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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郁离×周时与 雪梨同学~ ...
1
郁离并不是本来就叫郁离的,从他小时候有记忆以来,一个男人都叫他小兔崽子,那个人据说是他亲爹,别人叫他老四,再讨好点儿,就是四哥。
他对于小时候的所有记忆就是那片阴暗潮湿,终年见不到阳光的破旧的居民区。那里有粗鄙的父亲和邻居,腐烂的垃圾桶,时不时爆发的打架斗殴,发臭的下水道……就是没有温暖的太阳,明静的天空,和任何善意温暖的关怀。
据说是因为他的出生导致了老四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媳妇儿的死,没有人给他做饭洗衣当保姆,所以老四看不惯他,他就是个小兔崽子。
小时候的郁离曾经天真的以为,那就是父亲给他取的名字,尽管父亲不喜欢他。但是,后来在这个阴暗的地方见过了太多的粗鄙谩骂,他的心也就冷了。
郁离在老四缺衣少食,时不时虐打的环境中坚强的活了下来。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生命力顽强,另一方面,就是因为老四经常不在家,他可以偷拿老四房间里的钱,去隔了一条巷子的女人那里换东西吃。那个女人嘴唇上总是涂着鲜红色的口红,像刚吃了小孩儿。
郁离越长大,越觉得这片阴暗肮脏的居民楼不简单。这片区域像是一个迷宫,一个牢笼,把人关在里面,郁离一直找不到出去的路。
老四是一个很健硕的男人,哪怕邋里邋遢,不修边幅,而且有些老了,但他有很多把刀,藏在床垫下面,郁离趁他出门的时候跟着他往外走,也会被他发现,丢回来。
但是有一次老四出了门,一直没有回来。隔了半个月,一个月,两个月,都没有回来……
那个时候他刚比桌子高。他不知道自己几岁,没有人给他过过生日,没有人教过他这些。
不知道哪里来了一个男人,那人带他离开了那片阴暗的居民区,他第一次见到外面明亮温暖的阳光。
男人把他带到了一个地方,那里有很多像他一样的半大孩子。他才知道,自己还没有超过10岁。
在那里他有饭吃,有衣服穿,不会挨饿受冻,还有人教他识字算数。在那里,他有了个名字,小九。但是除了这些,这里的人还会教他们打架,只有打赢了才有肉吃,打输了就要没饭吃。
郁离在这里生活了三年。他学会了计数。他很聪明,他在小巷子里看过很多人打架,他知道怎么打赢这些半大孩子,所以他一直有肉吃,所以他的力气一直比别人大,所以他一直赢。
某一次,他又打赢了一次架,但是这次没有吃到肉。他又见到了那个带他来的男人,那人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审视,打量。男人带他去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干净,明亮,华丽,他认得门口的字:夜色皇宫。
他被带到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人不少,男男女女,喝酒调笑,
“哟,这就是老四的小崽子啊?”一个男人手里把玩着纸牌。
带郁离来的那人离开了房间。郁离的目光扫过巨大华丽的房间,看向最中间的那个胖男人。
他的目光简单直白,平静的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那个胖男人看起来笑眯眯的,很好相处的样子,最起码跟另一个脸上有疤,手臂上有纹身的相比是这样。
“小崽子,你叫什么名字?”这人的脸上哪怕没有那道狰狞的疤,看起来也是个很凶的人,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反光的小刀。
“小九。”那时候的郁离平静回答。
那人似乎笑了,但是看起来更加狰狞。他手指弹动,那把小刀贴着郁离的脸飞过去。郁离像个打了桩的木头人,一动没动。
脸上后知后觉的有点痒,他抬手摸到了红色的血。
“胆子不错,送他去刀锋吧。”中间那个胖男人笑眯眯的。
“他这个样子,送去老五那儿也不错啊……”玩儿纸牌的那人漫不经心的笑道。
“别了,这样满身是刺儿的花儿可不好养……”另一个人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酒杯,漫不经心的抽牌。
这两人看起来最正常,如果忽略掉他们脚边顺从跪着的男孩儿女孩儿的话……
