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元帅饲养指南》爱画画的猫

3、翅膀 第五天夜里

　　第五天夜里，沈眠又抱着枕头站在了陆昭卧室门口。

　　他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敲三下，门不开就回去。敲的第一下，门就开了。陆昭站在门后，身上换了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有白天那么齐整，几缕碎发搭在额前。

　　沈眠的目光往下扫了一眼。他到现在还没见过陆昭的翅膀。白天陆昭穿军装，肩胛处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异样。晚上穿家居服，后背平展一片，同样是收紧的状态。联邦的雌虫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把翅膀收得妥妥帖帖，那是他们最私密的部位，非亲近者不得见。

　　“我那边空调太冷了。”沈眠把枕头往怀里搂了搂，脸半埋在枕头后面，只露出一双浅金色的眼睛。他的尾勾从睡裤后面垂出来一小截，浅银色的细骨，比雌虫的尾勾要小巧得多，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软鳞片。此刻那根尾勾正微微蜷着，末端朝内扣，是他紧张时下意识的状态。

　　陆昭低头看了一眼那根蜷着的浅银色尾勾，侧身让开了门口。

　　沈眠钻进去，爬上床，把自己塞进被子。他缩在靠窗那侧，背对着陆昭躺好，尾勾在被子里缩成一小团，贴着腿弯。枕头拍了两下，声音闷在被子里：“我就睡一晚，明天就回去。”

　　陆昭关灯躺下来。床垫陷下去一块。沈眠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木质气息从背后拢过来，体温穿过被子渗出一层薄薄的暖意。他闭着眼数了六十下，身体还是僵的。

　　背后传来很低的声音：“放松。”

　　沈眠把一口气吐出来，肩膀垮了几分。尾勾从蜷缩的状态慢慢松开，末端从腿弯伸出来，抵着被子的棉布。

　　“我没紧张。”

　　“嗯。”

　　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银星花树被风吹动，枝叶擦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沈眠的呼吸慢慢变长了，攥着被角的手指松开来，露出半截蜷在枕头边。他的尾勾从被子边缘探了出来，浅银色的细骨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末梢轻轻搭在床单上，像一小截安静的银藤。

　　早晨醒的时候沈眠发现自己睡在床中间。陆昭已经起了，他那侧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沈眠抱着被子坐起来，发现自己的尾勾还搭在床单上，末端压着一个浅淡的痕迹，像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它旁边搁了一整夜。

　　他蜷了蜷尾勾，那根细骨贴着小腿收回来。尾勾的温度比平时要暖一些，像是被人拢着睡了一夜。

　　沈眠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陆昭在修剪银星花树的枝条。他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捏着一把修枝剪。阳光落在他肩上。沈眠注意到他今天没有收紧翅膀，肩胛骨处两片淡金色的鳞翅从衣料缝隙里露出来小半截，边缘泛着银白色的荧光，翅脉细密如丝。这是沈眠第一次看到陆昭的翅膀。

　　光明闪蝶的翅膀。浅金色的，边缘的纹路是银白色的，垂在身后的样子像拢了一捧碎光。

　　沈眠愣住了。这是雌虫最私密的部位。陆昭在家里，在院子里，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松开了翅膀，就那么自然地垂着。

　　他看了很久。那两片翅膀随着陆昭剪枝的动作轻轻晃动，鳞粉从翅面脱落了几粒，在晨光里浮着，像是空气里飘了一层细碎的金色。

　　沈眠转身去洗漱的时候尾勾是翘着的，末梢微微上扬，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愉悦状态。

　　第七天，沈眠总算把游戏更新的战斗系统调顺了。他合上电脑的时候长舒了一口气，瘫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尾勾也跟着放松下来，从睡裤边缘滑出来，贴着椅面搭着。

　　肚子叫了一声。尾勾跟着抖了一下。

　　他低头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他错过了午饭。他翻出厨房的联系方式，刚准备打字，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陆昭端着一碗面走进来。碗很大，汤面冒着白汽，面顶上卧着一颗溏心蛋和几片青菜，边缘摆了一圈虾仁。他把碗放在桌面上，顺手把沈眠摊了一桌的零食包装袋拢了拢，推到旁边。

　　“先吃。”

　　沈眠眨了眨眼。“你不是去军部了？”

　　“上午开完会了。”陆昭看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做完了？”

　　“做完了。”沈眠语气不自觉地扬起来，尾勾也跟着晃了一下，末梢在椅面上轻轻点了点。

　　陆昭看着那根晃动的浅银色尾勾，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他今天在家里没有收紧翅膀，两片淡金色的鳞翅垂在身后，翅脉银白交错，边缘有一小片鳞粉脱落了，在光照下泛着淡淡的缺口。

　　沈眠低头吃了一口面。汤是清甜的，面煮得刚好。他吃了小半碗，余光一直往陆昭身后瞟。那两片翅膀安静地垂着，尾缘轻轻搭在椅背上，鳞粉偶尔脱落几粒，落在黑色的椅面上格外显眼。

　　“你翅膀掉粉了。”沈眠用筷子指了指陆昭身后。

　　陆昭偏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翅膀边缘，伸手把那片脱落鳞粉的地方拢了拢。“嗯，换季会掉一些。”

　　“痛吗？”

　　“不痛。”陆昭把翅面重新收拢了一点，“鳞粉能再生。”

　　沈眠哦了一声，继续吃面。他的尾勾不知道什么时候翘得更高了一些，末梢弯成一个小小的弧度，像个钩子，松松地勾着椅背的缝隙。

　　陆昭的翅膀在他身后微微张开了半寸，翅脉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线银光，然后又收拢回去了。

　　那天下午沈眠没有写代码。他靠在客厅沙发上看星剧，尾勾搭在沙发扶手上，一摆一摆。陆昭坐在另一头看军报，翅膀没有收进衣服里，就那样从肩胛处松出来，翅面贴着沙发靠背，半透明的浅金色鳞片在午后光线下透出柔和的光晕。

　　两人隔着两米的距离，谁也没说话。沈眠的尾勾摆着摆着，末梢朝陆昭的方向偏了一点点。陆昭的翅膀动了动，翅缘朝沈眠的方向偏了同样的一点点。

　　沈眠注意到了。他的脸往星剧屏幕后面藏了藏，尾勾却没有收回来。

　　晚上十点，两人各自躺下。沈眠今天没有抱着枕头过来，陆昭也没有问。沈眠把自己的被子裹紧了一点，尾勾从被角探出小半截，浅银色的，在黑暗里泛着微光。

　　过了一会儿，旁边的床垫响了一下。陆昭翻了个身，面朝他。黑暗中传来鳞翅展开的细响，很轻，像丝绸被风掀了一角。

　　沈眠没有睁眼。他的尾勾动了动，末梢伸向床中央的方向，停在被子外面。

　　温度从旁边漫过来。有什么东西轻轻搭上了他的尾勾，很轻，半透明的，边缘带着细密的鳞粉触感。翅膀的边缘贴着尾勾的鳞甲，力道轻得几乎没有，但温度是真实的。

　　沈眠的尾勾蜷了一下。然后慢慢伸平了，贴着那片翅膀，没有收走。

　　旁边传来极轻的呼吸声，比平时慢了一些。

　　沈眠没有睁眼，但他的嘴角不油的往上弯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