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鬼墙迷踪 ...
-
“你不参加吗?”祝昭音问他。
“我十二年前就是了。”他平静的道。
什么?!
祝昭音心中大震,宋安祈竟从未同她说过!
听说林景山今年二十有二,如此说来十二年前他才十岁……此人绝非池中之物,若在江湖闯荡一番必会掀起一阵风浪,只是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林景山注意到祝昭音望着他有些呆滞的目光,疑惑的挑了挑眉。
祝昭音迅速从思绪中抽离出来,给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也是,他的所作所为实在不像是个镇派弟子的模样。谁家镇派弟子成日里行为如此散漫,混吃等死懒懒散散的啊!
……
次日一早,三人齐聚客栈大堂,点了壶茶喝。
“林师兄还没起吗?”容筠有些不耐烦的道。
“他那个懒劲儿你又不是不知道。”祝昭音回答道。
司少琴找了块净布,细细的擦拭着自己的琴。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茶都凉了,还是不见林景山的身影。
“都快睡到日上三竿了!这人怕不是个懒猪转世!容筠,你赶紧去把他给叫起来!”祝昭音心中怒火直烧。
“行,师姐放心,叫不醒我就拿针给他扎醒!”
司少琴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他可不信这人有这么大胆量。
待容筠上楼后,祝昭音看向正静静坐着的司少琴。
她沏了盏茶给他。“司师兄,喝茶。”
“多谢。”他点了点头,眼神不似以往那般冰冷。
祝昭音对上他的眼眸,才发现他的瞳中透着淡淡的暗紫色,很是特别。
“司师兄,你的眼睛真好看,像紫水晶一样!”
司少琴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笑了笑——那笑容极浅,像冰面下裂开一道细纹,转瞬即逝。
祝昭音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司师兄这块石头竟还会笑!”她心道。
在她愣神之际,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旋即“嗷—”的一声惨叫回荡在客栈中。
祝昭音连忙仰头看去,只见容筠面色痛苦的躺在门外,房门大敞。
司少琴则是有些意外,没想到他竟真的敢。
随后林景山从屋内睡眼朦胧的走了出来,一把将容筠拎起下了楼。
他来至二人身旁,将容筠扔到地上。
“门没坏吧?”祝昭音朝容筠看了眼,颇有些不好意思问道。
林景山摇了摇头,随手拿起桌上一个茶杯,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祝昭音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这是我的茶杯!”
“无妨,江湖人不拘小节。”他笑了笑,声音还带着些刚睡醒的沙哑。
“你!”祝昭音怒瞪着他。
容筠捂着胸口从地上爬了起来。“咳咳,喂!就没人在意一下我的死活吗?!”
司少琴又翻了个更大的白眼。“自作孽,不可活。”他丢下这句话,起身走向门外。
祝昭音和林景山也跟了上去,独留容筠一人留在原地气得跺脚。
……
行至城外,容筠垂头丧脸,唉声叹气的道:“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早些回去不好吗?还能多准备准备。”祝昭音接道。
“哎!我此生怕是与镇派之位无缘了!”他看向一旁的司少琴,眼睛忽然亮起来,“我看少琴倒是有很大的可能!”
司少琴冷哼一声,并未理会。
四人走至一片林中,容筠朝四周观望一番。“诶?此处来时怎么没见过?倒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因为我们走的是另一条路。”林景山语气无奈。
走了许久,都未走出这片林子,众人不禁有些疑惑。
“我们……不会一直都在原地吧?”容筠小心翼翼的猜测道。
众人沉默片刻,林景山拔出剑来,在一旁粗壮的树干上劈了一道。
“在不在原地,试试不就知道了?”
果真,又走了许久,容筠指着那颗树上的剑痕,声音发紧:“看!我们真的一直都在原地打转!”
“鬼打墙。”司少琴皱眉道。
祝昭音不禁有些害怕。“怎么办?”
“不必害怕,幻术而已,找到阵眼就行了。”林景山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那我们分头行动?”容筠提议道。
“我跟司……”祝昭音话还未说完,林景山便冲着司少琴道:“少琴,你跟我走。”
司少琴沉思片刻。“我和容筠一起。”
容筠愣了片刻。“为什么?!”
“你太弱。”
祝昭音听完面色也变了,这不就是变相说她也弱吗?!两个弱鸡在一起他不放心!
她堂堂平霄宫少宫主第一次被人嫌弃弱!司少琴,真枉我看错了人!
她怒气冲冲地问向司少琴:“司师兄你什么意思!”
司少琴略带歉意地看着她,林景山不耐烦地制止道:“行了都别争了,赶紧行动才是。少琴和小筠走左,我们走右。”
二人都点了点头,祝昭音也迫使自己平静下来,点头一二。
她和林景山走到右边的小道。“看上去和刚刚没什么区别。”她道。
“要是有区别就不是鬼打墙了。”
“……”
行至前方,突然涌起一片迷雾,浓稠如乳,将周遭的一切吞没殆尽。
“小心。”林景山提醒道。“摒弃杂念,什么都不要想。”
二人缓步前行,处处都保持着小心警惕。
他们走进了迷雾中,白雾茫茫,将视线完完全全遮挡,祝昭音连自己的脚尖都快看不清了。
“跟紧我。”他低声道。
“嗯。”
林景山突然扭过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做什么?!”她惊呼道。
“我不放心,还是牵着你稳妥些。”
“……”祝昭音此刻一肚子怒火——这两人一个骂她弱,一个骂她蠢。她回去定要找个机会狠狠告他们的状!
忽然,迷雾中传来一阵奇香,甜腻腻的,像腐烂的花瓣在热水中浸泡过。香气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不算浓烈,却挥之不去,闻久了竟让人有些恍惚。
林景山抓她的手紧了些。“闭气,别分心。”
香气越来越浓郁,祝昭音不甚吸了一小口,便觉一阵头晕目眩,眼前景物微微晃动。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她有些崩溃的道。
“别急,快到阵眼了。”
果然,没过多久,这片迷雾忽然散了,那股奇香也随之消失。视野豁然开朗,阳光从树梢间重新漏下来,一切恢复如常。
祝昭音长呼一口气。“终于出来了!”
林景山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祝昭音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看那边。”他朝前方不远处指了指。
祝昭音转过头来,也愣在了原地。
前方约几百米的地方,一座高塔耸立,通体漆黑,像是从地底硬生生长出来的。每一层飞檐下都挂着几串白骨,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像骨头在低语的声响。塔身周围的草木尽数枯死,只剩一片焦黑的裸土。
她顿时汗毛倒竖。“这,这是什么?!”
“我们碰上高人了。”林景山的神色难得正经起来,目光沉了下去。
能让他变得这般凝重的,定不是什么好惹的东西。
“走。”他迅速镇定下来。
“这……真的要过去吗?”
“我们无路可退了。”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得有些不像话,“退回去,还是那片林子。往前走,至少还有条路。”
祝昭音咬了咬牙,握紧了手中的剑。
风从塔的方向吹来,带着一股陈旧的、干燥的、像骨头被晒了很多年的气味。
她叹了口气,毫不犹豫地跟上了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