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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暗涌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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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临近午时,严玄之站在门外有些焦急。虽然以往公主也有赖床的习惯,但从未这么晚起过。玄之唤了好几次都不见动静,实属稀奇。
于是玄之连忙将香兰叫来,让她开门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香兰冒着大不敬的风险进去探了探,随后大叫了一声。
“啊!!!”
“怎么了!”严玄之此时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直接冲进了殿内。
只见香兰神情极为慌张,满脸是泪。
“公主…公主不见了!”
“什么?!”
严玄之极少失态,此刻却露出了震惊和慌张的神情。
他看向空空如也的床,陷入了深思,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香兰,你带着我的令牌,去找锦衣卫陈大人,还有禁军统领顾大人。告诉他们赶紧封山,一个人都别想走!”
……
朱玉若在一片漆黑中悠悠转醒过来。
“哟,醒了?”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双手抱臂,看了她一眼。
屋里并无灯光,只有门缝中透出的一丝光亮。玉若黑白分明的一双大眼在黑暗中显得分外明亮,眉间的那点朱砂宛如一滴凝住的烛泪,在幽暗中泛着温润又危险的光泽。
此刻她口中被塞了布条,双手被反绑。她尝试挣扎几下,却丝毫动弹不得,用双眼冷冷地瞪着对方。
“完了,这是被绑架了。”她心道,大脑也在此刻飞速运转着。
那壮汉似乎也察觉到她想说话,便十分“好心”地帮她把布条取了下来。
“老大说要活的,别把你给闷死了,顺便来吃口饭吧。”
壮汉不知从哪掏了个馒头出来,递到她嘴边。
朱玉若“哼”了一声,别过头。“本宫从不吃这等粗劣之物。”
其实她在现代时看见馒头就想啃上两口,不过在这种时候,她得克制住自己。
“啧,不会是傻了吧,我就我,还本宫。”壮汉一脸鄙夷的说。
朱玉若心头一动,莫非对面根本不知她的身份?那么绑架她的动机或目的又是什么?幕后之人又是谁?她现在又在何处?
还有一种可能,那人是针对严玄之的…
严玄之身为她的贴身侍卫,却在眼皮子底下让她被别人绑走了,未尽到护卫职责,定会受到重惩。
玉若有些担心,不过她相信严玄之的能力,定能很快找到她的。
她越想头越疼,索性不想了,干脆先面对现实。
“你可知本宫是谁?”
“你是谁与我无关,我的任务是将你平安送到北境,其余的不需要我知道。
北境?与北境又有何干?莫非她被卖了?!
忽然,远处似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官兵的吆喝声,壮汉的脸色变了变。
“别挑了,赶紧吃,吃完赶紧上路。”那壮汉不耐烦了,直接把馒头塞进她嘴里。
玉若被噎个半死,呼吸都困难了,那壮汉连忙拿水壶过来往她嘴里灌。
她咳了半天,好不容易上来口气,玉若便被那壮汉打晕,套进了麻袋里。
……不是说要活的吗?!她现在这样真的能活着到北境?
玉若一路上昏昏沉沉地醒了好几次,被套在麻袋里使路上的颠簸更加明显,麻袋里刺鼻的气味熏的她头晕眼花,非常难受,几次想要吐出来。
到了下一个休息的地方,玉若又被放了出来,还是在一片漆黑里,不过外面的新鲜空气令她仿佛重获新生。
那壮汉又将玉若口中的布条取下,喂她干粮。
玉若也认了命,自己吃了起来。
“大哥,能不能别把我套在麻袋里,实在是难受。”玉若恳求道。
大丈夫能屈能伸,日后本宫定会一一向你们讨回来!
“不行。”那壮汉残忍地拒绝了她。
“…大哥,你真的能保证可以这样活着把我送到北境?”
壮汉沉默了。“罢了,我去问问老大。”
他走后,玉若开始冷静的分析现在的局势。
据她在路上所了解,护送她的应当不是壮汉一人,而是一帮人,但这群人仅仅是一帮山匪而已,并不知晓她的身份…不,照那壮汉所说,首领是知道的,只不过并不想告诉手下人,免得他们惊慌,出了什么岔子。
这首领又是何人呢……
总之,这次绑架早有预谋,不过这幕后主使也真是蠢,竟喊来一帮山匪来护送她。
玉若眸中精光一闪,旋即不屑地冷笑一声。
很快,那壮汉便回来了。
“老大说不套麻袋可以,但必须得到秦关才行。”
秦关?离京城可真够远的了,严玄之根本不可能会找到自己。
她深吸了口气。“此处离秦关还有多远?”
