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替代》一弯皎月

5、梳理信息 她的目光在

　　江淮烬收拾好新的居所后，便坐到书案旁提笔梳理近日发生的一系列之事。

　　她将江家、陈家、赵家三家同时写了出来，又在此三家旁边写了听风楼三字。

　　她的目光在江家、陈家和赵家之间流连，敛眸沉思。

　　环城有四大家族，分别是江家，叶家，陈家和赵家。叶家素来无心经商，仅有江家、陈家和赵家经营市井生意，瓜分环城生意。

　　其中江家独占四成生意，陈家、赵家各占三成生意。

　　江淮烬在江家的旁边写了火和二十一的字眼，又在这几字底下补充了叶家二字。

　　江家、陈家和赵家之所以能在环城盘踞一方，是因为这三家本身都是武林世家，实力强大。

　　叶家与这三家不同。

　　几十年前，江家在环城扶持了个叶家出来。

　　江淮烬曾听祖父说过，叶家祖先是因家乡被水淹没，流落到环城来的。彼时江家祖先施粥救人，叶家一家子才勉强活了下来。

　　后来，江家招收新的武师仆役，叶家家主及子弟积极报名，成功加入江家。

　　因叶家人皆极其用功习武，在跟随江家人外出时以命护主过，最终江家人感念恩情，寻人情将他们送到正规宗门学艺。再后来，江家决定帮助叶家人自立门户。

　　江家祖先与叶家人约法三章，叶家人需分出人手保护江家人的安危。自然，江家也会让他们安心习武，增长武艺。

　　江淮烬思及此处，敛眸看着叶家二字好一会，在叶家旁打了个问号。

　　江家大火时，叶家人在何处？

　　为何叶瞿明明告知她他有要事在身，却会在几日前下了山？

　　这要事…若与栖云门无关，那是与叶家有关？

　　叶家发生了何事？是否与江家大火有关？叶家在江家大火时是否有赶去救火救人？为何衙门告知她江家之事细节时，未曾提过叶家一句？他们是未在江家见到叶家人？

　　若说叶家去了江家救人…？

　　江家大火死了二十一人，死的人里可有叶家的人？

　　可若是有叶家人死在江家，为何无人赶至现场？无人去衙门认尸？

　　若说叶家并未去江家…

　　按如此角度，或许才能解释为何她在环城客栈时只听到众人提到江家大火，未曾听过任何一人提过叶家救火。

　　那…假冒她的‘江淮烬’，叶家知道她是谁吗？

　　江淮烬摇了摇头，将最后一个想法赶出脑内。

　　她真是魔怔了，竟将此人和叶家联系在一起。

　　只是…

　　江淮烬尽力将心思从叶家上移开，她的目光开始在陈家和赵家二者上打转。

　　她提笔停顿片刻，最后在陈家旁打了个勾，并写了个巽字。

　　比起近年来没发生什么变化的赵家，陈家前几年刚完成了家主更迭。

　　如若是正常的家主更迭便罢了，但陈家家主并未按照常理传位。

　　他并未将家主之位传给他的大儿子陈丰，也未因为私心传位给他最疼爱的二儿子陈辞，而是将这个位置传给了他最不喜的小儿子陈巽。

　　陈巽是陈家家主和原配妻子生的孩子。他本该是众星捧月出生，但因此女子在生育他时难产身亡，以致陈巽自出生起便被父亲、兄长们厌恶。

　　可在如此被冷待的情况下，陈家家主竟莫名将家主之位传给陈巽。

　　此事值得深思。

　　此外，她此次下山还在客栈里听说了江府将发霉的药草掺入药膳一事…

　　据说还有个外来的江湖小辈为此打抱不平，跑至江府门口寻江府要说法…

　　此事和陈家可有关系？还是和赵家有关？

　　听风楼的行为亦极其奇怪…

　　听风楼耳目遍布各地，他们见到江淮烬，猜到她的目的合情合理。

　　但是他们为何要让她用寒玉换取情报？

　　寒玉虽说稀缺，但也不少见。她身上亦有更为稀罕之物。听风楼为何指明想要此物？

　　他们究竟是想要寒玉？还是他们已知道栖云门出现了个江淮烬？想知道她和这个江淮烬谁真谁假？

　　毕竟如无意外，按照常理她必定是会留在环城调查江城之事。

　　可是…以听风楼的能力，他们会不知道她是真的江淮烬么？

　　他们为何要确定谁是真的江淮烬？

　　那个‘江淮烬’说她已将听风楼所要之物交给听风楼。待听风楼核实消息后，便会将和江家有关之事告诉她。

　　她给了他们什么？是其他还是…寒玉？

　　听风楼若知她才是真的江淮烬，为何收取此人东西。还是他们分不清？

　　若是寒玉，此人是去听风楼打探消息时方知道听风楼想要此物，还是在去之前便带上寒玉？

　　若是后者，她又如何得知听风楼想要此物？

　　还是她给的其他之物？

　　江淮烬将听风楼圈了出来。

　　她抿了抿唇，打算这几日仔细观察一番那个‘江淮烬’活动时段。

　　她要探回屋里一趟。

　　膳食堂每日固定时间开饭，她总需进餐。她出门之日，她便能回屋去查看寒玉是否还在。

　　江淮烬观察了几日‘江淮烬’后，便在她离开之际回了原来的居所。

　　她进屋时还觉得可笑有趣，回自个儿屋里一趟还得这样偷偷摸摸。

　　她按照记忆走到熟悉的位置，从角落里找到了装着寒玉的木匣子。

　　她打开木匣，却见里面什么也没有。

　　她茫然一瞬，说不清此刻自己是什么心情。她将匣子放回原位，便离开了屋子。

　　待要出院子时，她的眼角余光似是在一个角落里瞟到了‘江淮烬’的身影。
　　她微微一怔，往旁看去，却见‘江淮烬’并不在此处。

　　江淮烬微微皱眉，抿唇离开。

　　“淮烬！”杨双双走了过来。

　　自杨双双那日在屋里见到另一个江淮烬后便一直躲着她走。

　　没成想今日她竟来与她同行。

　　“双双，这么巧。”

