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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暖白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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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白色射灯恒定柔和,将靠窗展区这片小空间烘得暖意静谧,隔绝了展厅远处零星细碎的脚步声。
阮芥垂着眼,指尖轻轻拂过画集泛黄内页。
书页纸质温润厚重,是早年古法手工制纸,摸上去带着沉淀多年的粗糙肌理,每一页都工整收录着温叙生前的速写草稿、调色笔记、创作随笔,甚至还有几页寥寥几笔的极地风雪速写,是全网从未流出的独家手稿。
她找这本画集整整半年。
从线上二手艺术平台蹲守,托圈内小众画商打听,跑遍A市三家老牌古籍画廊,得到的答案永远是绝版封存,非私人藏家不出售。
她本以为这辈子,都无缘翻阅完整原稿。
却没想到,会在这场常规油画特展里,偶遇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恰好携书而来,还愿意毫无芥蒂地借给她阅览。
阮芥翻页动作很轻,生怕力道过重磨损书页边角,眉眼彻底沉下来,全身心沉浸在画集内容里,周遭一切都成了虚化背景。
浅冰色的眼眸专注澄澈,褪去平日里对外的冷淡漠然,眼底裹着发自内心的欢喜,连紧绷单薄的肩线,都慢慢放松下来,少了几分疏离戒备,多了几分松弛柔软。
孟芜谏始终维持着两米的安全距离,侧身静立,目光淡然落在前方冰川油画上,全程安分守己,没有低头窥探书页内容,没有侧目打量她的神情,更没有主动搭话打断她的独处。
他深谙阮芥的性子。
极度缺安全感,极度需要专属独处空间,但凡有人刻意靠近、频繁搭话、过度关注,刚刚卸下的防备,会瞬间重新筑起高墙。
所以他克制到极致。
连呼吸都放得平缓轻浅,刻意压低存在感,把全部空间交给她,只做一个安静无害的同行观画者。
余光极淡掠过女孩侧脸,孟芜谏喉间微不可察发干。
五年前晚宴惊鸿一瞥,她是被众人簇拥、眉眼带冷、疏离孤傲的阮家大小姐,周身自带距离感,旁人不敢轻易靠近。
这五年暗处窥探,监控里的她永远独来独往,走路低头,待人淡漠,对万事万物都提不起兴致,眉眼常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安静得让人心疼。
唯有此刻,翻看心爱画集时,她眼底才有鲜活的光。
不是刻意伪装,不是敷衍应付,是发自本心、纯粹直白的欢喜。
孟芜谏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拢,骨节微紧,心底酸涩翻涌。
他太清楚这份欢喜有多难得。
阮芥这一生,拥有的东西极少,想要的东西寥寥无几,唯独痴迷冷调油画,痴迷温叙笔下孤寂又自愈的极地世界,这是她贫瘠生活里,为数不多的精神寄托。
而他刚好拥有她想要的东西。
不是天价珠宝,不是奢侈品礼物,不是世俗钱财权势,只是一本小众绝版画集,刚好戳中她心底最柔软的喜好。
这是他精心筹谋,却又无比心甘情愿的靠近。
时间缓缓流淌,窗外初秋日光慢慢西斜,透过落地玻璃窗,斜切出一道浅金色光影,慢慢挪过地面,落在阮芥白色针织开衫下摆,镀上一层温柔柔光。
不知不觉,阮芥已经完整翻阅过半本画集。
她停下翻页的指尖,轻轻合上书页,牛皮纸封面贴合掌心,温热踏实。
沉默良久,她才偏过头,浅蓝眼眸平静看向身侧男人,语气比初见时柔和太多,褪去了生硬客套,多了几分真诚:“谢谢你愿意借我翻看,内容很完整,是我找了很久的版本。”
她极少主动对陌生人道谢。
从小到大,人情往来皆是功利,旁人靠近她,要么看中阮家过往余势,要么贪图她清冷外貌,从未有人像眼前这人一样,不带目的,不求回报,只是共情她的喜好,尊重她的节奏。
孟芜谏闻声转头,银边镜片衬得眉眼温润平和,眼神干净坦荡,没有半分暧昧打量,语气清淡随和:“不必客气,画集本就是用来品读的,比起闲置收藏,有人懂它,才更有意义。”
这句话,又一次契合阮芥心底所想。
市面上很多收藏家,收集绝版画作、艺术书籍,只为抬高身价,装点门面,束之高阁从不品读,全然不懂作品内核。
可眼前男人,懂画,懂创作者心境,也懂喜爱艺术之人的执念。
阮芥薄唇微抿,难得主动开启话题,轻声开口:“你也很喜欢温叙的作品?”
