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兽世·穿山越海为你而来》林林晓生

153、暗流涌动・分头探险 售卖场的喧

　　售卖场的喧嚣如潮水般渐渐退去，满地散落着兽皮碎屑与干枯草料，它们与淡淡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在风中肆意飘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何清婉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那件黑色兽皮袍，脚下步伐加快，紧紧跟在穆知遥的身侧。敖苍与赤澜一左一右，宛如忠诚的卫士，将她稳稳护在中间，而玄武桀则独自走在队伍的后边。几人原本打算借着人流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撤离这片充满是非的地方，然而，眼角的余光却突然捕捉到一道既熟悉又格外刺眼的身影。
　　在黑岩囚牢的铁门外，狐曼玲正迈着匆匆的步伐往外走。她身着一袭白色狐袍，那洁白如雪的色泽在暗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惹眼，宛如黑暗中的一抹亮色。面纱遮脸的狐族圣女长裙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摇曳，鬓边点缀的玄狐绒花也跟着微微晃动，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高贵与神秘。她身后紧跟着两名身姿矫健的玄狐护卫，那挺拔的身姿与锐利的眼神，彰显着他们的不凡身手。两侧还垂手侍立着两名低眉顺眼的狐族侍女，一行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显然是打算尽快离开暗黑城的地界。
　　“等等！”
　　一道清朗却又刻意带着几分亲和的嗓音突兀地响起，只见敖汇迈着大步快速追了上去。他身着一件暗金龙纹的长袍，精致的龙纹在黯淡的光线中隐隐闪烁，彰显着他不凡的身份。面容俊朗的他，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可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算计。
　　他几步便拦在了狐曼玲的身前，微微拱手，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热忱：“圣女殿下，我们之前的约定可否依旧有效？”
　　狐曼玲停下脚步，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温婉得体的笑意，宛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优雅而迷人：“公子今日不是已经带走了五个吗？怎么，还觉得不够吗？”
　　“兽世之中，雌性向来珍贵无比，这一点不光在暗黑城如此，就算是其他族群，想要寻觅到优秀的雌性也是难上加难啊，又怎么会嫌多呢？自然是多多益善！”敖汇笑着回答，脸上的笑容看似真诚，却又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狡黠，“若圣女殿下愿意再从中牵线搭桥，至于这个价格嘛，我自然不会让您吃亏的！”
　　狐曼玲轻轻掩唇微笑，眸光流转间透出几分玩味，宛如一只狡黠的狐狸：“我们的交易当然有效，只是我可不敢保证履行的具体时间，毕竟这暗黑城的地盘局势瞬息万变，谁也说不准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时间方面可以稍微缓一缓，待局势更加稳妥些再作安排也行！”敖汇再次恭敬地鞠礼，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狐曼玲的身上，那眼神中似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情愫与暧昧悄然蔓延，“只是此番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次与您相见。若是日后您有空，不妨莅临龙族作客，我龙族上下必定会扫榻相迎，盛情款待。”
　　一听敖汇报出“龙族做客”的话语，狐曼玲眼底顿时闪过一丝精光，心中暗自思忖：他这已然是露底了，看来得好好盘算一下，如何拿捏这份关系为自己所用。她轻轻抬起玉手，语气温婉柔和，仿佛春日里的微风：“原来公子是龙族的少主啊，就说刚刚一见面，我就觉得您气宇轩昂，气质非凡，绝非一般兽人可比啊！”
　　“圣女大人过誉了！敖汇不过是龙族中略有薄名的年轻族人而已，怎敢与狐族圣女大人相提并论。”敖汇谦逊地回应着，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既不过分谦卑，也不显得傲慢，“今日有幸能与圣女大人一见，还希望日后有机会能够再次目睹圣女的芳容啊！也算是不枉费近日我们之间的缘分！”
　　“啊哈哈哈！”狐曼玲轻笑出声，眸光流转间尽显圣女的端庄仪态，可眼底深处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冷冽的算计，宛如平静湖面下隐藏的暗流：“龙族少主如此盛情相邀，曼玲记下了，日后若有机会，定当登门拜访。”
　　话音刚落，因腿伤耽搁了许久才跟上来的玄狐，缓缓走到了狐曼玲的一侧。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提醒，同时递去一个急促的眼色：“圣女，此地不宜久留，暗黑城眼线众多，情况复杂，耽搁久了恐怕会生出变故，我们需尽快启程。”
