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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墨托的态度 再会,人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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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素们欢呼着、雀跃着,在卢修斯身边围成了一个圈,替他挡开了那如刀割面的狂风。
被神明注视着是一种什么感觉?卢修斯说不上来。那视线没有温度,却让他从头到脚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像连灵魂都被翻出来晾在雷光下。他唯一能确认的是,对方似乎并不喜欢自己。
那道目光里有明显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嫌弃。
“啪。”
左肩被轻轻拍了一下。卢修斯浑身一震,转头看去,竟是帕兰德尔大主教。
“神父……”他下意识想开口,却被老人止住了。
帕兰德尔神情严肃,嘴唇紧抿,什么也没说,只是迈出一步,将卢修斯整个挡在了自己身后。风把他的教袍下摆吹得猎猎作响,老人却站得极稳,像一堵不算高大却异常坚实的墙。
然后,他向着空中的巨鹰缓缓行礼,声音平和而谦逊:
“尊贵的巨鹰啊,我们无意冒犯您的威严,也无意侵入您的领地。只求借道而行,护送朝圣者平安抵达维兰瑟姆。”
那声音沉稳地穿过呼啸的风,清晰地送向高空。
巨鹰没有立刻回应。它依旧盘旋在谷口上空,四翼缓缓扇动,每一次振翅都搅动起雷云般的元素潮汐。紫色的电弧沿着它的羽翼边缘跳跃,明灭不定,像是神怒的余烬。车队里有人开始低声祈祷,有人屏住呼吸,连马匹都出奇地安静,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威压驯服。
然后,卢修斯感到那道目光移开了。
不,不是移开,而是转向。
锐利如刀、穿透皮肉的注视从他身上离开,落在了他身前那个老人身上。卢修斯仍能感觉到那目光的余温,就像一团雷暴从头顶碾过。
狂风愈演愈烈,所有人的耳中都灌满了“呼呼”哨声,外围的人们甚至只能抱团在一起,以免被大风吹开。
而就在众人觉得是他们触怒了眼前的这位神祇,而不住祈祷时。大风骤然停息,就像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周围陷入了一种怪样的寂静之中。
【有趣……】
墨托的声音就像是轻羽划过平静的湖水,温柔但威严。
卢修斯愣住了。这声音带着一种极不协调的轻盈,与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赞美神之嗣!守护我等家园的雷之鹰……”如雷奥这样出身群山之中的守军们在墨托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便祈祷着下跪在地,展现在他们眼前的可是群山先民们代代相传的传说啊!
大主教的肩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他没有抬头直视巨鹰的眼睛,只是将行礼的姿势维持得更低了一些,低声道:“让您见笑了,墨托大人。”
卢修斯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手掌已经把袖中那串念珠攥得死紧。木珠发烫,点点金光从中逸散而出,他的皮肤因圣光而微微刺痛。他缓缓松开手,深呼出一口气,感到那禁锢灵魂的威压正在一点一点地退去,像退潮时海水从脚边慢慢撤走。
就和那天的梦一样。
墨托最后看了他们一眼。那一眼没有落在帕兰德尔身上,而是落回到了卢修斯身上,但此时的祂并没有如同先前那样对其充满敌视,只是玩味地注视着,亦思考着什么。
【再会,人之子……】
随即,它振翅而起。如同先前一样,墨托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巨大的翼展亦没有掀起任何气流,便如一道无声的闪电,直冲云霄。那纯白的身影迅速缩小,化作天边一点微光,最终融入湛蓝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谷中残余的电弧不再跳跃,只余下焦黑的坑洼与琉璃化的岩面,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马匹们终于放松下来,喷着鼻息,不安地踏着蹄子。士兵们彼此对视,眼中满是惊魂未定与难以置信。
“唔……”大主教喘了口气,原本挺直的肩背一下子垮了下去。
“神父!”卢修斯赶忙上前扶住了老人,他有些心焦,生怕大主教在先前的威压中受到什么伤害,“您不要紧吧?”