“不长,两天就到。”
如果按她猜测的路程来算,自己应该已经失踪三天了,必须得赶紧想办法才行,等到了北境,一切就都晚了。
……
严玄之令人立马封锁了现场,开始寻找蛛丝马迹。
他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企图找出可以将公主劫走的地方。很快,他便发现公主的内室中有一处地砖相比其它的有些松动,他连忙敲开。
“地道吗?有趣。”严玄之挑了挑眉,纵身跳下。
会遁地之术的大多都是江湖人,这本领十分看天赋,且过程枯燥煎熬,极难练成。而从这地道来看,那人的技术十分熟练,不是个简单人物。
严玄之坚信,绑架公主的人定就藏在这山寺之中,无论对面有多强大,自己也必然会用最快的速度找出幕后真凶。
地道内阴冷潮湿,幽深漫长,挖的也很粗糙,应当是短时间内极速赶出来的,不过这么长的地道,再短也要一个月,看来是早有预谋了。
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从他严玄之的眼皮子底下劫人!
严玄之越想越烦躁,加快了步伐。
突然,他来到了一处岔口。
严玄之皱了皱眉,对面到底是何用意,还要安排一处分叉。他略微沉思了一下,对方定然不会大费周章去挖两条路用来迷惑别人,那么就意味着,必有一处是陷阱了。
他细细观察着,发觉左侧要比右侧更加冷湿一些,且左侧要比右侧更加平整,似是故意要引人过去一样。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左侧上方应该通的是一口深井或一处水池,若是破开,整个地道都会被水冲塌,地道里的人也会性命难保。
幸好他敏锐谨慎,有所察觉,若是带一队人来,兵分两路搜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严玄之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走了右边,他将尽头上方的岩石破开,果然安全抵达了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出口处是一座寂静院落的角落处,十分偏僻,几乎没什么人来。
他四处转了转,来到了大门处,发现这里通的是三皇子晋王朱翊威的禅房。
他不顾下人阻拦,进了禅房。
朱翊威正坐在禅房的院落中央悠闲地喝着茶,因他残暴的性格,周围的下人们都战战兢兢的,气氛十分压抑。
“哟,严大人,稀客啊!”朱翊威有些意外。
“公主失踪晋王殿下还有闲心在这喝茶?”
“什么?玉若失踪了?!”朱翊威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本王还未收到消息,不过严大人不去找真凶,来本王这做什么?”
“因为本厂公怕,真凶就是晋王殿下您呢。”严玄之笑了笑,语气阴沉。
“来人!把晋王殿下带走!”
锦衣卫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二话不说将朱翊威围住。
“谁敢!本王乃五珠亲王!谁敢动本王!”朱翊威有些怒了,揪住严玄之的衣领,不过手还没碰到,便被玄之一掌打开。
“本王清清白白,为何要将本王带走!”
严玄之手中举起御赐金牌:“陛下的命令,晋王殿下也要反抗吗?”
朱翊威消停了下来,将一旁茶杯狠狠一摔,脸色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指着严玄之怒骂:“好你个阉人,和他们伙同起来一同陷害本王!”
“带走。”严玄之面不改色地命令道。
锦衣卫上前架住他。
“本王看你这个厂公也不用当了,我立马就让父皇换人!”
“哎…把这位殿下的嘴堵上。”
“……?!*\%#*?*。”
严玄之无奈地说道:“殿下的禅房旁边发现了重要线索,所以殿下现在有重大嫌疑,即使殿下是清白的,也请殿下跟我们走一趟,陛下圣明,自会还您一个公道。”
……
朱翊威一路骂骂咧咧地被架到了紫檀殿。
皇帝听闻公主失踪,急火攻心,一时躺在床上起不来,吩咐由严玄之主持大局。
床上的皇帝吃力地问:“威儿……到底怎么回事!”
“儿臣…儿臣实在不知啊!父皇!定是有人要陷害儿臣,求父皇还儿臣一个清白!儿臣冤枉啊!”朱翊威大声哭诉着,与刚刚判若两人。
紫檀殿内烛火摇曳,皇帝的病榻被屏风隔在后面,只闻时不时的咳嗽声。满室寂静,只有朱翊威一个人的哭诉回荡。
“停,说说昨夜你都听到些什么动静,做了什么。”
“昨夜…昨夜也并无异常,只不过临近寅时的时候本王听到了一声巨响,被惊醒了,不过并未多想,只吩咐下人将窗子关严便继续睡了。”
严玄之细细观察着在场每一个人,朱翊威眼神并无闪躲,也没有什么异常行为,看样子不像说谎。在场之人,除了四皇子朱翊渊和凛王世子朱明祁有些心不在焉外,其他人都神情认真,特别是大皇子朱翊崇,有些沉静的过头了,但嘴角…似乎有些微微上扬,一直在压着笑?
严玄之将更多关注放在了朱翊崇身上。
大皇子朱翊崇,今年刚过而立之年,他从未过多表现过自己,一直都碌碌无为,母族势弱,也不得皇帝宠爱和重视,不然也不至于到这个年纪了连个爵位都没有。
外界都传这位皇子性情淡薄,深居简出,不过严玄之并不这么认为,一个皇长子若是没有野心,那便是极为稀奇有趣的事情了。天资这块还有待考察,依他和这位皇子的交集来看,他不仅城府极深,而且心狠手辣、薄情寡义。毕竟外界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好,既然晋王殿下说完了,诸位也都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