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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约定 春节假期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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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假期短得像一场梦。
初二的下午,南笙开车回济南。后备箱里塞满了母亲硬塞的东西——炸好的酥肉、腌好的腊肠、自己做的酱菜,还有一大兜淄城特产的火烧。
“路上慢点开,到了打电话。”母亲站在车窗外,唠叨着每年都说的那些话。“别总吃外卖,自己做饭,健康......有空回来,别一年到头不见人。”
南笙一一应着,发动了车子。后视镜里,父母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口的拐角。她收回目光,专心开车。
路上车不多,她开得很快,下午四点就到了济南。把东西拎回家,该放冰箱的放冰箱,该收柜子的收柜子。忙完之后,她往沙发上一躺,看着天花板发呆。
明天又要上班。初三的夜班。她叹了口气,又爬起来去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
与此同时,陈芷一也提前回到了学校。宿舍里空荡荡的,舍友们都还没回来。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也是灰蒙蒙的。
流言还在。放假前的那天,她去食堂吃饭,还能感觉到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那些目光像刺一样扎在背上,让她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租房。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大四学年课程很少,主要任务是实习和找工作。陈芷一投了无数份简历——公办幼儿园、民办幼儿园、早教机构、教育培训公司……只要是和学前教育相关的,她都投。
可是一两个月过去了,所有的简历都石沉大海。偶尔有一两个面试通知,去了之后,对方热情地聊半天,然后说“我们再考虑考虑”,就再也没下文了。
陈芷一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她的成绩是全系第一。她有各种荣誉称号,有奖学金,有实习经历。简历很漂亮,面试表现也不差。但为什么没有一家要她?
后来她从一个学姐那里听说了点风声。“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学姐在电话里说,“我听说有人打电话来问过你的情况,问得挺细的。”
陈芷一握着手机,那一瞬间,她想起了王建国的脸。那个油腻的笑容,那双黏腻的眼睛,那句“你懂事一点”。还有他被放出来之后,学校里开始疯传的那些谣言。
原来如此。原来他的手,还能伸这么长。
陈芷一挂了电话,坐在出租屋的小床上,盯着墙发呆。
窗外是济南灰蒙蒙的天,三月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得窗框嘎吱作响。
她忽然很想给南笙发消息。告诉她,自己找工作的不顺;告诉她,那个人的手还能伸这么长;告诉她,自己好累。
但她拿起手机,打开对话框,看着那个头像,一个字都没打出来。南笙最近在准备中级考试。她在朋友圈发过,虽然只是一张堆满书的桌子,配文“背书背到头秃”。她那么忙,那么累,自己拿这些破事去打扰她,合适吗?
陈芷一最后只是点开头像,又看了看那张健身房的自拍。
三月底的一个晚上,陈芷一终于鼓起勇气,给南笙发了消息。“南医生,你中级考完了吗?之前说好给你做饭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如果不记得也没关系,是我冒昧了。如果记得的话,你什么时候有空呀?我给你做我们家乡的拿手菜!?”
她打完这行字,看了三遍,然后闭着眼睛点了发送。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捂着发烫的脸。
太傻了。这个语气太傻了。什么“如果不记得也没关系”,什么“是我冒昧了”,一看就是那种小心翼翼又假装不在意的样子。南笙那么聪明的人,肯定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正后悔着,手机震了一下。她赶紧拿起来。
南笙:“刚考完。今晚就有空,可以吗?”
陈芷一愣了一下,然后心脏开始狂跳。
今晚?现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普通的卫衣牛仔裤,刚从外面回来,头发还有点乱。
“好!我准备一下,大概一个小时后到?”她打字,手指都在抖。
南笙发了个地址过来,加了一句:“路上慢点,不着急。”
陈芷一把那个地址看了三遍,然后跳起来,开始翻衣柜。她站在镜子前比划了半天,最后还是选了一件普通的羽绒服和牛仔裤。
一个小时后,陈芷一站在南笙家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里面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南笙那张好看的脸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灰色T恤,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纯棉短裤,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的样子。眼镜没戴,露出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眼睛下面还有淡淡的乌青。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随意。
陈芷一看着她,一瞬间都忘记了怎么呼吸。她见过穿白大褂的南笙,见过穿灰色卫衣的南笙,见过穿黑色针织衫站在厨房里的南笙。
但没见过这样的南笙——像是刚起床的普通人,带着一点迷糊,一点慵懒,一点和她平时形象完全不一样的柔软。陈芷一的脸颊又不自主的染上了绯红。
“来了?”南笙打了个哈欠,侧身让开,“进来吧,我刚睡醒。”
陈芷一走进来,手里拎着两大袋食材,有点局促地站在玄关。
“那个……拖鞋在哪?”
