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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来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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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玉楼建于半山之中,云雾缭绕,气势磅礴,丝毫不输平霄宫。
她带着杜盛御剑上了山,来到大门处。
玄玉楼的人早早便在门口等着了,看来对她的到来还挺重视。
她抬了抬下巴,端着少宫主的架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
她定睛一看,门口这人怎么有些眼熟……
容筠!
那人也看到了她,脸色忽的一变。
“竟然是你!”他惊呼道,随即立刻拱手弯腰。“弟子有眼不识泰山,拜见少宫主!”
祝昭音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一声,伸出一只手。
“五金。”
容筠挠了挠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这个……这……来日再说!”
他装作不经意的看向远处,眼中忽的一亮,高声喊道:“少琴!快来!”
祝昭音心中一惊,坏了,这人怎么还搬救兵!这该让她如何收场?!
她正飞快地打着算盘,余光瞟向那边的人影。
那人瞥了容筠一眼,不予理会,看到他身边的祝昭音后,脚步一顿,复又疾步走来。
祝昭音心里七上八下,正欲开口解释,那人已走到她面前,拱手行了一礼。
“少宫主。”
祝昭音愣了一瞬。
容筠趁机拍了拍他,道:“我还有事要忙,先交给你了!”话音未落,人已经蹿出去老远。
那人掸了掸容筠拍过的地方,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祝昭音:“……”
她心中松了口气,冲那人拱手道:“在下平霄宫,祝昭音,阁下是?”
他也冲她回了一礼,道:“在下竹宗弟子,司少琴。”
“原来是司师弟。初次见面,幸会。”她笑道。
“幸会。”
素闻玄玉楼里的人个个都是仙风道骨,风度翩翩,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面前这人一袭淡青色衣裳,飘然若仙。身姿挺拔,面容清俊,背上背着把比自己还高的琴。
他看起来比自己还小些,性子却已如此沉稳,令人佩服。
……
司少琴带着他们主仆二人来到主殿。
一路有不少弟子冲她打招呼,相比于平霄宫的庄严肃静,她更喜欢这里热闹的氛围。
“昭音来了。”主殿中的那人笑着迎上来。
“玉宁姑姑!”祝昭音眼睛一亮,一路小跑进殿,一头扎进那人怀里。
玄玉楼的主事长老商玉宁是楼中除了楼主外最具话语权的人物。楼主夫妇常年不在派中,所以楼内大大小小的琐事都归她管。
商玉宁为人圆滑精明,办事利索,性格又好,极受弟子们的爱戴。因着和祝明姒交好的缘故,她从前常常去平霄宫拜访,故而昭音和她比较熟悉。
商玉宁一把抱住了她。
“上次见你的时候不过才到我腰际,如今竟已长这么高了。”说完,她看向门外。“少琴,你先带他下去安顿吧,容我同昭音叙叙旧。”
“好。安顿在哪处?”
她又看向面前的祝昭音,问道:“昭音想去哪宗?还是住到琼华殿?”
琼华殿是派中镇派弟子的住处,她才不敢住呢!
祝昭音沉思片刻。竹宗修音律,每天肯定很吵!梅宗只有冬天才有些许生机,平日里都太荒芜了,枯燥!去莲宗定是日日都要碰到容筠那个讨厌鬼,她才不要。
最终,她决定道:“桃宗吧,我院中就有一颗桃花树,现下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一定很美。”
顺便还能摘几个桃子!
“好,那便安顿到桃宗吧。”商玉宁冲司少琴叮嘱道,“少琴,务必告诉桃宗主挑个好住处。”
“是。”司少琴带着杜盛领命而去。
殿中只剩下她们二人。
“听明姒说,你有意在楼中择婿?”商玉宁拉着她在身边坐下,笑眯眯地问。
“嗯。但只是看看而已,我还不想成家。”祝昭音嘟囔道。
“放心,我玄玉楼的弟子品貌都是个顶个的好,绝不敢欺负你!”
祝昭音笑了一下,反问道:““姑姑还说我呢!反倒是你们,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不见一个成家的?”
