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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厂公 永淳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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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淳十九年,春。
京城内下起了濛濛细雨,阴沉沉的天空笼罩着大地。
乾清宫内,龙案前的皇帝将茶杯狠狠一摔,碎了一地。
“查!给朕狠狠地查!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害朕的掌上明珠!”
满殿内侍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唯有最前面一人单膝跪地,身姿挺拔如松。
“是。臣领旨。”
东厂厂公,严玄之。二十六岁,权倾朝野,手段狠辣,朝中无人敢惹。
未央宫里,朱玉若正坐在桌前,百无聊赖地敲着桌子。
她终于苏醒之时,只觉头痛欲裂。
“公主!您终于醒了!”婢女香兰扑到床前,泪眼汪汪。
陈雨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是谁?这是哪?
她按住太阳穴,装作虚弱地问:“我……是谁?”
香兰吓了一跳,哭得更凶了:“公主,您是陛下唯一的女儿,当朝最金贵的公主朱玉若啊!您中毒昏迷了三天,奴婢以为您……”
什么?公主?!
……
她不是真正的朱玉若。她叫陈雨,来自二十一世纪,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一睁眼就来了这里。真正的朱玉若被毒死了,她莫名其妙成了公主,还莫名其妙百毒不侵。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公主,东厂的人来了。”婢女香兰匆匆跑进来。
来了。投毒案,东厂查。这是她穿过来之后第一次有机会接触“剧情”。
她得演。朱玉若是皇帝最宠的小公主,金尊玉贵,娇蛮跋扈。她不能表现得太沉静,得慌,得怕,得像个被吓坏的小姑娘。陈雨深吸一口气,跑了出去。
宫门口站着一人。身长玉立,一身玄色飞鱼服,生人勿近。
她小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她在现代活了十八年,从来没和男人撒过娇,第一次竟然是对着一个东厂太监。
“大人,你可要为本宫做主啊!本宫好害怕。”她挤出两滴眼泪,声音都在抖。
演技她给自己打八分。
严玄之低头看着那只拽住自己袖子的手,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将袖子抽出,后退半步,垂眸。“公主放心,臣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朱玉若这才抬头看他的脸。眼型细长,眼尾微挑,是一双很标准的桃花眼。瞳仁黝黑,眼底平静无波,令人看不透。
她愣了一瞬。这人长得着实好看,五官仿佛精雕玉刻,挑不出毛病。
“严大人。”香兰捧着糕点盒匆匆赶来,“这是公主中毒前所食的糕点。”
严玄之接过,打开盒盖,低头嗅了嗅。茯苓糕的香气清雅淡远,但他从中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苦味。
他合上盖子。“此事臣已有眉目,先告退了。”
朱玉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慢慢松开袖子里攥紧的手指。没露馅。还好。
……
严玄之走出未央宫,放慢了脚步。上次见公主,还是他刚进东厂那年,那会儿她才几岁,粉雕玉琢的小女娃。一转眼,已经这么大了。
他垂下眼,想起她拽住他袖子的手,想起她挤出的眼泪,想起她抬头看他的那一眼。那一眼里有打量,有好奇,有一闪而过的惊艳,唯独没有怕。
她是装的不怕,还是真的不怕?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意这个。他不该想这些。他是东厂督主,是皇帝的刀,是朝臣眼中的恶鬼。他不该对任何人动心,尤其是她。更何况,她不知道他是假的。
——假的什么?他没有想下去。
罢了。他敛起思绪,大步离去。案子还没查完。
……
案子查得很快。凶手乃后宫江昭仪,因旧日恩怨向她投毒。皇帝赐了鸩酒,她大笑了几声,一饮而尽,死前只说了一句:“玉若,对不起,你本不该替她还债的。”
朱玉若不知道她说的“她”是谁,也没兴趣知道。她只关心一件事:案子结了,东厂的人是不是就不会再来了?
第二天,皇帝告诉她:严玄之以后是你的贴身护卫。
“什么?!”
“玄之武艺高强,是朕的人。玉若身边不能有外人,父皇信不过旁人。”皇帝看着她,“若有人再害你,玄之知道该怎么做。”
朱玉若张了张嘴,想拒绝,但她看到皇帝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他是真的怕了,怕她再出事。她没法拒绝一个怕失去女儿的父亲。
于是第二天清晨,她推开寝殿的门,严玄之已经站在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