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open our eyes “感觉你快 ...
-
“欸欸！下一个该我了！该到我玩轮椅了！”
“啧，你一边儿凉快去，明明是我先来的，我都在这儿站好久了。”
“欸你这人不讲道理啊，俗话说人活脸、树活皮。”
“对呀，没皮没脸天下无敌。”
“我去你……”
“……”
教室里热闹得像是街东边的殷家菜市场，我隔着老远都想骂一句整栋楼就咱们班最吵。
谁料一只脚刚踏进后门，差点就被室内来物一下创飞，幸好我身姿矫健、腿脚敏捷，才勉强躲过一劫。平静下来后一看，该死的不孝子焦浩哲妄图弑父，即使我并没有遗产可以让他继承。
焦浩哲面带歉然地冲我尬笑两下，我这次没有礼尚往来地尬笑回去。
我看他也坐上了轮椅，后面是刘强正推着，就开口问：“焦浩哲，你腿怎么了？”
“哦，”焦浩哲听后立马站了起来，“好着呢嘛，就玩一下学霸的轮椅。”
啧，我就说这轮椅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
想到刚才他好像是想出去，于是我退出门为他让开。焦浩哲不值钱地嘿嘿笑了两声，和刘强正把轮椅拉出去后又坐了上去，然后刘强正边跑边推着他在走廊里疯玩儿。
教室里，我看到张则临拎着个水杯从水房里出来，拄着双拐艰难地向前挪动，唉，人残了果然干什么都心酸。
我赶紧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把他搀扶回座位。
“啧，张则临，渴死你了是吗？等不到我回来给你接吗？水房那么小地还滑，你要是不小心摔了，我又得给你端屎端尿半个月。”我没好气地说道。
张则临垂下了眼睛，“这不是怕你又嫌我事多凶我嘛。”
“你……”我虽然被他一句话整得哑口无言，但怒气却神奇地消散了大半。
“陈明柳，我胳膊酸了，给我揉一下。”张则临又说。
你另只胳膊是也断了吗？不会自己揉？
唉，我叹了口气，还是拉起他的右胳膊帮他揉揉捏捏。
“力道还可以吧？”我问，至少我自己特别满意。
“嗯，陈明柳，感觉你快把我胳膊揉成无骨鸡爪了。”
“……”
啊，我服了。老天这辈子要是再让我遇到张则临这种人，就罚我刮彩票能中一个亿吧。
·
晚一是英语，老师马不停蹄地讲解试题，我也得知自己不带听力竟然夺得了49.5的高分。
然而焦浩哲比我多两分，张则临又恰好是我的两倍。
嘶……张则临也就算了，怎么这焦浩哲也要压我一头？他平常英语课不是老自发学语文给姚荣越写情书呢嘛。
难不成写着写着打通了语言学的任督二脉？还是说他平常都是用英文给姚荣越写的？
那估计每天都在问姚荣越“How are you？”
唉，算了算了不想了。我将手伸向桌上的零食盒，摸起来一块薯片塞进嘴里。
谁料下一秒，张则临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啧，这不是我的吗？”我问。
张则临点了点头，“是啊。”
“你之前不是说在这种正经课上不吃东西吗？”我又问。
“哦，是吗？那我现在把原则改一下。”
“……”行。
台上老师还在激情开讲，我瞥了眼下面，剪指甲的、做美甲的、看小说的、用粉笔做蛋糕的、逗弄蟑螂的、玩电子手表的……唉，真是百态人生。
干教师这行真是良心活，关键心理素质还得强大，要学会“目中无人”、“孤芳自赏”。
我都看得共情了，很不忍心地从桌兜里寻觅出揉成牛肉串的英语卷，把它展平打算好好听课了。
“‘Constant learning is the best way to broaden your horizons and break your limited thinking.’这句话的意思是，持续学习是开阔视野、打破思维局限最好的方式。”老师说着，我找到她正讲的这个句子，“哦对，这里有个重要的短语：broaden one's horizons，意为开阔视野，大家可以记一下。因为咱们这次的小作文也考了嘛，我看到咱班好像有同学写了‘open our eyes’,有些偏口语了，记叙文写见闻震撼可以用。哦，好像是焦浩哲是吧？重点记一下，把这个标准的记下来。”
“噗……”听到焦浩哲我没忍住笑了出来，这货刚还在那磨练“写作”功底，一听老师点名吓得都抖了一下。
“陈明柳很好笑吗？开阔我们的视野你也写的是‘open our eyes’。”张则临将一张答题卡举到我眼前。