郁离在这里呆了不到五分钟,就又被带走了。他没有资格说话,没有资格决定自己的人生。
后来,他被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那里依旧有很多孩子,只不过要大些,更高的更壮,他是最小的那一个。
在这里有人教他们知识,甚至像正常孩子上学一样,但是正常上学不会教人体的哪些地方最脆弱,最容易致命。在这里他还是需要打架,但是有人教他们技巧,教他们怎么用刀,怎么用其他武器。这里打输了也不会没饭吃,因为他们要有足够的力气,不让没办法接受训练……
郁离在那里呆了五年。
那里只有冷漠的的教官,拼命的对手,机械的生活……
5年之后,他打赢了教官,他终于被磨成了一把锋利的刀。
他终于离开了那个冰冷的地方,但迎接他的不是蓝天阳光,而是更肮脏血腥的地方。
他成了胖老大手里一把见血封喉的刀。十五六岁的郁离丝毫不像一个天真的少年,他漆黑的眼睛里只有冰冷凶戾。
郁离第一次见到韩雒,就是在16岁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已经见过太多肮脏的,见不得人的东西了。长在那样的环境里,没有人会告诉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只能本能而机械的活下去……
韩雒是被一个人模狗样的男人带到夜色皇宫的,那时候的韩雒只有9岁。跟他被带离那片阴暗的居民区到时候差不多大。
郁离记住了他。事实上,他是一个记忆里很好的人,他记得很多人的样子。他还记得那个总是涂着红嘴唇的女人。
胖老大的手下有好几家孤儿院。那里的孩子长到12岁的时候,长得不错的会被送到精灵会馆,打架厉害的会被送到刀锋。
一个是为了养出让客人满意的花儿,一个是为了养出听话而锋利的尖刀。
郁离本能的厌恶精灵会馆,甚至超过刀锋。因为那里总是若有若无的散发着甜腻惑人的香气,和凄惨无助的惨叫……
郁离在18岁的时候,有了郁离这个名字。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18岁了,但是那些人说他成年了,他就得成年了。
胖老大有个女儿吵着要去学校上中学,胖老大就让他去保护那个小女孩儿,也让他收一收身上的戾气,装的像个人一点儿。
真是可笑的很,把他当一把刀用,偏偏又想让他像人。
他的身份是老六给他。那人他第一次见,像个有几分书卷气的小老板。那人把身份证给他,说,“你还不知道吧,你父亲,老四,姓郁,你的母亲,好像是姓李吧,叫什么,我也不太记得了……我给你取的名字,还满意?”老六笑眯眯的样子,跟胖老大有几分像。
郁离沉默的从他手里拿走了身份证。之前18年,他从来没有身份,哪怕死了,也无人知晓,无人在意。
后来,在那个女孩儿的中学,郁离遇到了周时与。
2
郁离一个人走进那所学校。那是个热闹的地方,有着炙热明亮的阳光,嘈杂吵闹的人声……
他形单影只,两手空空地进入这个格格不入到地方。
老六说手续都办妥了,只给了他一部手机,让他去上学。
郁离从操场上那些打球的少年身上收回视线,在几乎灼热的阳光下往办公楼走。
他冰冷的眼神丝毫没有波澜,步调也不曾变化。他像一块亘古的冰,尘封着照不进光的黑色。
他顺着水泥路转过一个弯,看到半遮在树荫下的乒乓球台。
周时与就坐在乒乓球台上,曲着一条腿,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手里的书,另一只腿搭在桌沿轻晃。像在撩动明暗交界处河水一样的阳光,露出的脚踝白得发光,像一块漂亮的玉。上面圈着一线红色,坠着一点闪烁的银光。
郁离的出现打扰了他。
他从书里抬起视线,郁离看到了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那里面好像还带着若有若无到笑意,唇角也是。他好像还沉浸在书里有趣的内容里。
他看到郁离后轻轻挑了挑眉尖。
他隐在树荫下的脸上呈现出并不足够青春向上的气血活力,反而有几分苍白,显出几分虚弱的病气。
但是他灰蓝色的眼睛却并不显出忧郁。他的神情轻松而生动,独特而活泼。
最起码对于郁离是这样。
这个少年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让他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吗?”周时与见他不走,站在那儿也没有开口的意思,就合了书,问。
“我要去办公楼,你知道怎么去吗?”