商玉宁叹了口气。“哎……自然是年轻时觉得一个人更自在些,不想托付给他人,知音难觅啊……罢了,你还小,自然不懂,到我这个年纪你就明白这种孤独的滋味了。”
“怎么和姑姑说的一样……”祝昭音小声嘟囔道。
“好了,不提这些了,最近平霄宫可有什么趣事?”
二人闲聊许久,相谈甚欢。商玉宁给她讲玄玉楼这些年的大小趣事,祝昭音则把平霄宫里那些鸡飞狗跳的日常当笑话讲给她听。笑声一阵接一阵地从殿内传出来,惊得门口的弟子不时回头张望。
直到有人叩响了殿门。
“谁?”商玉宁商玉宁敛了笑意,端起长老的架子。
“弟子苏允歌。”
“请进吧。”
来人一袭蓝衣,身长玉立,面如冠玉,举手投足间皆是温文尔雅之气。祝昭音眼前一亮——这人倒是她目前为止看着最顺眼的一个。
“弟子见过商长老。”苏允歌行了一礼,目光落在一旁的祝昭音身上,略带疑惑,“这位是?”
商玉宁佯怒道:“允歌,你这记性也太差了,这可是我们楼中的贵客,平霄宫的少宫主!”
那人恍然大悟,狠狠地拍了拍脑袋。“弟子苏允歌见过少宫主。”他连忙行了一礼。
祝昭音亦回了一礼,冲他微微一笑。
商玉宁笑着向祝昭音介绍道:“这是竹宗的大师兄——苏允歌,是楼中这群新秀里最年长的一个,也是最懂事的,除了记性不太好外没什么别的毛病,昭音有什么事尽管找他。”
祝昭音点了点头。
商玉宁看向苏允歌。“有什么事?”
苏允歌干笑几声。“也不是什么大事,肖师妹又把炼丹炉给炸了,容筠刚刚又和她吵起来了,险些拔刀相向,弟子已命他们和解,来问问长老给个什么惩戒。”
商玉宁扶了扶额,一脸无奈。“罢了,今日本长老心情好,就罚他们二人面壁思过半日吧。对了,让肖芷清扫完再去。”
“弟子明白了。”
“允歌,你且带着昭音四处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是,请少宫主随我来。”
二人出了大殿,苏允歌略带歉意地道:“还请少宫主先随我去趟莲宗,看看他们如何了。”说完他又尬笑几声。“让少宫主见笑了。”
“不妨事。”祝昭音笑眯眯地道。
随后她又想到什么,表情突然一瞬间凝固。
不会又要见到容筠那个家伙吧!
……
两人沉默着走了许久,终于到了莲宗。
入眼处便是一方莲池,碧波荡漾,上有青莲朵朵,争奇斗艳。若是没有远处那滚滚浓烟,倒真是一幅好景致。
苏允歌带着祝昭音向深处走去,越走烟越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祝昭音皱起鼻子,差点打了个喷嚏。
只见不远处一片狼藉,满地碎屑,一男一女站在废墟中,二人差不多年纪,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赔!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做梦!你那破药炉本来就该换了,凭什么赖我头上!”
“你炸的你不赔?”
苏允歌快步上前,一手一个拉开,低声训斥了几句。容筠怨气冲天地瞪了肖芷一眼,一甩袖子走了。
祝昭音掩着口鼻走了过去。
“咳……咳咳咳……还不快见过少宫主!”苏允歌拉着肖芷道。
“咳咳……弟子肖芷,见过少宫主。”肖芷此刻满面烟灰,除了那双灵动的大眼其余的什么也看不清。
祝昭音也险些被呛个半死,掩袖捂鼻。“咳咳……出来说话。”
三人从那片废墟中走了出来,终于没了那刺鼻的浓烟味,呼吸一下子顺畅了不少。
祝昭音深吸了两口气,看向二人道:“以后不必唤我少宫主,叫我祝师妹便好。”
肖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祝昭音侧过头看向她,笑道:“你叫我师姐。”
肖芷脸上那惊异的神色这才收了回去。她扯出一个笑容,道:“让师姐见笑了……”
祝昭音摆了摆手,问她:“所以师妹就和容筠在那令人窒息的地方呆了一刻钟?”