我盯着卡面看了几秒，尴了个尬的，还真是。不愧是和焦浩哲能玩在一起，简直门当户对的好兄弟。
“等等，不对啊，我答题卡怎么在你那儿？”我开口问张则临。
“哦，课代表放后面让自取，我顺手帮你拿回来了。”他解释道。
我从他手里拿过自己的答题卡，“谢了啊。”
有个这样的同桌还真是省心。
额，打住打住，有点诡异了啊，我撤回刚才那句。
张则临这人对我来说总体弊大于利，如果不追究法律责任的话，他事多的时候我是真想把他给一拳打飞。
·
这几天的来回接送把老爸先累了个够呛，高中的魔鬼作息总叫人上下学都见不着太阳。
我和张则临申请了短暂的留校住宿，对我来说，确实比待在家里要好一些。
特别是在我知道真相之后，每次宋尧森一来家里，每次一看到他神似我哥的那张脸，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面对老妈。
像是仇人顶了张最亲近的人的脸，我都快要疯了。
“发什么呆呢？接点热水去，我来泡饭。”张则临将我俩的水杯递过来，使唤道。
我拿起水杯去水房接热水。
十点半下的晚自习，现在估计也才十点四十五，教室里其他人都走完了。我俩晚上会饿，就托焦浩哲每天带点吃的，这个点就是我俩的偷吃时间，美美饱餐一顿之后才回宿舍。
卤香香辣板面和酸辣粉，张则临问我想要哪个。其实哪个对我来说都可以，能吃饱就行，我就随手选了一个。
等面和粉泡熟的间隙，我去翻了一下包，看焦浩哲还带了什么东西：各类烧烤炸串、一小盒凉菜、几包辣条和小零食、两罐可乐以及一瓶汉斯小木屋，还贴心地配备了两个一次性纸杯。
本来简单的一次晚加餐，硬生生被他准备成了满汉全席，害得我三天胖两斤。
我拿了串鱼豆腐，把剩下的递给张则临，然后拿起那瓶果啤，正愁怎么打开，发现开瓶器老老实实地躺在最外层的袋子里。
焦浩哲啊焦浩哲，作业能误交日记、涂卡敢忘带2B，但没想到在吃上的细节，此人却能把控得如此到位，某种程度来说确实叫人钦佩。
我反正是真的服了。本打算凭着兄弟情义白吃一顿，最后还是含泪给焦浩哲转了52。
额，嫌少了我也没辙，我就给自己剩了3块。
果啤打开，我给我和张则临满上，手臂抬起在空中碰杯，然后灌进嘴里。
书上说人不过就活在几个瞬间，此情此景，什么压力和烦恼都没有，确实好幸福。
“张则临，其实我对你的第一印象一点儿也不好，”我自顾自地说着，没管张则临有没有认真在听，“你说你火箭班待的好好的，干嘛要主动申请流放到我们这婴儿车班？来了呢也不交朋友不主动跟人说话，每天只拿着那几本破书学习，我当时都怀疑你是不是被人家孤立出来了才来这儿……”
呵，改不了的习惯。我跟一个人混熟了就喜欢谈第一印象，跟神经似的，我服了。
张则临吃完一口粉，擦了嘴后又举起纸杯，我与他干杯后喝干净了杯中酒水。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缓缓开口说：“那我可跟你不一样。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挺好的，或者说是，挺好奇的。”
“好奇什么？”我追问。
“我也说不太清好奇什么，也许好奇你是怎样一个人，也许是你的个性很吸引我，”张则临顿了顿，“总之，就是有些想认识你，忍不住想靠近你。”
“嘶……咳、咳咳咳……”听得我龇牙咧嘴、汗毛倒竖，开了罐可乐喝第一口就被呛住。
突然成真情实感的坦白局了，最后一句听得我控制不住地想远离。
张则临语文一百二，说起话来却没什么水平，也不知道注意下措辞，实在是没轻没重的。
也许是不经常跟别人打交道吧，情商低。我没再细细追究，将这个轻轻揭过，安心吃了口面。
“其实在跟你接触了以后，我才发现，这样的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更有吸引力，不光有个性，还……”
“还爱抽烟鬼混私带违禁，”听张则临煽起情来莫名叫我心慌，我赶紧打断他，“跟校外的你臭味相投、一拍即合对吧？”
“不是，”张则临又牵唇浅浅地笑了，摇了摇头，“我觉得你做事很有自己的目标和想法，而且总能让我感觉到天真可爱。”
“……”
“啧，我看你是想骂我蠢吧？还天真可爱，班头之前也这样含蓄地骂过我。”我叹了口气，“你们这群文化人还真是讲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