“唔,”周时与看了眼腕表,“正好快下课了,我带你去。”他从球台上跳下来,阳光照亮了他满身。
“你要去办公楼找谁?”周时与侧过头问他。眼睛里落了光,像漂亮的宝石。
“张老师,”郁离落后他半步。这是跟在胖老大身后养成的习惯。
“哪个张老师?”周时与走得并不快。郁离发现他的眼角好像总带着轻快的笑意。可能周时与自己都不知道。
郁离说了个名字。
“啊,我们班主任啊,”周时与眼角里漾开更明显的笑。
“你叫什么名字?”周时与问他。
“郁离。”
“我叫周时与。”少年回头看着他,阳光与笑容交融成一片暖色。
郁离跟着他进了办公室,见到了张老师。
“时与,正好帮忙把卷子带过去,让班长发一下,”张老师是个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年迈女人,带着班主任特有的威严。
周时与带着卷子离开了。
郁离已经猜到自己大概是跟那个少年是一个班的。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在期待。但是张老师带他去班级后,他并没有看到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他居然感受到了几分失落。
好没道理。
张老师简单介绍了一下他,来自讲台下同学的各种目光或者窃窃私语都没有让他有一点波澜。
“现在没有空座,你就先坐在周时与的位子上吧,他今天都不在,等下课再去搬桌子,”张老师对他说。
郁离视线落到那个唯一空着的座位。
他坐到了那个靠窗的位置上,带着温度的风轻轻吹动他的头发。
“同学们把书拿出来,我们先复习一下……”张老师开始讲课了。
周时与的桌面一片光洁,什么都没有。倒是抽屉里放了几本书。
郁离本来不想动的。但是张老师大概看不得他发呆,百忙之中特意说了他一句。
他从抽屉里拿出最上面的那本书。
一本漫画书,十几分钟前周时与手里的那本。
他用对着教科书的严肃神情翻开那本漫画书。
里面夹着一片书签,素白色的,带着依稀的花纹。
背面却写了几行字。
好无聊啊,什么时候出下一本啊,我已经看过3遍了……
作者好懒啊,已经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更新啊……
今天不想去上经济课……
想吃芝士蛋糕了,今天偷偷去买一个……
小小的书签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漂亮的小字,还简单勾了一个小蛋糕的模样。
郁离不由自主地看完了。
然后回过神,抬起头,跟转过来地张老师对视。
张老师看着他的手里刚合上的漫画书:……
郁离:……
刚吃了一口芝士蛋糕的周时与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3
郁离发现,周时与并不经常呆在学校。
有时候半天不在,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在。
郁离新搬来的桌子放在了周时与座位的后面。周时与在的时候,他一抬眼就能看见少年被窗外天光勾勒出的,发光的轮廓。
胖老大要他保护的女儿在另一个班。
这是一个公立学校,学生不过是些将将成年的孩子,青春而简单。
相比于他之前接触的环境,哪里有什么危险,哪里需要什么保护呢?
“我喜欢周时与,你帮我盯着他,不要让其他女人靠近他,”娇纵漂亮的女孩儿对他命令。
郁离:……
他之前明明见过女孩儿跟另一个男孩儿黏黏糊糊地共享一个冰激凌。
他真的很难理解这个年纪的人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顺便帮我观察一下他喜欢什么,”女孩补充。
他大概喜欢看漫画,喜欢吃芝士蛋糕吧……
郁离分神地想。
女孩把一封鹅黄色的信封交给他,“把这个情书交给他。”上面还有几颗粉色的心,弥漫着甜腻的香味。
郁离无言地带着那封恨不得“香飘十里”的信回教室。
进门的时候撞见了出来的周时与。
周时与看到了他手里的信封,轻轻挑了挑眉尖。
“挺受欢迎嘛,雪梨同学,”他从郁离裹着雪梨香气的身边擦过去。
郁离还没想好怎么把这情书给他,人就已经只剩背影了。
郁离在第三天的时候才终于在教室里又见到了他。
其实女孩根本不用让他看着周时与。毕竟周时与经常不在学校,桌子上出现的陌生物品也会被一视同仁的丢进垃圾桶……
郁离碰了碰少年的肩膀,在他回头的时候把那封散了三天味儿的信封递过去。
“郁离同学,这种举动可是容易让人误会的,你不应该说点儿什么吗?”周时与含笑看着依旧沉默的人。
他自然发现了这个人的总是不怎么说话。那双冷黑的眼睛总是沉默地看着所有人。
所以他看到郁离居然拿了封香气扑鼻的情书的时候,确实有点儿震惊。
虽然郁离看起来确实长得不错。身高腿长的,面目深刻硬挺,看着冷冷的,又若有若无透着点儿凶和野。这种长相自然不缺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喜欢。
但是他更震惊郁离居然收了那封带着雪梨香气的情书。
看来也没那么冷嘛。
不过为什么又要给他?
