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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积木块 我回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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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位儿后,小蝶儿在我旁边倒是笑得蝴蝶翅膀乱颤。
后来班长给我们这组发书,一本极尽沧桑的数学课本炸得小蝶儿眼睛生疼,面露难色。
还没开口,班长便态度强硬地将她的话堵了回去:“别挑别拣也不能换,这本坏的书你们俩谁拿着吧。”
小蝶儿伸出指尖摩挲了下这本卷边烂皮的课本,神情变得更加难堪。
这本烂书,倘若我没看错的话,从第一桌一直被嫌弃到了我们这儿,前面学习好的长得壮的和脾气爆的咱班长都不敢惹,活活逮住我们家小蝶儿一个欺负。
“赵梦蝶,你就把那本给陈明柳吧,反正他也不学习,要那么好的书也不供着。”
班长任程撂下一句,意满离开。
小蝶儿扭头打量着我脸上的表情,似乎想借此揣摩出我的什么情绪,虽然不知道她都察觉出了些什么,但是我能很清楚地看到她眉眼中隐含的担忧。
“陈明柳,你可千万别听他胡说,他这人啊,”小蝶儿用食指虚空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小脑直直连大肠,张口就放屁。”
只可惜她猜错了,我根本不会把这种话放在心上。
换句话说,要是心里话真能写脸上就好了,我想我脸上此时一定大写着“没事”二字。
就在我愣神间,小蝶儿突然把另一本完好的课本放在我面前,温柔的声调硬是叫她讲得万分铿锵、不容置疑,她说:“你就用这本。”
动作间,她手腕和脖颈上柔情又好闻的果味儿香水幽幽地飘进我的鼻腔。
我垂下眼睫,翻开新书封面,在内页横平竖直地签下“赵梦蝶”三个字,又涂鸦了一个吐舌头搞怪的火柴人。
对着自己的“字”“画”欣赏了片刻,心满意足后,我才出声:“小蝶儿。”
“嗯?”她正马不停蹄地为自己的新书署名,认真的模样仿若此刻正在历经一场盛大的签售会。
“书,谢啦,”我把手中的书本归还她,又顺手抽走了她手边那本风霜饱经的数学书,“不过我还是拿这本好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平常确实是不怎么翻书,也不爱惜书的。"
"可是你……"小蝶儿欲言又止,抿了抿唇,原本抓着我胳膊的手渐渐卸力,最终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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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刚踏出校门,揣在口袋里的手就感受到了来自手机特有的震动。
一阵发麻的触感传递到我的神经末梢,我就知道我妈比如来还能掐会算。
我慢吞吞地拖延了一阵,直到某个拐角才接起电话。
果不其然,是意料之中的声音:“放学了?快点回家,别在外面逗留。管好你弟,别欺负他。”
电话那头嘈杂的喧闹,和一个男人的声音交杂着叫嚣,共同编织成一串违和的狗叫。
没有吧,我想。关于我名义上的那个弟弟,我只是极偶尔的情况下,会莫名地感觉他很像是一只欠打的螳螂,忍不住地想抽他而已。
何况我本来就不喜欢以大欺小、恃强凌弱,比起这个,我觉得我妈更应该语重心长地提醒我今晚回家最好雇两个保镖,来应对她眼里聪明乖巧、弱不禁风的“儿子”才是。
“陈明柳,”老妈的声音明显携带了几分怒气,“我说话你听到了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我有点不耐烦地应道。
下一秒她挂断电话,我抬脚朝家走。
钥匙插进锁孔,发出“咔嗒”一声脆响,我将手搭上门把,冰凉从掌心向里逃窜进皮肤,寒意贯穿头脚。
我低头轻叹了口气,短暂地发了会儿呆,才缓缓使劲拧开门把手。
门才开,欢迎的“礼花”绽放在我的鼻梁和唇角,只见宋尧森端着水枪站我对面,命中敌人后他将枪放了下来,垂下的枪口往地上滴着水。他露出胜利者得逞的微笑。
冰凉的水流成股在我脸上狠亲了一下,我心平气和地抬手抹了把脸,水渍滑下下巴,洇湿了校服冲锋衣。
“怎么样?自从上次朝你扔死老鼠你生气之后,我就再也不那样吓唬你了,怎么样,我够仗义吧?”半大点的男孩伸手叉腰,满脸骄傲。
“呵,那我可真是谢谢你啊。”我咧嘴假笑,翻了个白眼,转身将门关上。
“客气什么,你可是我哥呢,我有什么好东西肯定会先拿来给你开眼的。哦对了,我想起来我好兄弟家里还养蛇呢,”男孩突然露出极尽邪魅的坏笑,一举一动都浑不似他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我可以带来陪你玩啊,就是不知道你喜欢死的还是活的……”
