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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你就是个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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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某会所包间门外,经理身后领着一排清秀的小男孩,他们一水穿着微透的衬衫西裤,安静地站在走廊一侧。
“待会进去了都守点规矩,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经理用眼神点了点面前的男孩,"弄一身廉价香水味,待会儿串了酒味你担待得起吗?"
说完,他面前的男孩有些难为情地摸了摸脖子,转身离开,边走边抬手系上了胸前的扣子。
一门之隔,此时柳之远正靠坐在软沙发上,杯中的红酒刚沾唇。
清脆的撞击声伴随着口哨声过后,秦贤放下球杆从隔间走出来,顺手把手里抽剩一半的雪茄扔了。
“今天倒新鲜,你怎么还自己喝上了?”
柳之远笑了笑,端杯把酒递给他。
“张经理。”秦贤把音乐关了,“带人进来吧。”
包间门被推开,暖光附和着室内的碰杯声,经理微微欠身,他身后的男孩自觉排成一行,像是包装精美等待被挑选的商品。
柳之远摆手,显然是没看得上的。
秦贤经常笑他,空披着一副花花公子的壳子,其实内里藏着的禁欲气质比谁都正经。
柳之远并不反驳,他骨子里的确是个蛮传统的人。虽然在外面和朋友玩得开,但在伴侣这方面一直都是宁缺毋滥。
诚然,主动往他身边贴的人不少,这么多年也有几个交了心,但真相处下来总是一句不合适,也就算了。
反观秦贤在这方面比他开明的多,譬如这会儿,他大手一挥就点了两个模样清秀的少年,一个让坐在腿上,另一个搂进怀里。
“我说你啊,也别太挑了,遇着差不多合眼缘的,玩玩就算了。”
像他们这种人谈恋爱和结婚是两码事,当然玩就是玩,万一真有个可心的,养在身边倒也无伤大雅。
柳之远转了转食指的戒指,秦贤这套享乐主义的言辞他还真听进去不少。
秦贤下巴一扬,瞅着最边上的男孩:“你,过来给柳总倒杯酒。”
男孩机灵得很,轻盈地走到桌前蹲下,倒了一个杯底的酒,用牙咬着杯边起身送到了柳之远手边。
经理很会看眼色,领着剩下的往外走:“我就不打扰了,二位任何需要随时叫我。”
“嗯。”秦贤随手塞给经理一沓现金,使了个眼色,他当场就明白了。
等到无关紧要的人都离开以后,秦贤环着两个男孩的腰唱了几首。还没尽兴,司机临时给他发了条信息。
音乐声骤然停了,秦贤把男孩都叫进隔间,满面愁容地看着柳之远:“好像出事了。”
柳之远:“?”
“人不见了。”秦贤把手机拿给他看,“酒店里他的东西都拿走了,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派人去找?”
柳之远动作稍顿:“随他去吧,大活人丢不了。”
秦贤却从这话里听出了别样意味,他什么都没说,又调出一份电子报告单。虽然上面有些专业名词外行看不懂,但柳之远却眼尖地瞄到了几种禁药的名字。
“这是从他血液里我们检测出的残留药物成分,目前来看他服用的至少三种以上的抑制类合成药都不符合生产标准。根据代谢规律和浓度测算,剂量应该不小。"秦贤点了点屏幕,解释道,“一般来说个体分化普遍在15~17岁左右,超过18岁,医学上称为延迟分化。”
柳之远动作莫名停了下来:“获取途径呢?走私?”
“哈?那倒也不至于。”秦贤没忍住噗嗤乐了,不知道柳之远是怎么把“走私”这俩字和沈景那瘦小的一个人联系到一起去的,“虽然管控不严,但他能弄到那么多,我猜左右不过是通过一些不正规的小诊所,中间药商,或者私人。”
最好是。柳之远心想。
如果是走私,那性质就不一样了,这个人就不能留。
与此同时,后场休息区。
“让开!让开!快让开!!!”
一道尖锐的声音传入耳朵,沈景没抬眼,却下意识被声音逼的闪身后退,胳膊肘不巧撞到了人。
“抱歉抱歉,你没事吧。”
那男孩摇摇头,“没事”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哗啦一下,他只觉得身侧一凉,大半瓶喷薄而出的可乐均匀洒在他半边身上,薄衬衫贴在身上,褐色的液体直透皮肤。
“那个......不好意思啊程哥。”手握饮料瓶的男孩挠了挠头,“我俩刚才闹着玩,结果瓶盖松了没按住,不小心弄了你一身。”
“没关系。”程朗伸手蘸掉发尖上的一滴水珠,又看向满地狼藉,“把这收拾下吧,待会经理看见了又要扣钱。”
那两个男孩同时举手,异口同声道:“我去拿拖把!”
程朗无奈地摇头苦笑,蹲在地上用手帕一点点洇干地面,沈景见状连忙过去,抽了好几张纸盖在旁边。
“我来吧。”他把袖子往上推了推,“你快去换件衣服吧,这样湿答答的穿在身上不舒服。”
程朗又说没关系:“两个人一起弄快一点。”
“刚才要不是我撞到你也不会——”沈景话说到一半慢慢垂下眼,因为他察觉到对方压根没有接话的意思,只能歉疚地说,“对不起。”
“好啦,你刚来不懂。”程朗用干净的指节敲了敲他的手背,“不关你的事。”
沈景勉强挤了个笑。
程朗拎起湿透的手帕,在手里团成一团拢在手心,他看了眼桌上切好的果盘,有些犹豫地往门口张望。
“怎么了?”沈景问。
“我忘了......这是要往包间送的水果,经理刚才特意交代了。”程朗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手也有点抖,“怎么就忘了呢?”