“偏爱他笔下的自愈感。”孟芜谏语速平缓,用词克制,从不夸大共情,“世人都觉得他画里孤寂悲凉,可他每一幅冷色画作里,都藏着风雪过后的微光,绝境之中,从不放弃自救。”
这话精准戳透温叙一生。
画家年少被至亲抛弃,独居极地十几年,病痛缠身,一生孤独,却从未放弃热爱,直至离世前,依旧在画风雪朝阳。
展厅往来游客无数,能看懂这份内核的,寥寥无几。
阮芥眸光微动,看向孟芜谏的眼神,彻底褪去最初的戒备疏离。
她看人向来极准。
眼前男人穿搭低调,言行有度,谈吐通透,进退有度,温润克制,没有市井男人的轻浮油腻,没有圈层男士的傲慢优越感,干净、沉稳、有礼,是让人安心的类型。
“我以为很少有人愿意读懂这份苦里的光。”阮芥轻声说道,音量很轻,混在场馆通风声里,近乎呢喃。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袒露心底细碎的想法。
孟芜谏眸色柔和几分,语气笃定认真:“同类自会相逢。”
简单六个字,不刻意暧昧,不刻意搭讪,却莫名抚平人心底所有孤寂。
阮芥指尖轻轻摩挲画集牛皮纸纹路,垂眸沉默片刻,抬眸认真问道:“这本画集,你愿意转让吗?我可以按市面藏家出价,双倍买下。”
她不想只借阅一时。
她想把这份难得的心爱之物,留在身边,往后独处之时,随时可以翻看。
她习惯占有属于自己的东西,习惯不亏欠任何人,不愿平白接受陌生人的馈赠,更不愿欠下人情。
孟芜谏早料到她会提出购买。
他太懂阮芥骨子里的倔强独立,自尊极强,绝不无偿接受陌生人好意,最怕亏欠,最怕牵扯不清。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语气从容淡然,给出折中分寸,完全顺着她的性子:“不用购买,画集我可以暂借你品读,不限时长。”
阮芥蹙眉:“一直借用,对你不公平。”
“不算借用。”孟芜谏眸光平静,字字妥帖,照顾她所有自尊,“我平日工作繁忙,很少有空静心品读画集,放在家里闲置浪费。你真心喜爱,交由你保管,比留在我身边更合适。什么时候你看完,什么时候方便,再归还即可,不用有负担。”
他刻意弱化赠予感,强化代管感。
不强行送礼,不让她背负人情压力,给足她进退自如的余地。
收下,不用亏欠。
归还,也无需尴尬。
把所有选择权、主动权,全部交到阮芥手里。
阮芥静静看着他,浅蓝眼眸澄澈透亮,直直看向孟芜谏眼底。
男人眼底坦荡干净,没有算计,没有图谋,没有想要索取联系方式、打探个人信息的功利,只有平和从容,纯粹成全她的喜好。
混迹人群多年,她见过太多带着目的的善意,温柔全是伪装,善意皆为索取。
唯独眼前这份善意,干干净净,无所求。
阮芥心底最后一层防备壁垒,彻底瓦解。
她停顿数秒,轻轻点头,声音清浅温顺:“好,多谢你。我看完会妥善保管,原样归还。”
“无妨。”孟芜谏淡淡应声,顺势收回目光,再度看向冰川画作,主动终止交谈,不再多聊私事,给她足够的放松空间。
不趁热打铁索要微信,不追问姓名住址,不打探生活过往。
克制,永远是他靠近阮芥的第一准则。
贪多必失,急于求成,只会前功尽弃。
两人再度归于安静。
一人赏画,一人看书,互不打扰,却不再是全然陌生的疏离氛围,空气里多了一层温和松弛的默契。
期间有游客路过展区,好奇侧目打量外形出众的两人,也只是匆匆一瞥,便自觉走远,不敢打破这片平和。
约莫四十分钟后,阮芥完整翻阅完整本画集。
她细心抚平书页褶皱,将牛皮纸重新包裹整齐,边角整理得平整规整,一如刚拿到手的模样。
她抬眸看向窗外天色,日光已经偏西,场馆内光线慢慢柔和变暗,展厅顶灯自动调亮一档。
已是午后十二点十分。
不知不觉,她在这里停留了两个多小时。
阮芥合上画集,起身站直身形,微微转头看向身侧男人,礼貌开口:“我准备离场了。”
