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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回应 承认对他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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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校前几天,闻霜的行李箱比回家的时候轻了一半。
她拿出几本不再需要用到的练习册和用了一学期的旧草稿本,又把新的课本码进去,把空出来的空间填满。拉链拉上的时候她蹲在地上按了按箱面,确认能合拢。
隔壁房间传来闻满翻箱倒柜找东西的声响,紧接着是闻满喊了一声"姐,你看到我充电器了吗",她应了一句"在你书包侧袋",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是拉链拉开又拉上的声音,再然后是一句闷闷的"哦"。
她把行李箱立起来,靠在门边,站了一会儿。
假期最后这几天她一直在做一件事,就是尽量不想那天桥头的事。
那天之后沈烬川没有再发什么消息来,只有一句"到了"和一句"开学见"。
她回了"好",没有多余的字。对话框干干净净地躺在那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每次她点开微信的时候,目光都会自动在那两行字上停一瞬,然后划走。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那天桥头上的话他说的很清楚,她也说的很清楚——"朋友就行"。但"朋友"这两个字从那之后再放在他们之间,好像变了一个意思。
以前她可以很自然地走过去问他一道题,可以把卷子放在他桌上等他用红笔写步骤,可以在食堂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来。但现在她觉得每做这些事之前,都有一层什么东西挡在那里,薄薄的,透明的,看不清楚,但就是过不去。
以前她给沈烬川发消息的时候,手指是松的。对话框弹出来的时候,她可以直接点开,读完,回复,不用想太多。
现在她看到他的头像亮起来,心里会紧一下,像被什么不轻不重的东西压了一下。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不是讨厌,不是抗拒,是一种她以前没接触过的、陌生而微妙的情绪。
她无法归类它,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于是她本能地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不碰它。
这天傍晚,闻满从房间出来倒水的时候,看见闻霜坐在书桌前发呆。她面前摊着一本打开的英语周报,笔夹在指间,但纸面上一个字都没有写。
她对着窗户的方向,出神地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闻满端着水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叫了一声:"姐。"
闻霜回过神。"嗯?"
"你发什么呆。"
"没有。"她低头看了一眼空白的周报,"在想一道题。"
"骗人。"
闻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她看着闻满坐在椅子上,双手撑在膝盖上,用一种他自以为很成熟的目光看着她。
那个表情让她想起几个月前他坐在电脑前面冒充她跟沈烬川聊天的时候。
"没什么事。"她说,"你别管了。"
"你不说我怎么管。"
"不用管。"
闻满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了,咔嗒一声轻响。
门关上了。闻霜坐在书桌前,听着客厅里传来的闻满翻找东西的声响,指尖在桌面上划了两道。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沈烬川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发来的那句"如果你觉得别扭,我可以离远一点"上。她没有回。
闻满确实没有追问姐姐。
他回到房间之后,在桌边坐了几分钟,然后点开QQ找到了沈烬川的头像。
上一次聊天还是他冒充姐姐的时候,对话停在沈烬川那句"你姐不笨。她考得到好学校。我不会做别的事"。
他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沈烬川。你跟我姐怎么了。"
那边隔了一会儿回了一条:"她跟你说了?"