“滚,”我低头,闭眼呼出了一口气,尽量平息胃里向上翻涌的恶心感,“滚远点,别逼我扇你。”
片刻后我睁开眼,却发现宋尧森还站在我面前,纹丝未动,神情嚣张。
我猜他应该是想看我发疯,因为他爸和我妈都会毫无理由地站他这边,那我偏不。
我抬脚将他轻松撂倒在地,镇定自若地蹲在玄关处换鞋。
宋尧森并没有什么大的反应,竟然自己捡起地上的水枪,爬起来去沙发边玩积木了。
等我将球鞋归置好起身时,宋尧森却突然开口喊道:“哥,你过来陪我玩积木呗。”
嘶,这个神经病。
宋尧森在沙发与茶几间空出的地板上坐着,就像觉不来冷似的,边摆弄着一堆五彩的积木块,边不断眨着他渴求被同意的大眼睛。
当我的视线与宋尧森投来的目光碰撞在一起时,我心里蓦地莫名生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微妙感觉。
这种感觉,就类似于某天在人海茫茫中,偶然遇见了自己阔别已久的老朋友。
不是我脑子有病吧,为什么会突忽然对这个小神经病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我“啧”了一声,狂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诡异的东西都甩出脑袋。
我保证,我认识的人里,绝对没有第二个这么像螳螂的了。想通了这一点后,我心里便好受多了,在他再一次开口喊哥时,我抬脚朝他走了过去,坐在了他身旁的沙发上。
“来来来,给我下拼这个赛车。”宋尧森抬手指了指桌上的一小堆东西。
我淡淡地瞥了一眼,按兵不动。
“哎呀,你愣着干嘛?”宋尧森说着上手推了我一把,“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只是在想……”我缓缓从茶几上摸起水果刀。
宋尧森随着我的动作,将视线逐渐聚焦到桌上的苹果上。
“你想给我削苹果吗?可我现在不想吃。”
我听后露出平生最斯文的微笑,然后摇了摇头,微微俯身,手持水果刀在他面前比划了一阵,而后刀尖下移,在他四肢周围又比划了几下。
我见宋尧森的表情愈发迷惑,随着他瞳孔的扩大,我好像还感受到了他的害怕。
“我只是在想,”我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你,倒还真挺适合砍了做积木的。”
我面带微笑地将小刀在指间把玩,宋尧森表情有些许的呆滞,等我毫无预兆猛地将刀尖刺向他时,他大叫一声迅速起身,嘴里不停地喊着“爸爸”,落荒而逃。
这小孩虽说看着邪门了点儿,但其实还挺不经吓的。
我叹气摇了摇头,将小刀扔回桌面,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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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寒暑假期,于我而言,亦是日颠夜倒、饥饱不定。
怕自己第二天上学真睡过头,所以在凌晨一点入睡之前,我望了眼漆黑的天花板,强撑着眼皮为自己六点的早起怒定了七个闹钟。
本以为逆转作息会痛得像破皮流血,直到夜里做梦惊醒,我茫然地望着黑洞一般的天花板大口喘息,摸起手机来一看才五点零一时,我真的想狠狠给这个世界一脚。
是的,我这样想,也照做了。
我伸手抹了抹脸,伸腿狠狠向着虚空一脚踢去。
但可悲的是,这一下的力度和角度掌握得着实不怎么好,踢得我当即心下一凉,小腿开始抽筋。
“……”
来不及我抱怨什么,小腿肌肉猛然收缩、僵硬,尖锐且强烈的疼痛从那儿传递上来,痛得我咬牙皱眉。
十几秒后,一切重归平静。
我却失去了重新入睡的可能。
屋里亮起微弱的屏幕光,我开始在各种应用软件里辗转。但没过多久又叹气摁了关机键,而后手机桌面华丽退场,连带着我周遭本就不多的光亮一同泯灭。
我将脸埋进枕头里,手指习惯性地缠起一缕头发扭弄。
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后,我突然诈尸般地跃起,捞了一把床边椅子上原本安详的书包,抬手拨开小台灯。
柔和的琥珀色灯光将黑暗割裂开来,我打量着包里的东西,踌躇几秒后,掏了本语文选必中册出来。
语文,算得上我为数不多能学动的科目;语文老师,也就是我们班头,也是为数不多能接纳、理解和认可我的老师。或许真如他所说吧,我们说是师生更像兄弟。
书页哗啦啦从指间翻过,最后定格在千年前,“过秦论”三个字沉重而久远。
倘若班头知道我清晨五点不睡觉背古诗文的话,那是做梦都会被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