　　杨双双颔首，她暗自打量着她的一举一动，语气却与往常般亲昵。

　　“嗯！今日怎么这样晚才来膳食堂？”

　　江淮烬含糊道，“总之…晚到了些。”

　　“我也才来，我们一起去打饭吧~”

　　“好。”

　　用完午食，江淮烬便往黎星阁的方向走去。

　　黎星阁是周启明的住处。这几日她每日都会来黎星阁找他。

　　实则自回到栖云门的第二日起，江淮烬便想来找她。

　　那日清晨她习惯性地走到演武台练习剑招。

　　彼时她挽了个剑花，忽然想到她可用这些剑招来向周启明证实自己的身份，证实另一人的赝品身份。

　　可惜在她计划去找周启明前，周启明忽然宣布闭门谢客，说要闭关修炼。

　　江淮烬只得日复一日地去黎星阁找他，等他闭关结束的那天。

　　栖云门的同门见到江淮烬，纷纷向她问好。

　　他们虽知道门中出现了两个江淮烬，但每人神色如常地同她打了招呼，安慰她江家一事。

　　无论她是否是真的江淮烬，她既然站在他们面前，自然便是真的。

　　江淮烬边同他们道别，边思考着听风楼和寒玉一事。

　　她低头琢磨着接下来的行动，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黎星阁门口。

　　“师姐，师叔仍在闭关。”

　　守在黎星阁门口的弟子看见江淮烬，面色为难。

　　“我知道了。”

　　江淮烬再次被拒之门外，她微微叹气，转身往弟子居的方向走去。

　　她开始思考着下一步计划。

　　实则近日她十分不对劲。虽说她这几日皆留在山上是因为寒玉一事，但她频频前来黎星阁，或许在情感上，她希望自己的存在不会被他人替代。

　　但她其实不该如此执着地证实她是真的江淮烬，此事对她调查江家一事并无帮助。

　　自然，证实后她或许能够轻易讨到些帮助。但此事是她江家之事，她不想让师傅他们卷入此事。

　　如今她已知晓放置在木匣内的寒玉已然消失，她该立即下山去听风楼一趟，也该不再纠结此事。

　　自然，这等莽撞的行为必然打草惊蛇，听风楼也不一定会给出江家大火的答案。

　　但她若是不动，何以破局？

　　江淮烬这样想道，忽然她听见天空中传来一声清唳。

　　她抬起了头，便见一只苍隼直冲冲地飞过她的头顶，径直向黎星阁飞去。

　　江淮烬盯着苍隼，不知为何蜷起了手指。

　　她眼皮莫名跳的极为厉害。

　　她想她或许可以试试截住这只苍隼，待看了信件内容后，再判断她是否要下山去听风楼。

　　她的直觉告诉她苍隼很重要。

　　江淮烬想的不错，可惜她还未截到苍隼，当夜栖云门便发生了变故。

　　因着近日发生的种种事情，江淮烬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她自床榻上坐了起来，离开弟子居往观景台走去。

　　观景台离弟子居并不远，夜间也无人在门内走动，江淮烬乐的安静。

　　夜间的栖云门十分安静，观景台下的风景亦隐藏在黑幕之中。

　　她沿着悬崖边缘躺下，清风拂在她的脸上，她逐渐心安了下来。

　　忽然风中传来几声人声，空气中似还带着些火味。

　　她转头向后看去，便见弟子居里隐隐透出火光。

　　她当即往弟子居跑去。

　　“人出来了吗！？怎么会突然着火？”

　　“并未看到她…等等！她在这里！”

　　江淮烬闻言看了一眼指着她的同门。

　　她迅速反应过来，目光落在已被烧了大半的屋子上，这竟是她的居所！

　　她脑子一片空白，紧接着便又有人声传了过来：“火势太大了！实在冲不进去！师傅和师叔还在闭关…怎么办？江师姐如今还在里面吗！”

　　“对！还在里面！”

　　江淮烬闻言走向说话之人面前，“谁在里面？”

　　那人看到她一怔，“是另一个江师姐还在里面！”

　　“我去救她！”江淮烬道。

　　她拦了一人的木桶，讨了两块麻布后便浇湿衣裳，捂着口鼻冲进火场。

　　她看她静静躺在床榻上，虽不知她是怎么回事，但她毫不犹豫地揽住‘江淮烬’的肩膀要将她带出去。

　　‘江淮烬’在动静里醒了过来。

　　她轻咳几声，缓缓睁开眼睛。

　　“着火了？”

　　江淮烬听到她的声音后便看向她，她将麻布递给她，“快护住口鼻。”

　　‘江淮烬’接过麻布，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不知是火光的缘故还是因为其他，江淮烬在与此人对上目光后，惊讶地发现她的瞳色与往日大不相同。

　　她的瞳色并非是她之前见过的琥珀色，而是浅灰色。

　　江淮烬一怔，不知为何莫名想起了叶瞿，心里十分怪异。

　　她揽着她迅速离开火海。

　　待离开屋子后，她刚想问什么，‘江淮烬’咳了几声后便再次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