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未眠》暗刃

22、血缘 是真的在怀

　　那个周末，苏眠终于等到了机会。

　　厉寒声带她去了一家私人餐厅，和上次一样，顶楼，落地窗，烛光，红酒。一切都像是三个月前那场“表白之夜”的复刻，连菜单上的菜都差不多。

　　苏眠穿着一条深蓝色的丝绒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她坐在厉寒声对面，端着一杯红酒，透过杯沿看着他的脸，在心里播放着今晚的主题：

　　他今天好帅……

　　他是不是又瘦了？最近工作太辛苦了……

　　好想帮他分担一点，但是我又不懂他的工作……

　　她一边播放，一边在后台冷静地等待着时机。

　　时机在主菜上桌的时候来了。

　　厉寒声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慢咀嚼。他看起来心情不错，眉心舒展，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目光落在她身上，温和而专注。

　　苏眠放下刀叉，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然后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她用的是最深层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连她自己都感觉不到。但她说得很清晰，一字一顿，像是把一颗钉子，钉进了黑暗的深渊里：

　　——厉寒声，你知道吗，你杀死的那个男人，他其实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她在心里说完这句话，然后立刻用一层厚厚的、温暖的、甜蜜的主旋律把它盖住：今天的牛排好好吃，酱汁好特别，我要问问厨师是怎么做的，回去给寒声做……

　　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透过杯沿观察厉寒声的反应。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他依然在切牛排，刀叉碰撞瓷器发出清脆的声响，节奏平稳，没有丝毫紊乱。他的表情依然平静，眉心依然舒展，嘴角依然带着那个淡淡的弧度。

　　完美。

　　太完美了。

　　完美到不真实。

　　苏眠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她没有证据，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他听到了。他不仅听到了，他还做出了反应，只不过他的反应不是外在的，而是内在的。他用了全部的自制力，才没有让自己的手停顿，没有让自己的表情变化。

　　因为他知道，他不能暴露。

　　他不能让她知道，他听到了她最深层的秘密。

　　苏眠放下酒杯，拿起刀叉，继续吃她的牛排。她在心里继续播放着主旋律，同时在心里冷静地记下了一笔：

　　——厉寒声，你听到了。

　　——你知道了我父亲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现在告诉你这件事吗？

　　——因为从这一刻起，你已经开始怀疑，你当年杀死的那些人，到底是不是我的“真正”的家人。

　　——而我会让你继续怀疑下去。

　　——直到你怀疑到你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