是开心的笑。
　　是那种人在极度离谱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该害怕还是该骂人的笑。
　　“所以你们把我弄来替嫁。”
　　“结果真正的新娘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这已经不是替嫁了吧？”
　　“这是盗版遇到正版，还是正版遇到另一个正版？”
　　院子里，江辞盯着那张脸，眼底笑意终于彻底消失。
　　他看了看雾中的真新娘，又看了看盖着红盖头的替嫁新娘。
　　虽然夏芷星的脸还被遮住，可他的隐藏任务在这一刻突然更新。
　　【隐藏任务进度更新。】
　　【编号09玩家已接近。】
　　【请确认编号09玩家与真新娘之间的关系。】
　　江辞低声笑了一下。
　　“有意思。”
　　苏晴听见他的声音，忍不住问：
　　“你发现什么了？”
　　江辞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副本绝不只是婚礼失踪案那么简单。
　　如果真新娘和编号09长得一模一样，那她们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
　　可能是血缘。
　　可能是替身。
　　也可能是副本故意复制了玩家的脸。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编号09已经成了这场婚礼的核心。
　　周祁的脸色同样不好。
　　他的隐藏任务是确保替嫁新娘顺利进入林宅。
　　可现在真正的新娘提前出现。
　　这说明有人，或者某个东西，不希望替嫁新娘入宅。
　　提灯老人忽然往前一步，挡在夏芷星面前。
　　他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声音阴冷。
　　“林家只接一位新娘。”
　　雾中的真新娘看着他，轻声说：
　　“我才是新娘。”
　　她的声音很好听。
　　温柔、空灵，却没有半点活人的热度。
　　提灯老人冷笑。
　　“新娘已经入轿。”
　　真新娘缓缓转头，看向夏芷星。
　　明明隔着红盖头，夏芷星却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冰冷。
　　专注。
　　像是在看一个偷走她人生的人。
　　真新娘轻声道：
　　“她不是。”
　　“她只是替我去死的人。”
　　这句话一出，院内温度骤降。
　　玩家们脸色齐齐变了。
　　夏芷星也沉默了。
　　替她去死？
　　很好。
　　这个副本终于不装了。
　　她原本以为替嫁只是替别人结婚。
　　现在看来，是替别人送命。
　　夏芷星缓缓抬手，抓住红盖头边缘。
　　系统立刻警告。
　　【警告！红盖头不可主动掀开。】
　　【警告！玩家当前行为可能触发死亡规则。】
　　夏芷星动作顿住。
　　周围的纸扎人偶也齐齐转头，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
　　她忍了忍，最后还是把手放了下来。
　　“行。”
　　她低声道：
　　“你们规矩多，你们厉害。”
　　真新娘忽然笑了。
　　“你也发现了吧？”
　　“你不能看我。”
　　“你不能说你是谁。”
　　“你甚至不能证明，你不是我。”
　　夏芷星隔着红盖头，慢慢抬起头。
　　她看不见对方。
　　可她能感觉到，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真新娘，正在靠近。
　　一步。
　　两步。
　　三步。
　　红线被拉得越来越紧。
　　夏芷星手腕上传来细微的疼。
　　就在真新娘即将走进林府大门时，周祁忽然开口：
　　“等一下。”
　　真新娘停住脚步。
　　她转头看向周祁。
　　周祁平静地说：
　　“林家的婚礼还没开始。”
　　“既然还没拜堂，谁是真新娘，谁是假新娘，现在还不能确定。”
　　提灯老人眼神微动。
　　真新娘静静看着周祁。
　　“你要帮她？”
　　周祁没有否认。
　　“我是宾客。”
　　“宾客来此，就是为了观礼。”
　　“但若新娘真假未明，这礼怎么观？”
　　姜妍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话道：
　　“是啊，婚礼讲究名正言顺。”
　　“林家总不能随便抓一个人就说她是新娘。”
　　江辞也懒洋洋地开口：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新娘，放哪儿都算大新闻。”
　　“你们林家办婚礼，总不能连新娘是谁都分不清吧？”
　　提灯老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但他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他们的话，似乎触碰到了某条规则。
　　林家只接一位新娘。
　　可现在，两个新娘同时出现。