周时与隐约猜到了。
“帮人转交的。”果然,郁离冷淡地说。
“哦,这样啊,”周时与指尖轻轻点了点信封上粉色的心。
“不过我不喜欢这个香味。”他收回苍白的指尖,视线挑到他冷漠的脸上。
郁离把信封还给了女孩。
“他说不喜欢这个香水味?”女孩扬着眉反问,“你不会自己想想办法?换个信封,换个香水……我不管,反正你必须让他把这封信收下。”
女孩扔下命令给他,转身牵了另一个男孩的手离开。
郁离看着那封情书无语,上面的香味好像都在挑衅他。
他认命地拆开那封情书。信纸都被香味泡透了。
他去买了一个新的信封,没有味道的。
他面无表情的把那封酸的发腻的情书抄了一遍。
“雪梨同学,你这么锲而不舍的吗?”周时与看着那个白色的信封,笑起来。
“我换了新的信纸信封,重新抄了一遍,没有味道。”郁离说,平静的不带一丝起伏。
“你应该知道,我不收这种东西,”周时与点了点信封。
“我知道,”郁离回答。信封却没有收回去。
“知道就好,”周时与转回去。
那封情书被郁离夹进了书里,没有再被拿出来过。
4
郁离也并不是一直呆在学校的。
胖老大有需要的话时候会在手机上叫他。他有时会带着伤回到学校。
他明明还没有在这个学校待多久。这里却已经成为了他的疗伤和喘息的地方。
哪怕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他不属于这里。他不可能像其他学生一样学习生活,不可能笑着跟周时与说什么话题……
那个地方,那个团体,像一张巨大的网,牢牢捆住他。他一点也动不了,更遑论自救。
他清楚地记得,那次他回到学校的时候,是一节体育课。
他绕过树木,走向没什么人去的植被深处。
他身上有伤,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处理掉血迹。
植被深处藏着一个老旧的秋千椅。
他又一次遇见了周时与。
“雪梨同学,我怎么躲到哪里都能遇见你呢?”周时与靠在秋千椅上轻晃,漫画书搭在腿上。
阳光透过树木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这里,”郁离退开半步,跟他拉开距离。
那次情书之后,周时与时不时便叫他雪梨同学,隐约带着调笑。
郁离被人叫过各种各样的称呼,他从未觉得那些称呼有什么不同。
但当周时与含着笑这样叫他的时候,他总是莫名奇妙地回忆起那个信封上带着的若有若无的清甜香气。
他八成鼻子出毛病了。可能是给那个香飘十里的情书熏坏了。
“你身上,有什么味道,”周时与站起来,走近。
郁离往后退。
“血腥味……”周时与抬起灰蓝色的眸子,看着他。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先走了,”郁离没有回答,他转身出去。
“你受伤了吗?”周时与看着他逆着阳光的背影。
郁离加快了脚步。
“郁离!”周时与叫了他一声。
其实声音并不大,但是郁离却被扼住了脚步。
“跟我来,”周时与擦过他的肩膀,说。
周时与带他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里并没有人。
周时与熟练地打开药品柜,拿出来一瓶碘伏。
“哪里受伤了?”他拆开棉签,示意郁离坐在医疗床上。
郁离脱掉校服,露出被衣服随意包裹的背。
他解开衣服的结,扯掉粘在伤口上的布料。
干涸的伤口又流出血。
周时与举着棉签,对着那道几乎跨越满背的刀伤,觉得这包棉签大概都不太够。
“你为什么不去医院?”周时与用纱布擦掉伤口周围的血迹。
“没必要,”郁离的回答依旧冷淡。
周时与便不再说话了。
他用完了一整瓶碘伏海绵,才处理完了整个伤口。
他给伤口贴上纱布。
他发现郁离的背上还有许多长好的伤口,大大小小,布满了肌肉匀称的脊背。
“谢谢,”郁离穿上校服,盖住了伤疤。
“不客气,”周时与轻轻点了点头。
郁离发现他眼角的笑意不见了。
5
于是郁离不再把伤带到学校。周时与就不会再从他身上闻到血腥味了。
他的伤口很快长好了。
但他离开学校的时间越来越多。他能看见周时与的机会越来越少。