“还好……”帕兰德尔喘着气,此刻的他已然满头大汗,流下的汗水甚至打湿了领口,他心有余悸地说道:“扶我回去,我需要休息一会儿……”
车队重新整队,缓缓驶入山谷。焦黑的地面在马蹄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卢修斯扶着大主教回到马车旁,帕兰德尔却执意不肯登车,只靠在车辕上闭目调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圣徽。
“祂认得我?”卢修斯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
大主教没有睁眼,只是缓缓地开了口:“神明之间亦有交流,或许祂知道些什么……”
卢修斯沉默。袖中念珠的余温尚未散尽,圣光尚未散去,使得皮肤隐隐作痛,似有针尖在其上游走。
“手给我。”大主教突然睁开了眼睛,示意卢修斯伸手,想要确认一些什么事情。
“是……”卢修斯对此有些抗拒,由于先前握那些念珠太紧,使得现在手掌中还有着一大片挥之不去的疼痛。
但大主教的眼神太过锐利了,他可不敢就此糊弄过去,只得乖乖将左手伸出。
果不其然,一排排整齐的黑色圆点几乎布满了卢修斯整只手掌。这是焦痕,因圣光灼烧而留下的可怖印记。
“唔……”大主教肉眼可见的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多久了?”他问道。
“大概……有三分钟了。”卢修斯放下了手并微微攥起,他有些手足无措,像是个做错事被惩罚的孩子一样。
他心里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圣光已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其造成伤害了,而自己那傲人的自愈能力也因圣光的伤害而被延缓、阻碍。
他会变成什么?卢修斯不能去想,也不敢去想。
大主教将这些都看在了眼里,他默默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卢修斯的肩膀。
“大人,所有人都已重新准备完毕,我们该启程了。”坎贝尔女伯爵在此刻来到了两人的面前,“穿越山谷,我们就能看到南方要塞‘拉格瑟姆’,距离皇城还有近两天的路要走。”
“那就出发吧……”帕兰德尔大主教缓缓站直身体,声音虽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稳,却仍显疲惫。在上车前,他最后望了一眼卢修斯的手掌,那焦黑的印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仿佛某种无声的警示。
车队重新启程,马蹄踏过琉璃化的地面,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如同踩在冻结的雷光之上。山谷两侧的岩壁沉默地矗立,风穿过狭窄的通道,低吟如祷。士兵们神色紧绷,目光不时扫向天空,仿佛那遮天蔽日的巨影随时会再度降临。
出了峡谷,地势逐渐开阔。南方的原野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干燥的土黄色,风从远处山脊上滚下来,卷起细细的沙尘。道路两侧偶尔出现几片稀疏的灌木,再远些,便是大片的荒草与碎石。天已经不那么冷了,卢修斯把斗篷解开搭在鞍前,仍觉得后颈被晒得发烫。
队伍行进得很快。由于视野开阔,埃德蒙皇子决定撤回在外的斥候们,以此收拢车队。
“已经能看到要塞了。”他说道。
拉格瑟姆,帝国南疆最大的要塞。
起初,它只是天地之间一道灰白色的线,像某种巨兽伏卧在地平线上。可随着距离拉近,那道线缓缓自大地中抬升、扩展,最终变成了一座几乎与群山融为一体的庞然大物。
“前方数公里处扬起大量的尘土,有骑兵向着我们这里来了!”此时,最前方的骑士们发现了什么,不由得向着后方汇报情况。
队伍猛地停住了。
卢修斯立刻抬头望去。远处的荒原之上,扬起一大片灰白色的尘土。那尘土移动得极快,像一条贴地飞掠的长龙。骑士们反应迅速,立刻将辎重车和朝圣者围在中间,手都按到了剑柄上。
“呜呜——!”
正当众人疑惑着来者会是谁的时候,前方遥遥地传来了号角声。
“是要塞守军的号角声,看起来他们应当是发现我们的队伍了。”坎贝尔女伯爵眯起眼眺望着远方。
“但来的好像并不是普通的骑兵,这并不是马匹的动静。”埃德蒙没有听见印象中的那种隆隆马蹄声。
尘土越扬越高,渐渐勾勒出一支队伍的轮廓——他们步伐一致,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铁般的青灰色光泽,肩甲上雕刻着繁复的鹰首纹章。最前方的旗手高举一面深红战旗,旗面上绣着持剑的狮鹫纹样。
“半狮鹫,是西奥多大公的‘逐日者’铁卫!”坎贝尔认出了来者,随后,一道阴影掠过了车队,又在盘旋了一圈后,终于落地。
一只巨大的狮鹫,比一般的马匹要大上两三圈,又身披重甲,站立在众人面前就如同小山一样,它收拢双翼,铁爪深深嵌入地面,震得碎石四溅。骑在它背上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
那男人没有穿重甲,只着一件深灰色的轻铠,外罩黑底金纹的披风。灰白长发被风吹向脑后,露出一张有些瘦削但坚毅的脸。
西奥多·冯·基里努斯,皇帝莱恩的兄长,卡维洛斯护国公,选帝侯。
“西奥多殿下。”坎贝尔女伯爵先一步下马,随后所有的骑士们全都下了马,西奥多大公行礼。
西奥多·冯·基里努斯伸手拍了拍狮鹫的侧颈,那头巨兽低低地咕噜了一声,翅膀收拢,伏下了身下来。
“伯父。”此刻,埃德蒙皇子也走到了坎贝尔的身边,一同迎接着大公的到来。
“守军们发现了你们的踪迹,我决定亲自来迎接一下。”西奥多从狮鹫上跳下,先是欣慰地拍了拍埃德蒙的肩膀,之后向着四周张望了一下,问道:“大主教呢?”
“在马车上休息,先前遇到了一些事情,所以……”
“真一庇佑你,我的朋友。”埃德蒙的话没有说完,帕兰德尔大主教的声音便自他身后响起。
大主教被卢修斯搀扶着前来,精神头比之前好上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