孟芜谏闻言,顺势缓缓起身,身形挺拔修长,宽松针织衫弱化了身形极具冲击力的宽肩比例,看上去清瘦温润,适配场馆文艺氛围。
他颔首,语气自然:“刚好,我也准备离开。”
没有刻意刻意同行的刻意感,只是恰好离场,顺其自然。
阮芥没有抵触,淡淡颔首示意,率先抬步,沿着展厅侧边步道,缓步往外走。
脚步依旧平缓,只是比起进场时的生人勿近,步伐松弛了不少,不再时刻紧绷防备。
孟芜谏缓步跟在斜后方半步距离,不远不近,不并肩同行,不落后尾随,保持恰到好处的随行距离,尊重她的行走节奏。
一路穿过油画展区、水墨展区,途经走廊绿植,两人全程无话,安静走向场馆大厅出口。
全程无言,却丝毫不尴尬。
是舒服自在的沉默。
走到场馆正门玻璃门前,门口微风裹挟初秋草木凉意吹进来,拂动阮芥后背散落的乌黑长发,发丝轻贴白皙脖颈。
她抬手,轻轻别过耳后碎发,停下脚步,侧身转头,看向身后随行的孟芜谏。
浅蓝眼眸干净直白,没有拐弯抹角,直白开口:“方便留一个联系方式吗?后续归还画集,我联系你。”
这是她主动提出,要联系方式。
不是对方刻意搭讪索要,不是被动添加,是她心甘情愿,主动开启后续交集。
孟芜谏放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一颤。
心底蛰伏五年的悸动,骤然翻涌上来,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平稳多年的心绪,再起波澜。
他等这一刻,等了五年。
从五年前宴会窗边一眼沦陷,到寻她五年,蛰伏靠近,收起一身锋芒步步试探,熬过大大小小无数个思念难眠的夜晚,终于等到她主动,愿意留下交集。
狂喜翻涌,可面上,孟芜谏依旧不动声色,温润自持,不露半分急切,从容拿出手机,解锁页面,递到她面前:“你加我即可。”
手机页面干净简约,没有花哨壁纸,屏幕清冷素净,一如他本人沉稳性子。
阮芥指尖轻触手机屏幕,动作自然利落,扫码添加好友,全程坦然大方,没有扭捏局促。
添加完成,她归还手机,轻声开口:“备注阮芥。”
三个字,告知姓名。
坦诚直白,毫无隐瞒。
孟芜谏握着手机,指腹摩挲机身微凉质感,眼底藏着极淡的珍视,嗓音比平日里更柔一分,轻声回应:“孟芜谏。”
他第一次,把自己的名字,清清楚楚告知她。
不是居高临下的自我介绍,是平等相向,互通姓名。
阮芥默念一遍名字,唇瓣轻动,记下这两个字。
孟芜谏。
字音清冽好听,和他本人气质一样,沉稳干净。
“后续我整理好画集,联系你约定归还地点。”阮芥理清后续事宜,条理清晰,依旧是独立自持的模样,“不会耽误太久。”
“不用着急。”孟芜谏语气纵容,全然迁就她的节奏,“你慢慢品读,何时方便,何时联系就好。”
从不催促,从不施压,所有节奏,全由她掌控。
阮芥微微点头,不再多言,抬手推开玻璃大门,走入场馆外初秋微风里。
门外梧桐叶落,微风和煦,街边车流平缓,市井烟火安静平和。
她没有回头,身形清瘦,顺着人行道一侧,缓步走向路边停靠的白色代步小车。
自始至终,从容淡然。
孟芜谏站在门口檐下,静静望着她上车、系安全带、车辆平稳驶离街角,直至白色小车汇入车流,彻底消失街道尽头,才收回目光。
阳光落在他银边镜片上,折射细碎微光,眼底温润褪去,翻涌而起的,是蛰伏五年、势在必得的深沉执念。
林舟早已按照指令,将灰色家用车开到门口阴凉处等候,车窗降下一半。
孟芜谏抬步上车,落座副驾,取下脸上银边平光镜,随手放在车载储物格。
镜片取下一瞬,温润气场尽数褪去,眉眼锋利凌厉,黑眸深邃沉冷,周身疏离压迫感瞬间回归,上位掌权者气场扑面而来,和场馆内温润儒雅的观展男人,判若两人。
林舟余光瞥过后排空位,没有看见牛皮纸画集,心底了然,低声开口汇报:“孟总,画集留给阮小姐了?”