“鞋柜第一层,新的,自己拿吧。”南笙往沙发那边走,整个人往上一趴,脸埋进抱枕里,“我先缓缓,刚睡醒脑子还是懵的。”
陈芷一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个人和她想象中的,好像有点不一样。但又好像,更真实了。
她换了拖鞋,把食材拎进厨房,开始收拾。厨房还是老样子,整洁干净,锅碗瓢盆摆放得整整齐齐。她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东西不多,几盒牛奶,几个鸡蛋,还有一包没拆的挂面。
果然是经常吃外卖的人,一看就知道不怎么开灶。
陈芷一挽起袖子,开始洗菜切菜。家乡的拿手菜,她从小就会做。糖醋排骨、番茄牛腩、清蒸鲈鱼,还有一道老家特色的拔丝地瓜——这个太费时间,今天来不及了,下次再说。
她一边切菜,一边偷偷往客厅瞄。南笙还趴在沙发上,脸埋在抱枕里,一动不动。T恤的下摆卷起来一点,露出一小截腰线。
直到自觉嘴角有一丝凉意,陈芷一才发觉自己像个老色批一样偷窥人家,还流口水,赶紧收回目光,用纸巾慌乱地一擦,开始专心切菜。
“做什么好吃的呢?”南笙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陈芷一吓了一跳,手里的刀差点切到手指。她回过头,发现南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就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她——头发还是那么乱,眼睛还是有些没睡醒的样子,嘴角弯着,看起来心情不错。在陈芷一眼里眼前这幅画面简直堪称人间绝色,网上说了,这叫慵懒风。
“糖醋排骨,番茄牛腩,清蒸鲈鱼。”陈芷一报菜名,“还有蒜蓉西兰花,荤素搭配。”
南笙挑了挑眉:“这么多?就咱俩吃?”
“吃不完可以放冰箱。”陈芷一说,“你平时不是总吃外卖吗?多做点,明天热热就能吃。”
南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总吃外卖?”
陈芷一被问住了。她怎么知道?因为她看了南笙所有的朋友圈啊,因为她每天从只言片语里拼凑出她的生活?因为她每天都在想她?
“我……我猜的,你平时工作这么忙。”她低下头,继续切菜。
南笙看着她,眼里有笑意。“行吧,那我等着吃了。”她转身往客厅走,在沙发上趴下,从靠垫后面露出半张脸,看着厨房里忙碌的人。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炒菜的声音,油锅滋滋的声音。还有那个人的身影,在灶台前忙来忙去,系着她从柜子里翻出来的围裙,动作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做饭的人。
南笙趴在那儿,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奇怪又温暖。明明是陈芷一第一次来自己家做客,却成了掌勺的人,这样一看自己倒成了客人了。
“南医生,”厨房里传来温柔的声音,“你家有八角吗?”
“有,左边第二个抽屉。”
“好嘞。”
过一会儿。“南医生,你家生抽快用完了。”
“记下了,明天买。”
又过一会儿。
“南医生,你吃辣吗?”
“吃不了太辣的,少放点辣椒吧。”
“好。”
一问一答,像老夫老妻似的。南笙被自己这个忽然的念头逗笑了。
一个小时后,饭菜上桌。糖醋排骨色泽红亮,番茄牛腩汤汁浓郁,清蒸鲈鱼火候刚好,蒜蓉西兰花翠绿欲滴。
南笙看着这一桌子菜,有些惊掉下巴。
陈芷一解下围裙,有点紧张地看着她,“你尝尝,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南笙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酸甜适中,外酥里嫩。她又喝了一口番茄牛腩汤,鲜香浓郁,暖暖的。
“好吃!”南笙眼睛忽然瞪大了,边吃边点头称赞道。
陈芷一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眼睛亮亮的。“真的?”
“真的。”南笙好久没吃过这么有食欲的饭菜了,说话间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牛腩。
南笙又夹了一筷子鱼,“你做饭这么好吃,开个饭店绝对爆火。”
陈芷一被她逗笑了:“我是学学前教育的,开什么饭店。”
饭桌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南笙问。
陈芷一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笑了笑:“还在找。”
“有目标了吗?”
“有几个在谈。”她说谎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告诉南笙实话。可能是怕她担心,也可能是……不想让她觉得自己这么没用。
南笙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你呢?中级考得怎么样?”
“能过。”南笙夹了一筷子菜,“就是累,考完睡了一天一夜。”
“那你好好休息。”陈芷一说,“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南笙看着她,弯了弯嘴角。“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陈芷一脸红了:“有吗……”
“有。”南笙笑着说,“说话的语气都像。”
陈芷一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但她心里有点甜。
不知不觉,聊到了快十一点。
陈芷一看了一眼手机,吓了一跳:“都这么晚了?我该走了。”
她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放那儿吧,明天我收拾。”南笙说。
“不行,弄得到处都是油,我得洗了。”陈芷一把碗筷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
南笙跟过来,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你平时在家也这样?”
“嗯,”陈芷一边洗边说,“习惯了,我妈也是,吃完就收拾,不然堆着难受。”
南笙看着她,这个人洗碗的动作很认真,每一个碗都冲得干干净净,然后放进沥水架。她低着头,几缕头发垂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陈芷一。”南笙忽然开口。
“嗯?”陈芷一抬起头。
“太晚了,”南笙说,“今晚住这儿吧,明天我送你回学校。”
陈芷一的心跳猛地加速。
“我……我睡沙发就行。”她说,声音有点紧。
“沙发太短了,你睡不开。”南笙说,“睡床吧,我床大。”
陈芷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愿意?”南笙问。
“不是!”陈芷一赶紧说,“愿意……不是,我是说……可以……”她越说越乱,脸越来越红。
南笙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就这么定了。”她转身往卧室走,“我去给你找件睡衣。”
陈芷一站在原地,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心里在给自己打气:不就是借住一晚吗陈芷一,都是女孩子你紧张什么?!
但她没注意到在南笙的余光里,自己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真正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