沈景似懂非懂地听着:“那快去送啊。”
“我这样子肯定不能去,换衣服时间太长也来不及。”程朗情急之下抓上了他的胳膊,“你帮我个忙,去外面看看他们俩回来没有。”
“不是着急吗。”沈景说,“我替你去行吗。”
程朗眼睛一亮:“你愿意去?”
他身上的香水味有点呛鼻子。沈景点点头,有意无意地压着呼吸。
得到肯定答复之后,程朗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尽管他也胆战,但交代完还是半推半就地去了更衣室。
沈景呼出一口气,拿起餐刀,很有眼力见地把桌上没切完的半个桃子弄好以后放在盘边上,然后像模像样地端起果盘往包间走。
咚咚——
虽然屋里的音乐声已经盖过了一切声音,他还是规规矩矩地敲了门,在门口等了两秒才往里进。
室内灯光太暗,他全程低着头眼神不敢乱瞟,基本是靠裤腿判断哪个是同事哪个是客人。
“哥哥,你酒量真好。”还没等沈景放下盘子,沙发上的男孩便伸手过来,回眸问,“要不要吃块水果?”
沈景托着盘底,一时不知道是该递还是该放。
他视线悄悄跟随着那两个贴在客人身上的男孩。像这样的场面在这里很常见,他这样催眠自己。
这间会所的百分之七十都是像他一样的omgea,年龄普遍不大,他们给人的第一感觉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帅气,反而长相偏精致秀气,甚至不像是会赚快钱的人。
排风系统工作着,带走了大部分酒精味和烟草味,反而让空气中残留的信息素味道格外突兀。
他下意识地想去摸自己后颈的抑制贴,会所严禁滥用药物发情,也不准在客人面前释放信息素。
但其实作为服务人员,他们要做的事仅仅就是哄客人开心而已,有时是偷偷撕掉抑制贴,有时客人也会付额外的价钱。
沈景显然不懂那些心照不宣的潜规则。这份工作是程朗介绍给他的,但说实话他和程朗也不太熟,最开始他们在同一家超市打工,程朗收银,他是小时工,只负责搬货,一天说不上几句话。
后来偶尔能帮程朗顶班,按天折算比他日结的工资高,相当于赚两份工资。
沈景没学历,在外面一直都是打两份工养活自己,一来二去程也看出他缺钱,便主动说给他介绍个轻巧的活儿。
谁都不是傻子,天上也没有平白无故掉馅饼的好事,程朗带他入行,以后每个月都要抽他工资的百分之十,这是规矩。
沈景同意了。
“先生,水果帮您放桌上了。”他往后退了两步,还没转身便被身后的男人叫住。
“等一下。”
那声音太过熟悉,沈景脚步一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怎么在这?"
“这话应该我问你。”柳之远双腿交叠,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置若罔闻道,“这就是你说的工作?”
沈景脸有点烫,咬牙点头:“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我让你走了么。”柳之远阴沉着脸,把烟头随手在桌上按灭,“过来。”
沈景打心底厌恶这种呼来喝去的语气,但好歹是工作时间,他只能默默隐忍,指尖抓紧了袖子,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
“你耳聋了么?!我他妈叫你过来!!”柳之远一脚踢在桌上,怒呵道。
旁边那三个男孩被吓得不轻,灯光一晃,浮在脸上的粉底显得惨白,秦贤顿时也没了胃口,见气氛不对,直接把人都打发走了。
“哎,你小点声。”秦贤劝了一句,转头冲沈景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实则在心里直叹气。
−好好的这人怎么又炸庙了。
秦贤动作自然地续上了半杯酒,轻笑着问他:“会喝酒吗?”
沈景摇头,动作幅度不大。
他这一举动似乎又激起了柳之远的不满,只听他轻啧一声,直接起身一把将人搂在怀里,侵略性的信息素几乎是瞬间就激起了他身体的反应,沈景呼吸渐急,像没骨头似的半靠在他怀里。
“不用会。”他听见柳之远笑着说。
“我不陪酒的。”沈景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想到后颈的抑制贴,平白多了几分心安,他晃了晃头,试图找回一点清明,和他商量,“你松开好吗,我要回去工作了。”
“你还挺有骨气。”柳之远随手端起桌上的酒杯,手指慢慢下移,最后酒杯停在了他眼前,“不陪酒是吧,行,那你就自己喝。”
沈景一愣,没有伸手去接。
“还是不想自己?不然把经理叫来和你一起。”柳之远屈指抬起他的下巴,饶有兴致地将酒杯抵在唇边。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景别开头,却也不敢真的把事情闹大,他语速飞快地解释道,“我不明白我到底哪得罪你了,如果是因为下午的事,我已经道过歉了。对不起,是我态度不好,这样行了吗。”
“你除了道歉还会什么,字典里一共是不是就这仨字。”
柳之远两指捏着他的脸把酒灌了进去,沈景无意识地坐做着吞咽动作,随着冰凉的液体入喉,他只觉得头越来越晕,胃里火烧似的,脸也跟着涨红。
“你到底是谁。”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后,柳之远俯身在他耳侧吐出一股灼热的酒气。
沈景脚步踉跄,眼皮越来越沉,身旁的一切渐渐开始变得不真实。
“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
天晕地转之后,身体忽然一轻。
“沈景,你就是个骗子。”
耳边如同恶魔低语,这是他彻底失去意识以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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