“嗯。”孟芜谏淡淡应声,指尖轻轻揉捏眉心,语气淡然,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暖意,“她收下了。”
不仅仅收下画集。
还收下了他的联系方式,接纳了他的存在,愿意开启后续交集。
这一步,他走了五年。
林舟握着方向盘,忍不住感慨:“五年筹谋,步步小心翼翼,今天总算迈出实质性一步。阮小姐防备心极重,能主动加您微信,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
A市谁人不知,前几年不少豪门少爷、艺术圈名流,想尽办法靠近阮芥,送礼搭讪、刻意偶遇、制造巧合,用尽手段,别说微信,就连多说一句话,都会被阮芥冷漠避开,拒之千里。
孟芜谏是第一个,让阮芥放下戒备,主动留联系方式的人。
孟芜谏抬眸,看向窗外渐行渐远的街角,黑眸沉敛,语气笃定低沉:“她性子冷,不是冷漠,只是没人懂她,没人给足她安全感。”
阮芥的疏离,是自我保护。
她缺爱、缺偏爱、缺无条件的包容尊重,从小在人情冷暖里长大,看透假意温柔,所以封闭内心,隔绝所有人,避免受伤。
硬碰硬的强势靠近,只会逼她逃离。
唯有慢慢来,尊重她,共情她,迁就她,一点点融化冰封,才能走进她心里。
“接下来行程?”林舟收回思绪,回归工作状态,恭敬询问。
原定上午结束画展偶遇,下午有跨国视频会议,还有城西地块合作签约流程,全部排在日程表里。
孟芜谏指尖点开微信页面,置顶一栏,静静躺着刚刚添加的好友头像。
头像是一张极简黑白风雪静物图,没有自拍,没有个性文案,主页空白一片,干净孤寂,完全贴合阮芥性格。
备注:阮芥。
他指尖轻轻摩挲屏幕头像,薄唇轻启,沉声更改行程:“跨国会议延后至明日上午,城西签约交由副总全权对接。”
林舟一愣:“孟总,这块地块您跟进半年,事关集团下半年文旅板块布局,交由副总对接,风险——”
“可控。”孟芜谏打断他,语气平淡强势,不容更改,“所有工作,全部延后。”
世间万事,皆可延后。
唯独阮芥,不能等。
好不容易等来交集,他要腾出全部空闲时间,摸清她近日作息、出行路线、生活喜好,把控每一次相遇分寸,绝不放过任何拉近关系的机会。
工作名利,唾手可得。
阮芥,一生仅此一个。
林舟瞬间明白,不再多劝,立刻应答:“好,我立刻调整全部日程,对接集团高层延后工作。另外,阮小姐居住老城区梧桐巷,周边安保老旧,路况复杂,需要安排隐形安保,就近守护吗?”
早前五年,孟芜谏早已摸清阮芥全部生活轨迹,独居老城区老式居民楼,一室一厅,独居生活,无亲友同住,日常两点一线,画室、住处往返,极少外出社交。
老城区人员混杂,安保薄弱,对身形单薄、毫无自保能力的阮芥而言,隐患太多。
孟芜谏眸色微沉,即刻下令:“安排四人隐形小队,24小时远距离值守,只避险,不露面,不打扰她生活,保证她出行、居家绝对安全即可。”
不能露面打扰,不能让她察觉被监视,再度催生防备。
默默守护,是底线。
“明白。”
“另外。”孟芜谏垂眸看着微信空白聊天框,指尖停顿,语气放缓,“调取温叙所有未公开随笔原稿,整理成册,装订成同款素色牛皮纸版本,今晚之前,送到梧桐巷周边待命点。”
一本画集,只是开端。
他有源源不断的、精准戳中她喜好的偏爱,慢慢赠予。
不用昂贵物质,不用刻意讨好,只用她心心念念的热爱,一点点填满她孤寂的世界。
林舟应声记下,发动车辆平稳驶离美术馆街边。
车内归于安静。
孟芜谏靠在座椅上,重新点开阮芥微信主页,反复看着那片空白主页,黑眸温柔深邃。
五年单向奔赴,今日双向破冰。
阮芥。
这颗冰封多年、清冷易碎的心。
他耐心十足,势在必得。
早晚有一天,会完完整整,牢牢抓在掌心,独属于他一人。
而另一边,白色代步小车平稳驶入老城区梧桐巷。
巷道老旧静谧,两旁梧桐参天,墙面斑驳,远离市中心繁华喧嚣,烟火平淡安静。
阮芥停好车,抱着怀里牛皮纸画集,缓步走上居民楼楼道。
老式步梯楼道光线偏暗,安静无声。
她缓步上楼,指尖点开微信,点开唯一新增好友孟芜谏的主页。
对方头像极简黑色,无个性签名,朋友圈空白,干净神秘。
看着好友列表里新增的名字,阮芥靠在楼道墙面,浅蓝眼眸微微垂落,心底情绪淡而复杂。
时隔多年,第一次不排斥陌生人靠近,第一次主动留下联系方式。
孟芜谏这个人,温润、克制、懂她、尊重她。
和以往所有刻意靠近的男人,都不一样。
她不知道这份偶遇是巧合,还是预谋。
但她不讨厌,甚至,愿意期待下一次相遇。
风从楼道窗缝吹入,拂动书页边角。
故事,才刚刚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