　　只要真假未定，婚礼就不能继续。
　　真新娘看着他们，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好啊。”
　　“那就分辨吧。”
　　她抬手，指向夏芷星。
　　“七日之内。”
　　“你们找出谁才是真正的新娘。”
　　“若找错了……”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所有玩家。
　　“所有宾客，都要留下来陪葬。”
　　话音落下，系统提示骤然响起。
　　【主线任务更新。】
　　【原任务：七日内查清林家婚礼真相。】
　　【新任务：七日内分辨真假新娘，并查清林家婚礼真相。】
　　【当前关键线索：两个新娘。】
　　【当前危险等级：提升。】
　　【请玩家谨慎选择阵营。】
　　【注意：每位玩家隐藏任务已同步更新。】
　　玩家们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选择阵营。
　　这四个字，几乎等于明晃晃告诉他们——
　　玩家之间很快会出现分裂。
　　周祁低头看向手腕。
　　他的任务果然变了。
　　【隐藏任务更新：请确保替嫁新娘在七日内不被识破。】
　　姜妍也低头。
　　【隐藏任务更新：请在婚礼当日指出假的新娘。】
　　江辞看着自己的任务，眸色微深。
　　【隐藏任务更新：请找出编号09玩家与真新娘外貌相同的原因。】
　　苏晴的任务变成了：
　　【请确认林家真正想娶的人是谁。】
　　许知远的任务变成了：
　　【请找到十一年前第一位失踪新娘的记录。】
　　陈屿的任务仍然是保护林晚晚。
　　可林晚晚的任务，却在这一刻变成了血红色。
　　【请在第三夜前，选择一位新娘效忠。】
　　林晚晚脸色瞬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效忠？
　　为什么是她？
　　她慌乱地把袖子往下拉。
　　可这一幕，被江辞看见了。
　　江辞眯了眯眼，没说话。
　　真新娘重新盖上红盖头。
　　雾气再次翻涌。
　　她的身影一点点后退，像要重新消失在浓雾里。
　　离开前，她轻声说：
　　“夏芷星。”
　　这三个字一出，夏芷星整个人瞬间僵住。
　　玩家们也同时看向盖着红盖头的替嫁新娘。
　　江辞眼神一变。
　　编号09的名字。
　　真新娘知道她的名字。
　　夏芷星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有回答。
　　不能回答。
　　规则说，拜堂前不可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
　　可真新娘却像是故意要逼她犯规。
　　“你看。”
　　真新娘笑着说：
　　“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认。”
　　“你凭什么当新娘？”
　　夏芷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她没有说自己的名字。
　　只是隔着红盖头，慢悠悠地开口：
　　“急什么？”
　　“你这么想让我认，是怕别人认不出你，还是怕别人认出我？”
　　空气骤然一静。
　　真新娘的笑声消失了。
　　周祁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江辞则直接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
　　这个编号09，胆子比他想象中大。
　　真新娘站在雾里，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她轻声道：
　　“七日后，你会后悔的。”
　　夏芷星语气诚恳：
　　“我现在已经很后悔了。”
　　“后悔十二点零一的时候没把手机砸了。”
　　真新娘：“……”
　　江辞没忍住，低笑出声。
　　苏晴：“……”
　　许知远：“……”
　　这姐是真不怕死啊。
　　雾气猛然一卷。
　　真新娘的身影彻底消失。
　　林府大门前，只剩下夏芷星一人站在红灯笼下。
　　盖着红盖头。
　　穿着大红嫁衣。
　　手腕上那条红线，仍旧延伸向浓雾深处。
　　提灯老人阴沉地看着众人。
　　“既然贵客们想分辨真假新娘。”
　　“那林家，自然会给诸位机会。”
　　他缓缓咧开嘴。
　　“明日一早，请诸位入席。”
　　“第一场礼，认亲。”
　　“若认错了人……”
　　老人笑得意味深长。
　　“林家会很不高兴。”
　　说完，他转身看向夏芷星，声音重新变得尖细。
　　“送新娘入西厢房。”
　　纸扎人偶立刻上前。
　　夏芷星刚要后退，周祁忽然开口：
　　“她现在还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
　　老人动作一顿。
　　“为什么？”
　　周祁平静道：
　　“既然我们是负责分辨真假新娘的宾客，总要先确认这位新娘不会中途被调换。”
　　姜妍点头。
　　“对。”
