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兽世·穿山越海为你而来》林林晓生

17、第17章 不周山处寻兽纹 何清婉抱着

　　何清婉抱着银狼骨头，一步步踏入不周山的范围。越往深处走，林间的光线愈发昏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连风都变得凄厉如泣，裹挟着冰冷的寒意，刮在脸上生疼。脚下的落叶堆积如山，踩上去软绵绵的，却时不时能触碰到锋利的岩石棱角，稍不留意便会划伤脚掌。
　　银狼似乎对这里的环境有着莫名的熟悉感，从何清婉怀里跳下来，走在她身前，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不时停下脚步，用鼻尖嗅一嗅，确认安全后，再回头蹭一蹭何清婉的裤脚，示意她继续前行。
　　“骨头，你以前来过这里吗？”何清婉蹲下身，轻轻抚摸着银狼的脑袋，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山中的未知妖兽。
　　银狼蹭了蹭她的掌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回应，又像是有所忌惮。
　　眼前的不周山虽说已渐渐清晰，但想要真正靠近，却还要历经千里征途。
　　这一路，一人一狼相依为命。背包中的干粮很快告罄，他们只能一边前行，一边寻觅可食用的野果与溪水。夜里，为保存体力，他们会找一处隐蔽的岩缝歇息。银狼始终守在何清婉身边，用自己瘦弱的身体为她挡风驱寒。
　　就这样，日复一日，转眼便是三日。
　　这三日里，他们躲过了吐着毒液的毒蛇，避开了凶猛的黑熊，一路跌跌撞撞，终于在第三日的黄昏，来到了不周山山体的深处。越往深处，古林越发阴森，风声凄厉如哭，空气里弥漫着冰冷孤傲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干粮早已耗尽，此刻捕猎，既困难又不合时宜。目前，她的口袋中只有几颗酸涩的野果用以充饥。
　　“骨头，你饿了吗？我们还有野果，给你吃！”她轻声哄着。
　　银狼不肯，叼起一颗最饱满的，轻轻放在她唇边。灰色的眼瞳中满是怜惜，似乎也藏着某种说不清的遗憾。
　　“让她跟着自己忍饥挨饿，我却不能为她做些什么！连一个雌性都照顾不好，我这样瘦弱的狼，怎好意思一直留在她身边，守护她，保护她！送她回家！真恨自己此刻的样子，化不了人形，也变不成强大的兽，无法为她遮风挡雨，无法为她捕猎食物。啊！我好没用，见到等了万年的人，却护不住想护的她！”
　　一时间，骨头心中涌起无尽自责与苦涩，心头一遍遍呼唤着兽神大人，希望能恢复真身，哪怕只有片刻，也想帮心爱的人离开凶险的兽世，寻找到回家的路。
　　“不周山，对！她要去不周山寻找天外来物，寻找回家的线索！我不惜放下镇守万年的深渊，来此地，不就是为了找她，陪她，护她吗！为了她，我必须撑住，陪她走到那里，哪怕是不周山的封印深处，哪怕代价是燃尽余生修为，也要护她周全。”银狼心头默念，护送何清婉寻找回家之路的念头更加强烈。
　　夜色降临，天色渐渐变暗，温暖在黑夜里慢慢消散。寒风刺骨，呼啸而来，山中气温在太阳落山的刹那变得寒凉起来。
　　何清婉裹着兽皮，蜷缩成一团，躲在小小的石缝中休息，寒风却吹得她瑟瑟发抖。骨头紧紧贴着她，用毛茸茸的尾巴一圈圈裹住她，像一只小小的、忠诚的暖炉，用瘦弱的身体堵在石缝口，为她挡风。但它实在太小太瘦弱，根本无法抵挡山中的寒风，何清婉依旧冻得指尖发麻。
　　夜色中的不周山山体漆黑如墨，岩石锋利如刀，半山腰缠绕着千年不散的黑雾，山巅直插云层，望不见顶端。
　　忽然，银狼耳朵猛地竖起，鼻尖轻颤，眼中亮起警惕的光，用脑袋轻轻蹭醒何清婉。
　　“怎么了，骨头？”顺着银狼的目光望去，何清婉的心脏骤然一缩。
　　眼前，不周山漆黑的山体中央，一道巨大的金色封印横贯而过，符文流转，光芒璀璨却又带着几分诡异的沉寂，死死锁住山腹深处，仿佛要将里面的东西永远禁锢。封印的正中央，嵌着一块残破的黑色石碑，石碑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上面刻着奇异的纹路，线条古朴苍劲，似兽非兽，似文非文。
　　何清婉的呼吸瞬间停滞，瞳孔微微放大，她忘却了寒冷，掀开兽皮，快步走上前，借着莹莹月光，细细查看起来。
　　“我们找了好几天，终于有线索了！”
　　何清婉欣喜不已，一种想要触碰的冲动吸引着她一步步靠近。银狼侧身挡在她一侧，尾巴绷紧如弓，喉咙不住发出低鸣，目光时刻扫视着石碑周围的异样，似乎随时准备扑向潜在威胁，保护她的安全。
　　随着脚步的靠近，何清婉逐渐看清石碑上的纹路——那是山海兽纹！是她穿越前，在博物馆里见到的那枚古玉上的花纹一角。那枚古玉残缺不全，她始终没能看清完整的纹路，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不周山的封印石碑上，见到熟悉的印记。
　　“骨头，你看，是山海兽纹啊！我认识它！”何清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拉了拉银狼的耳朵，“这些纹路，我见过，是博物馆里古玉上的纹路呢！啊，它可能就是天外来物，来自我们那个时代，和我回家的路有关呢！”
　　何清婉心中激动澎湃，脑海中忽然闪过穿越前的点滴记忆。
　　“我来这里之前，就在临摹它的图案，我包里的笔记本上，就画着它！”她兴奋起来，急忙翻出包里的笔记本查看。
　　一旁的骨头似懂非懂地蹭了蹭她的手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时不时望向封印深处，又看看正在翻找笔记本的何清婉。
　　“对，就是它！山海兽纹！或许它就是指引我回到原来世界的钥匙。”何清婉看着和自己笔记本上几乎一样的图案，情绪愈发激动，颤抖的手缓缓伸出。

