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其音》不若采茶去

5、琼华谪仙 祝昭音去主

　　祝昭音去主殿寻了商玉宁，可惜她不在。
　　殿内只坐着一老头，黑发如墨，胡子修剪的十分整齐。他面目凶狠，神情严肃，端端正正的坐着，周遭气压令人喘不过气。
　　祝昭音推开门时，只觉浑身都泛起了丝丝凉意。
　　“你是……”他目光平静地盯着她，像一头打盹的老虎半睁着眼。
　　祝昭音连忙拱手道：“在下平霄宫弟子祝昭音，来找玉宁长老。”
　　“嗯。玉宁不在，有何要事？”他目光平静地盯着她。
　　“没，没有。弟子先行告退了！”
　　她迅速退出主殿，关上大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个长老好生吓人…… ”她拍了拍胸口，心道，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便没有白跑一趟的道理。
　　祝昭音拐了个弯，去了离主殿极近的琼华殿。
　　琼华殿中有许多院子，彼此之间隔得很远，互不干扰。每个房间既宽敞又华丽，看上去极为气派。
　　玄玉楼三年举办一次振玉大典，入派满三年的内宗弟子方可参加，夺得魁首的弟子晋升为镇派弟子，入主琼华。
　　宋安祈告诉她，苏墨和苏允歌分别在前六年和前三年的大典上拔得了头筹，不过苏墨常年在桃宗里呆着，不怎么回琼华殿。
　　她本想去拜访一下苏允歌，走着走着，发觉迷了路。
　　祝昭音环顾着四周，突然迎面撞上一人。
　　是个女子—不，仙子……
　　那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眉似远山含黛，眸若寒潭映月，一袭素衣胜白雪，恍若谪仙落凡尘。
　　她身形单薄，冰肌玉骨，面容清冷，浑身上下都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那人皱了皱眉，似是在思考。
　　“你是……”她的声音凛若寒泉，淌过祝昭音的耳畔。
　　“唔……在下平霄宫祝昭音。阁下是？”
　　“裴清离。”
　　好耳熟的名字……
　　“见过裴师姐。”她连忙拱手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裴清离微微点了点头。“我听过你。”
　　说罢，她便从祝昭音身边走过，徒留她一人愣在原地。
　　她走过时留下的淡淡梅香久久未散，萦绕在她鼻尖。
　　她总算明白，传闻中不食人间烟火的尘中仙是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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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暮西山，她依旧没找到苏允歌的住处，只得放弃，折返回了桃宗。
　　宋安祈正架着个火堆，烤玉米。
　　“安祈！”祝昭音奔向她。
　　宋安祈一脸惊愕地看着她。“怎么了祝师姐？！”
　　“我在琼华殿里遇上了一个仙子！”
　　“谁？是不是裴师姐！”
　　“对对对！裴清离！”
　　她围着火炉坐到了宋安祈身旁，随即被热浪扑了一脸。
　　“好热！安祈你大夏天架个火炉做什么！”
　　“烤玉米啊，修仙之人岂能惧冷怕热？”
　　“胡说八道！仙人又不是石头！而且你是修仙了又不是成仙了！”
　　“是是是。”宋安祈笑道，“我马上烤好了，师姐稍安勿躁。但是我只烤了一根，咱们分着吃吧。”
　　“好。”祝昭音应了一声，又问，“不过你怎么知道我遇上的仙子是裴师姐？”
　　“我猜的。”宋安祈笑眯眯的道。“因为起初我也觉得她是仙子。”
　　“啧……我为何觉得这名字很耳熟？”
　　宋安祈的笑容淡了些许。“她爹是当年赤海一战的首领裴令德。”
　　祝昭音心中一震。
　　裴令德，一个令江湖闻风丧胆的名字。
　　他无门无派，靠自己的独创功夫险些杀到了武力第一的位置。此人疾恶如仇，当年几乎将所有邪魔外道一一屠尽。赤海一战时他因内力耗尽，经脉破裂，坠入赤海，尸骨无存。
　　裴令德死后，其独创的武功在江湖上广为流传，修习之人不是走火入魔就是爆体而亡，极少有人能成功，因此这门功夫也成了江湖上的禁术，他的名字也成了禁忌。
　　“听说裴令德死后留下一双儿女，没想到裴师姐竟就是他的女儿，我道怎会如此耳熟。”祝昭音恍然大悟。
　　“不仅如此，裴师姐的传奇事迹还多着呢！前几年频频袭扰江湖、无恶不作的极乐教便是裴师姐所剿灭，裴师姐一剑抵万众，将他们打的措手不及。”宋安祈口若悬河，越说越起劲，丝毫不记得手中还烤着玉米。
　　“黑了黑了！”祝昭音指着她手中的玉米惊呼道。
　　宋安祈连忙回过神来，将玉米翻了个面，掏出一把匕首将糊的那面削去。
　　很快玉米便烤好了。二人正商量着如何一人一半分而食之，忽有一人从暗处蹿出来，一把夺走了宋安祈手中的竹签。
　　“大师兄！还给我！”
　　林景山佯装不闻，一口咬了下去。
　　“林景山！”祝昭音怒道。
　　“嗯？你怎么也在这？”他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用不着你管。”祝昭音皱眉。
　　“大师兄！你赔我玉米！”宋安祈欲哭无泪。
　　师姐妹二人怒瞪着他。林景山依旧不要脸地继续吃着，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一只偷食的松鼠。
　　“景山！”一声浑厚的高喝传来。
　　林景山愣了一下，嘴里还含着玉米，艰难地咽了下去。
　　“师父，您老怎么来了？”
　　“哼，我不来你怕是要反了天了！”桃宗主瞪了他一眼，“还不快见过少宫主！”
　　“宫主？什么宫？”林景山愣了愣，沉默片刻，旋即反应过来，她姓祝……
　　莫非是——平霄宫？！
　　她就是平霄宫少宫主？！
　　他转头看向祝昭音，似乎这才把眼前这个人和“平霄宫少宫主”的身份对上号。他无奈地拱了拱手：“弟子见过少宫主。”
　　祝昭音理都没理他，转头问宋安祈：“你想让他怎么赔你？”
　　宋安祈眼睛一亮：“让他帮我把这月的门令做了，薪金归我！”
　　“成交。”祝昭音替林景山答应了。
　　林景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桃宗主还瞪着他，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桃宗主欣慰地笑了笑。“你们这些小年轻好好耍吧，老夫先走了。”
　　“桃宗主慢走。”
　　宋安祈冲桃宗主摆了摆手，又忽的想起什么。 “师父！记得我的东西！”
　　“知道了！”
　　桃宗主健步如飞，没多久便走远了。
　　火光映着三人的脸，忽明忽暗。
　　远处，桃林深处，有琴声隐隐传来，被夜风吹散在花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