　　江辞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万一你们林家半夜把人换了，明天让我们认空气啊？”
　　老人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
　　可最终，他还是退了一步。
　　“那便由两位宾客，送新娘入西厢。”
　　周祁看向姜妍。
　　姜妍点头。
　　江辞却忽然站直身体。
　　“我也去。”
　　周祁看他。
　　江辞笑道：
　　“别这么看我，我就是好奇。”
　　“毕竟这位新娘，看起来比林家有意思多了。”
　　夏芷星隔着红盖头听见这句话，幽幽开口：
　　“谢谢，但我本人并不想这么有意思。”
　　江辞笑意更深。
　　“听出来了。”
　　最后，周祁、姜妍和江辞三人跟着纸扎人偶，把夏芷星送往西厢房。
　　其他玩家则被留在喜堂。
　　临走前，林晚晚忍不住抬头，看了夏芷星一眼。
　　明明红盖头遮着脸，她什么也看不见。
　　可她心里却莫名升起一种强烈的不安。
　　像是她们之间，也藏着某种看不见的联系。
　　虚拟弹幕在这一刻疯狂滚动。
　　【啊啊啊两个新娘见面了！】
　　【真新娘和编号09长得一模一样！这是什么炸裂展开！】
　　【周祁好稳，直接把婚礼卡住了。】
　　【江辞是不是盯上编号09了？】
　　【夏芷星真的好敢说哈哈哈哈，真新娘都被她怼沉默了。】
　　【林晚晚也不对劲，她任务为什么是选择新娘效忠？】
　　【我怀疑真新娘、夏芷星、林晚晚三个人都有关系。】
　　【这一轮惊魂真的变了，前面134次都没有双新娘线。】
　　【赌一把，夏芷星不是普通玩家。】
　　【楼上废话，她都误闯系统核心区了，能普通才怪。】
　　玩家们看不见弹幕。
　　他们也不知道，此刻在无数看不见的观众眼中，这场副本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西厢房门前。
　　纸扎人偶停下脚步。
　　房门自动打开，里面黑漆漆一片。
　　周祁正要进去，提灯老人却挡住了他。
　　“宾客不可入新娘房。”
　　江辞笑了。
　　“刚刚不是你让我们送的？”
　　老人阴森森地说：
　　“送到门口即可。”
　　姜妍低声道：
　　“规则限制。”
　　夏芷星站在门口，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回头，虽然红盖头遮着脸，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似乎落在他们身上。
　　她问：
　　“你们是玩家？”
　　周祁看着她。
　　“是。”
　　夏芷星轻轻松了口气。
　　终于见到活人了。
　　虽然这群活人看起来也不一定能活多久。
　　江辞忽然问：
　　“你是编号09？”
　　夏芷星谨慎地没有回答名字，只说：
　　“应该是。”
　　江辞眼底闪过一丝笑。
　　“你跟真新娘长得一样。”
　　夏芷星安静了一秒。
　　“完全一样？”
　　姜妍点头。
　　“完全一样。”
　　夏芷星忽然觉得手腕上的红线更冷了。
　　她低声道：
　　“我不认识她。”
　　周祁看着她，声音很稳。
　　“但她认识你。”
　　夏芷星没有说话。
　　因为她也意识到了。
　　真新娘不仅知道她的名字，还知道怎么利用规则逼她犯错。
　　这就说明，对方不是第一次见她。
　　可夏芷星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
　　更没有参加过什么林家婚礼。
　　除非……
　　她忘了。
　　夏芷星脑海里突然闪过系统核心区那句话。
　　“编号九怎么跑到这里了？”
　　编号九。
　　不是夏芷星。
　　是编号九。
　　她到底是谁？
　　房间里忽然传来一道轻轻的声音。
　　“新娘子。”
　　“该进房了。”
　　那声音不是提灯老人。
　　也不是纸扎人偶。
　　而是从西厢房深处传来的。
　　像有个女人，正在黑暗里等她。
　　夏芷星浑身一僵。
　　周祁脸色微变。
　　“别回应。”
　　夏芷星立刻闭嘴。
　　江辞看向屋内，眼底的笑意消失。
　　黑暗中，隐约亮起一盏红烛。
　　红烛旁，似乎坐着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慢慢抬头，轻声笑道：
　　“新娘子。”
　　“你终于回来了。”
　　夏芷星站在门口，心跳一点点加快。
　　身后的纸扎人偶同时抬手。
　　它们惨白的手掌轻轻推在她背后。
　　下一秒，她被推进了西厢房。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周祁、姜妍和江辞被挡在门外。
　　门内，红烛摇晃。
　　夏芷星站在黑暗里，红盖头遮着视线。
　　而那道坐在红烛旁的人影，正用一种温柔到诡异的声音，对她说：
　　“别怕。”
　　“我不会害你。”
　　“毕竟……”
　　“你本来就是我的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