提到容筠,她脸上又燃起几分怒意来。“当时我实在是气急,那姓容的竟然让我赔他五百金!我光想着如何与他吵,竟没注意到这气味如此难闻。”
“好了好了,同门之间当以和为贵,凡事好商量,知道吗?”苏允歌柔声道。
“嗯。”肖芷点了点头。
“快去清理吧。”
肖芷丧着脸离开了。祝昭音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声——这玄玉楼,果然比平霄宫有意思多了。
……
苏允歌带她转完四周时,天色已近黄昏。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余晖洒在层层叠叠的楼阁上,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祝昭音站在高处往下看,整座玄玉楼尽收眼底。她忽然觉得,这个地方,好像也没有那么陌生了。
“就送到这吧,多谢苏师兄了。”
“举手之劳,师妹不必客气。”苏允歌笑了笑,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回过头来,“对了师妹。”
祝昭音脚步一顿:“嗯?”
“桃宗的饭很好吃。”
他说完这句话,没等她反应,便大步走了。祝昭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
她来到桃宗,找到自己的住处。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棵老桃树正对着房门,花开得密密匝匝,像一团粉色的云落在枝头。花瓣随风飘落,铺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
祝昭音站在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
她想起平霄宫院子里那棵她亲手种下的桃树,不知道现在开得怎么样了。
她推开房门,屋子里空荡荡的,行囊还放在桌上没有打开,杜盛也不知道哪去了。
她打开行囊,正准备收拾,余光忽然瞥见窗户上扒着两颗黑溜溜的眼珠子。
“啊——”
“啊!!!”
二人异口同声地尖叫起来。
昭音捂着心口,惊魂未定地瞪着窗外的脸:“你是谁?!”
那人也被她吓得后退了两步,结结巴巴地说:“我……在下桃宗弟子宋安祈。”
祝昭音深吸一口气,把狂跳的心脏按回去:“宋师妹,有什么事吗?”
宋安祈站在窗外,支支吾吾的,半天蹦不出一句话来。
祝昭音叹了口气:“……进来说吧。”
宋安祈小心翼翼地踏进房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坐吧。”祝昭音指了指桌前的凳子。
宋安祈坐了下去,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只受惊的兔子。祝昭音坐在她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等她开口。
宋安祈被昭音那灼灼的目光盯得脸“唰”地红了。
祝昭音一脸困惑:“究竟怎么了?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没,没有……”宋安祈声如蚊蚋,“桃宗主喊您吃饭。”
“……”
祝昭音沉默了一会。
这玄玉楼里的人可都真奇怪!
她回过神来,发现对方一直在盯着自己的脸。
祝昭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怎,怎么了?”
宋安祈却忽然灿烂地笑起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祝师姐,你真好看。”
祝昭音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这倒是她没料到的。
“谢谢。”她说,“估计也就你这么说了。”
在平霄宫里,大家夸的都是她那位名动江湖的姑姑。她从小听人说“宫主真美”“祝宫主风华绝代”,听多了,也就觉得自己不过是个站在姑姑身边不起眼的小丫头。
“不是的!”宋安祈连忙摇头,急急地说,“外面都这么说!”
祝昭音开怀的笑了笑。“说我什么?”
“说,说玄玉楼来了个大美人!”
“……”祝昭音尴尬的五体投地。
她脸一热,耳根也悄悄红了:“……那往后还叫我怎么出门?”
宋安祈以为她是真担心,连忙摆手:“师姐别怕,大家都是善意的!没有人会笑话你的!”
祝昭音看着她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她忽然觉得,玄玉楼这个地方,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走吧。”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袍,“吃饭去。”
宋安祈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后。
暮色渐浓,桃宗的小径上落满了花瓣。两个少女一前一后地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祝昭音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院子。
桃花灼灼,满院芬芳。
她想,这个地方,她会住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