　　狐曼玲微微颔首，不再与敖汇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带着护卫转身离去。她的裙摆轻轻扫过地面的碎石，没有丝毫的留恋，宛如一只高傲的白狐，不带走一丝尘埃。
　　敖汇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眸色不自觉地沉了沉，随即也转身朝着暗黑城外走去。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错落的石屋之中，宛如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不见踪迹。
　　直至这两道身影彻底从视线里消失，躲在街角阴暗角落里的何清婉几人才缓缓松了口气，然而，他们周身紧绷的气息却丝毫没有减弱。
　　何清婉压低声音，眉头紧紧蹙在一起，语气里满是凝重与疑惑：“她怎么会在这里？狐曼玲身为狐族圣女，更是光明城阵营的人，竟然会出现在暗黑城的雌□□易场；还有敖汇，堂堂龙族少主，竟然跑到这暗黑腹地来购买雌性，实在是太蹊跷了。”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指尖，心底的不安如同藤蔓般愈发浓烈：一个光明城的圣女、一个龙族的权贵，居然齐聚在这肮脏不堪的暗黑雌性售卖场，这绝不可能是偶然，两人的背后定然隐藏着不可告人的图谋。
　　穆知遥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睿智的精光，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在确认没有任何人盯梢之后，这才沉声道：“眼下我们不可轻举妄动，一旦打草惊蛇，不仅无法查清事情的真相，还会连累那些被掳走的雌性。我们不妨分头行动，各司其职，这样既能提高办事效率，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暴露的风险。”
　　他迅速地分配起任务，语气笃定，不容置疑：“敖苍，你对龙族的习性最为了解，就去追查敖汇的落脚点，务必查清他买走的雌性被安置在什么地方，并且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赤澜，你身法敏捷，擅长隐匿行踪，就潜入黑岩囚牢内部，弄清楚囚牢里剩余雌性的具体情况、售卖的规律以及过往的交易记录，尽可能找到被掳雌性的下落线索；我与玄武桀带着清婉混入兽人居住区，去探察那些被买走的雌性平日里的处境，看看她们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
　　说罢，穆知遥弯腰抬手，在地面上画出一处隐蔽石屋的标记：“两个时辰后，我们在这里会合，交换彼此所获取的情报，切记，万事都要以安全为先，千万不要冲动硬拼。”
　　何清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而决然：“大家务必小心行事，遇到事情要量力而行，千万不要逞强。”
　　几人不再多言，纷纷借着错落的石屋与往来的暗黑兽人作为掩护，悄然分散开来，各自朝着目标方向潜行而去。一场暗流涌动的探查行动，就此拉开了帷幕。
　　敖苍线：幽渊别苑的诡异温情
　　话说，敖苍巧妙地收敛周身龙族那与生俱来的威压，摇身一变，化作寻常暗黑兽人的模样。他一路小心翼翼地尾随敖汇的踪迹，凭借着对同族气息那敏锐无比的感知，很快便锁定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别苑。这处院落隐匿在暗黑城黑岩囚牢外二十里的后山之中，名为幽渊别苑。四周高耸的围墙宛如沉默的卫士，将整个别苑环绕其中，守卫更是森严得如同铁桶一般，处处都透着一股神秘而隐秘的气息，显然，这里便是敖汇在暗黑城的秘密据点。
　　他如同一只灵动的黑豹，悄然隐匿在树梢之上，全神贯注地凝神探查。只见别苑内的院落里，正安置着今日被敖汇买走的凌花等雌性。除此之外，院落西侧的厢房里，还住着另外五名雌性，看模样竟是敖汇此前买走的。而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敖汇对待这些雌性的态度，与他印象中那个阴险狠毒的敖汇简直判若两人。
　　只见敖汇的手下正端着热气腾腾的肉食、新鲜欲滴的野果，脚步匆匆地走进草屋。还有侍卫提着木桶、石盆，有条不紊地让受伤的雌性沐浴换药。所提供的衣物兽皮皆是干净柔软，仿佛对待的是珍贵的宝物，丝毫没有虐待的迹象。凌花等人原本惶恐不安的神色，在这般悉心照料下，渐渐平复下来，看向别苑守卫的眼神里，甚至不自觉地带着几分感激，显然是误以为敖汇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善待她们。
　　“少主吩咐，明日一早便启程离开这里返回族内，让诸位雌性安心休养，路上定会护你们周全。”守卫的话语清晰地传入敖苍的耳中，这让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几分。
　　敖苍心中疑窦丛生：敖汇耗费如此多的心力来到暗黑城购买雌性，却对□□事项丝毫不感兴趣，甚至还对她们礼遇有加，这绝非他一贯的作风，其中必定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转念之间，他如同拨云见日般豁然识破了其中的猫腻，敖汇这是想借着送还雌性的举动，在光明城博取好感与好名声，进而借机混入光明城，获得一席之地！
　　敖苍强压下心底涌起的怒意，本想设法联系凌花等人，向她们透露实情，可当他看到别苑内外密布的守卫时，又硬生生地忍住了这个念头。若是此刻贸然行动，必定会打草惊蛇，不仅救不走这些雌性，还会打乱全盘计划。他深吸一口气，将幽渊别苑的位置与守卫布防情况，一字不漏地记在心底，随后悄无声息地撤离树梢，朝着会合点赶去。