"没有。她什么都不说,但我知道她不对劲。"
沈烬川那边沉默了更长的时间。然后弹出来一行:"是我不好。我跟她说了些话,可能让她有压力了。我会跟她好好沟通解决的。"
闻满盯着屏幕,揣摩了几秒。上次他问"你跟我姐怎么了",他没正面回答,只说会解决。这种"我会处理好"的话往往是真出了什么事。
闻满又打了一句:"你是不是跟她表白了。"
那边沉默得更久了。然后回了一个字:"嗯。"
闻满握着手机,靠在自己房间的门框上,闭了一下眼睛。然后他打字打得很快:"那你离她远点。她还要考大学。她好不容易进了重点班。你别影响她。"
那边这次没有沉默,回得很快:"我知道。我已经跟她说了,如果她觉得别扭,我会退一步。"
"那你退了没有。"
"退了。"
闻满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他想骂他,但手指打在输入框里又停住了。
他记得沈烬川上一次说"我不会做别的事"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语气——不辩解,不敷衍,把事情说明白。他退出了对话框,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再回。
那天晚上闻霜临睡前,手机震了一下。她点开——沈烬川的对话框里弹出一段很长的文字。她握着手机看完了,从头到尾。
"闻霜,我想了很久,还是想把下面的话跟你说完。不是因为要让你改变主意,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在想什么,这样你就能安心做你的事了。
我那天在桥头说的话,是我的真心话。同样你那天说的也是真心话,我完全尊重。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让你为难,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你拒绝还是接受我,都是我应该承担的情绪,你不必为此烦恼。
你可以继续往前走,做你该做的事。这学期开始我会少联系你。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因为你值得一段不被干扰的时间。
但如果你有一道题想不明白,或者哪天你心情不好需要有人听,我还在。你只需要跟我说一句,我就会在。我不会走远,也不会靠太近,就停在你说可以的地方。你不用回复我。开学顺利,小闻同学。"
闻霜把那条消息读了三遍。然后她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这段话像一块石头,笔直地沉进了水底。没有溅起太大的水花,但水面上那圈细小的波纹还在慢慢扩散。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想了很久。她想自己确实被影响了。但她不能否认,她也在想他。
那个念头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她看见了,但没有捞。她在黑暗里闭着眼睛,听着窗外冬末的夜风轻轻吹过,吹得巷口的树枝微微晃动。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把手机从枕边拿起来,又读了那条消息一遍。依然没有回。
她坐在床边想了一会儿。手指在屏幕上方悬着,光标在输入框里一闪一闪的。
然后她退出了对话框,翻到了通讯录里另一个名字。张岁安。她打了几个字:"岁安。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电话几乎是秒回过来的。"霜霜?怎么了?"张岁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早晨特有的清亮。
闻霜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
她先说沈烬川的表白。再说自己的尴尬。再说那条消息。再说自己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她说得很慢,偶尔中间会停下来想一下措辞,但基本上没有遗漏。
张岁安全程没有打断她,只在关键处"嗯"了一声作为信号。
等她说完之后,听筒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张岁安问了一句:"霜霜,你对他有感觉吗?"
闻霜握着手机没有出声。张岁安等了几秒,又问:"你不讨厌他吧。"
"不讨厌。"
"那你喜不喜欢他?"
闻霜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棉被的纹路。她很少回答这种问题。或者说,她很少有机会被问这种问题。
她声音闷闷的,轻得像怕被人听见:"……可能有一点吧。"
张岁安在电话那头轻轻地哈了一声,像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那就行了。你纠结那么多干什么。"
"可我怕影响学习。我好不容易进了重点班——"
"你去年期中考试之前也这么说。你怕影响学习,怕考不好,怕对不起家里人。你复习的时候每天都在拼命,但你也没因为跟他走得近就退步。反而是你后来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脸上有光了。"
闻霜没有说话。
"霜霜,"张岁安的声音温和下来,"你以前什么都自己扛,不敢要任何东西。现在有一个人真心对你,你也对他有好感,你还要躲到哪里去?又不是让你谈恋爱就不学习了。你让他等你几年不行吗?考完再在一起。"
闻霜握着手机,忽然说了一句:"他怎么想?万一只是一时兴起?"
张岁安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如果他只是一时兴起,你也不用天天想这么多了。"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霜霜,你从来没有为自己考虑过。这次能不能——就顺着自己的心走一回?"
电话挂了之后,闻霜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桌上落了一小块暖黄色的光斑。
她坐在那道光里,想了想刚才自己说出的那句话:"可能有一点吧。"
她说出来了。
承认了。
那几个字落在空气里,轻飘飘的,但却让她觉得胸口那块压着的东西轻了一点。
她拿起手机,点开沈烬川的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框里又闪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始打字:"沈烬川。你的消息我收到了。我看到了你说的那些。"
她停下来想了想,接着打,"我需要时间。但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需要自己理清楚。"
她按了发送。然后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站起来去洗脸了。等她回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沈烬川回了两个字:"好。等你想清楚。"
闻霜看着那两个字,轻轻吁了一口气。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继续收拾行李。快开学了。新班级,新同学,新的开始。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但至少有一条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有一道门没有关死。她重新低头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沈烬川的回复,然后把它锁了屏,放进了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