他们本来就是两条毫不相干的线,偶然交集,然后越来越远。
他被磨得越来越锋利,胖老大用得越来越趁手。他被拉进更深到泥潭里,挣不动,逃不出。
他还是离开了学校。
他本以为,自己会和那个有着灰蓝色眼睛的少年再无交集。
却没想到还会再见到他。
还是在那个肮脏阴暗的居民区。
他依旧住在小时候困住他的那片居民区。老四不在了,那个涂着红嘴唇到女人也不在了,很多人都不在了,但是那片肮脏的居民区还在。
像阴暗的下水道,老鼠蟑螂换了一批,但依旧有新的补上,依旧藏污纳垢。
那天的居民区很乱,像放入了鲶鱼的沙丁鱼缸,许多人都乱了起来,像在找什么东西。
他把垃圾扔进“香飘十里”的垃圾桶,却在转身的时候撞进了一双熟悉的眼睛里。
那个干净柔软的少年,现在可怜兮兮地缩在垃圾桶后面狭窄的墙缝里,灰蓝色的眼睛依稀蕴着水光,像只淋了雨的可怜小猫。
他看到那双眼睛对他轻轻眨了眨。
他转过身,回了家。
天色暗下来,郁离没有开灯。
身后的门合上,安静的房间里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转过身,看到靠着门滑下去的一片黑影。
外面嘈杂的声音依旧在沸腾。
他在那遥远的声音里半跪下去,在夜色里看着那个少年。
周时与握住他的手腕。
郁离锁上门,把他抱起来。
周时与压着体内烧灼的热,靠着他肩头压着呼吸。
他知道隔壁班那个女孩的背景并不简单,也知道她大概对自己有意思。但是对他示过爱的人太多太多了。真情假意,背景复杂的也不在少数。
那个女孩并没有吸引他多少注意力。
哪怕后来他身边出现了郁离,他也不觉得那个女孩值得他多特别的对待。
毕竟,稍微有点儿脑子的人都应该知道,周玠是他们惹不得的存在。
郁离的出现勾起了他三五分的兴致。
他知道了郁离是在帮那个黑恶势力做事。
而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郁离就消失了。
既然别人无意,他做什么要多管闲事。
他等着被挑起的兴致落回去。
但是他没想到那个女孩居然真的敢动他。
公共场合就是这点不好。但凡碰到有恶意的人,预防和保护总是很难的。
他被绑到这个陌生的地方,见到了那个娇纵的女孩。
“周时与,我喜欢你,你得跟我在一起,”女孩对被绑着他命令。
周时与目光扫过这个房间,除了女孩,还有两三个看着年纪不大的青少年。长得还行,身形看着很强悍,大概是保护大小姐的保镖。可能跟郁离一样,是随大小姐调遣的。
“好啊,”他轻声说。
跟没脑子的人闹僵是最不明智的。
但是女孩撅起红唇想要亲他,他侧头避开了。
于是他被喂下了药。
绳子松开了,他跑了出来。
他的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被迫早产让他身体偏弱,体力很差。爸爸几乎把他当女孩儿一样养。
所以他很快就没力气了。他跑不出这片迷宫一样的地方。
他只能躲。忍着体内烧灼的热。
直到他看见郁离。
他看到郁离走进一道门。那道门留下一道缝隙。
他烧出水色的眼睛看着那道缝隙。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相信这里的任何人。只要他躲好,爸爸一定会来找到他。
但是他热得要化掉了。
他钻进那条缝隙。
他选择相信郁离。
那个少年黑色的眸子冰冷,但是里面是干净的。
周时与和郁离这对儿是当初最早想的副cp,所以简单写一下他们的故事线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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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郁离×周时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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