　　赤澜线：黑岩囚牢的炼狱秘辛
　　另一边，赤澜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借着夜色的掩护，如鬼魅般潜入了黑岩囚牢。这座囚牢由漆黑的巨石砌成，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散发着阴冷潮湿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刺鼻的血腥味以及绝望的气息，仿佛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着整个囚牢。越往深处走，那压抑感便愈发强烈，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赤澜的心头。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狱卒，如同一只敏捷的夜猫，隐匿在石柱后方。此时，两名值守狱卒的闲谈声传入他的耳中，他凝神细听，将囚牢的秘辛一一记在心底。
　　“这雌□□易现在是越来越混乱了，以前玄虎族帝尊烈煞在的时候，哪敢如此放肆？每月也就月圆那天卖一次，还得长老评估生育力来定价，每个部族最多只能买一个，而且还有记录备案，买走了还得汇报怀孕情况，一年怀不上的，就丢去地下实验场。”
　　“可不是嘛，自从烈煞帝尊失踪后，各个部族都像发了疯一样，就想着多买雌性扩充势力，交易时间全乱套了，这个月就搞了两次，私下掳掠、黑市交易更是数不胜数，记录每次卖完就销毁，根本查不到任何踪迹。听说龙族那个敖汇，就借此机会，前前后后可买走不少雌性了呢！”
　　“地下实验场那边的情况更惨不忍睹，那些不能生育的老弱雌性，全都成了试验品，听说还在研制什么药水，说是能让兽人结侣不留印记，也不会被反噬，那些雌性啊，根本熬不了几天就没了……”
　　赤澜听得双拳紧紧握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底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般几乎要喷涌而出，可他依旧强忍着没有发作。他继续朝着囚牢最深处潜行，竟意外发现一处隐蔽的密室入口敞开着，门口没有半名守卫，里面隐隐传来拖曳重物的声响，还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只见密室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雌性尸体，老弱妇孺皆有。她们个个面色青紫，浑身布满伤痕，显然是被折磨致死的试验品。几名暗黑兽人兵卒正麻木不仁地拖拽着尸体，随意地丢在角落，准备连夜处理销毁，他们脸上没有丝毫怜悯之情，仿佛这些生命只是毫无价值的物品。
　　这哪里是囚牢，分明就是兽世炼狱。赤澜死死咬住牙关，将密室的位置、内部情况尽数记在心底，不敢再多做停留，转身迅速撤离囚牢。他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心底只有一个坚定不移的念头：必须尽快救出这些还活着的雌性，绝不能让她们沦为牺牲品。
　　何清婉线：居住区的冷暖悲欢
　　何清婉跟着穆知遥、玄武桀混入了暗黑城的兽人居住区，这里的景象让她心头沉甸甸的。石洞茅屋错落无序地分布着，家家户户的境况千差万别，而雌性的处境更是呈现出两极分化的态势。
　　有的雌性被兽人宠在心尖上，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无需劳作，只因她们生育能力强悍，为部族诞下了不少子嗣。然而，更多的雌性，尤其是那些身形瘦弱、迟迟未能怀孕的，整日遭受着打骂与驱使，吃不饱穿不暖，身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她们眼神空洞麻木，仿佛失去了灵魂，早已没了求生的意志。更有甚者，被兽人反复摧残，蜷缩在角落奄奄一息，连哀号都发不出来，生命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看着眼前这一幕幕悲欢冷暖的场景，何清婉的脚步变得异常沉重，心底五味杂陈，陷入了深深的两难境地：救，她们人数众多，而暗黑城势力庞大，仅凭他们几人根本无力周全；不救，看着这些无辜的雌性在炼狱般的生活中苦苦挣扎，她实在做不到视而不见。
　　玄武桀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漠却透着残酷的现实：“这就是兽世的天道，弱肉强食，无法繁衍后代的，终究会被族群淘汰。她们的命运早已注定，不是所有雌性都值得营救，也不是我们想救就能救的。”
　　何清婉沉默了良久，望着远处石屋里透出的昏暗灯火，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她来自人人平等的现代世界，实在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生存法则，可在这蛮荒的兽世，她的力量太过渺小，连自保都需小心翼翼，又何谈拯救众生。
　　穆知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温和却坚定，宛如一道光照进了她心底的黑暗角落，驱散了一部分迷茫：“清婉，不必过分苛责自己，我们能力有限，先顾好眼下，查清所有线索，与敖苍、赤澜会合后，再从长计议。总有办法，能救走那些尚有生机的雌性。”
　　何清婉缓缓点头，强压下心底的酸涩与迷茫，跟着两人朝着约定的汇合点走去。
　　夜色渐浓，暗黑城的大地被黑暗笼罩得严严实实，然而，几人心中的信念，却在这暗流涌动的险境中，愈发清晰坚定，如同夜空中永不熄灭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