　　就在何清婉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石碑的刹那，狂风骤起，卷起漫天落叶与碎石。石碑突然迸射幽光，封印竟隐隐震颤。
　　赤色妖雾瞬间弥漫开来，将整个封印区域笼罩其中，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比山间的寒风更甚，冻得何清婉浑身一颤，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像是察觉到了危险，银狼立刻挡在她身前，低吼示警。
　　“谁准你碰这里的石碑了？”
　　一声冷喝响起，如不周山万年不化的积雪，字字带杀，穿透狂风，砸在何清婉耳边。
　　下一秒，一道绝艳到惊心动魄、却冰冷到刺骨的身影，自封印裂缝中冲天而出。
　　红衣如血，红发如瀑。耳尖覆着一层橙红色狐毛，衬得那张脸妖冶昳丽，凤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冷冽如寒刃。额前垂落一缕银发，如白莲独自绽放在夕阳下。
　　是九尾狐赤澜。如今，只剩八尾。
　　他一出现，整个天地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赤澜悬浮在半空中，八尾在身后缓缓摆动，火红色的狐毛在赤色妖雾中格外耀眼，尾尖的残缺旧痕在光芒下愈发清晰，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戾气。
　　他的红发被狂风掀起，额前的那缕银发随风飘动，衬得他那张妖冶绝美的脸愈发冰冷疏离。一双狐眼死死盯着何清婉，瞳色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憎恨、厌恶与戒备，仿佛眼前的雌性，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百年之前，他也曾是九尾全盛、傲视众生的狐王。他曾掏心掏肺对待过一名雌性，倾尽所有，信她护她，最终却惨遭背叛、联手暗算，被生生撕裂一尾，囚于这不周山之下，受尽孤寂与诅咒。从那一日起，他立誓：雌性皆虚伪，雌性皆薄情，雌性皆该死。
　　赤澜的目光扫过何清婉与骨头，厌恶与憎恨如利刃般袭来。
　　“一只废物狼，也敢引外人来犯。上次留你一命，你竟不知好歹，真是找死！”
　　骨头瞬间炸毛，挡在何清婉身前，对着赤澜发出低沉的嘶吼。小小的身体绷得笔直，哪怕面对赤澜滔天的威压，也没有丝毫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