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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甜言蜜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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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九月二十四号。
又是糟糕的一天,我几乎没睡个好觉。
我请问这让我怎么睡得着。
本就贫瘠的脑子在一天接受这么多事情,我认为自己真的离死不远。
今早上还要面对去学校的事情,我啥都没带,看着桌上摆好的盒饭,以及又睡回去的爷爷奶奶,越来越觉得本人活在一个斥满谎言欺骗的世界,一看水面,
这人谁啊,好消瘦好憔悴。
……
“我靠!宋累!你怎么昨天一下午都没来学校啊!”一位男生大张旗鼓地拍了我桌子,带着另外几个曾对我窃窃私语的同学,把本就在冥想的我吓了一跳,“你是不知道就在昨天下午学校发生了什么……”
能发生什么啊。
对于我而言,昨天下午发生的事已经够我想一辈子了。
对了,说到这,苏令娴一个上午都没来了,虽然在我的脑中,她带来的痛苦已经不值一提——
“苏令娴被辞退了!”
……
?
?????
什么????!
“你,你骗我的吧,”我托着腮的手一寸寸脱落,和男生摆出一样的姿势,双手撑着桌子起身,“真的吗,真的吗?!”
“真的真的!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你不知道吗?本来昨天都有小道消息了,本想跟你这个主角报喜,可没想到你一下午都不在……”他试图回忆起昨天的事情,“对了,那个经常来问我们事情的男老师挺着急的,说你从校门口直接跑了,问有没有同学有他本人的联系方式,或者知道他住哪,给他家人打了电话,也没有人接……”
怎么被辞退的呢?到底是怎么……
“做到了!你赶走她了!宋累,你真的很勇敢!”
一位女生见我这个故事的主角终于知晓了此事,欢呼雀跃,带动着其他小伙伴,可我只是傻愣愣地笑笑,
哈哈。
前几天怎么不见你们说我勇敢呢。
……
靠在窗边叼着笔,我只是在想,为什么啊。
明明前两天还好端端地站在讲台上,怎么就会因为我这一个小孩的三言两语,把一个关系户的女老师开除呢?
反转来得太突然,可眼见班主任换了一位,才证明这一切是真实的,
是不用再经历一遍的。
太好了。
好到我又动了想买袋玉米牛奶的念头,可想到这,我不免地担忧,
那个男老师还没找我哎。
我昨天就这样跑走了,连班上的同学都知道,我竟然坐在这里一丁点事都没有。
……
2008年,九月二十九号。
苏令娴走后,我的名声无意之间变得更差了,虽然本来就没那么好,但其中还是有她在添油加醋。
性取向不正常,爱哭,娘炮,这种都算小事,带头群殴班主任,不穿校服天天违纪,也不算挺大,说我不是哥的亲生弟弟,我也认了,随他人怎么说吧,反正身份证摆在那,血缘关系是真的,把我血抽干了也不能改变我是他亲弟弟这事儿,可她还带坏了我哥的名气,说我一个辍学的人没被处分,纯是因为背后有我哥这个状元撑腰。
搞笑。
我哥还给我撑腰,怎么可能。
他明明已经那么累了,根本就无暇顾及我的事,再加上我也没暴露什么。
先不说别的,其实一开始,讲性取向,我真的没听懂什么意思。
哥没跟我讲过这方面的事情,毕竟那个年代思想都还很封建呢。
但我也不是纯傻子,大概能摸清,应该跟喜欢人的性别脱不了干系。
直到那个体育好的男生,和嗓音尖锐的音乐课代表,班上人都传八卦,说他俩应该有一段感情史,确实证明有点默契,两人一唱一和地,几乎同一时间和我说:
“我们不相信那些谣言的!而且再说了,这些东西完全就是学校强迫,却非说什么自愿,那个老师还打人呢,我们全都知道,所以我会证明你的清白!”
“什么谣言?”我疑惑。
“就是你性取向不正常啊!”葛池野说。
“你神经病吧葛池野!那不叫不正常,”女生三观还挺正,“只是和很多人不一样而已,就算这是真的,我们也不该歧视啊!”
不过他俩突如其来的搭话让我不适,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真多啊,搞得我都不敢太张扬,自从苏令娴走后我的成绩也在稳步上升,听课更加专注,只是偶尔会走神想二十三号那天发生的一系列事,甚至画了个思维导图来整理逻辑关系,
到最后发现完全理不通嘛。
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哥,不过这两天明显开心了点,他能听得出来,我和哥很自觉地都不往一些极端的事上靠,只是和以前一样聊聊家常,仅此而已了。
直至现在,两人讲的话我完全听不懂。
体育上课前,操场上的同学已经开始踢球,我坐在草地上,屁股陷入绿草堆里,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嬉闹,见一群男生起哄推搡着一个动作窘迫的男生,最后推到了我面前。
那时的我正盯着草上的一只七星瓢虫发呆。
我看它试图爬上草根的顶端,但每次都因为上面的露水滑下来。
“宋……宋累同学。”
我抬头。
几个男生在他身后笑,看样子是在期待我的反应。
“我喜欢你,”站在我身前的他低头闷脸不说话,脸色阴得吓人,完全就是被迫,都不肯直视我,“我们交往吧!”
愣了一下。
「——宋束是要传宗接代的!」
猛然间想起爷爷那句发狂的话,以及农村人天天念着的结婚,娶媳妇,嫁个好丈夫,传宗接代是男女之事,但我从没把念头伸至这片话题上来,
别人以为我是被突如其来的表白吓住了,没成想我是问:
“男生和男生可以谈恋爱吗?”
不知为什么一瞬间,想到了我哥。
主要是村里都是哥哥和姐姐,或者叔叔阿姨成双成对的,
至少我没见过同性很亲密。
当然了,
我和我哥除外。
“也可以交往吗?”
“啊?啊什么……”
直到这一刻,我的反应告诉他们,我才知道男生和男生可以谈恋爱。
也就是说我性取向不正常的谣言,被打破了。
其实我不傻,我能看出来,男生是被后面那群人强迫的。
尽管此时的我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有些难以掩饰的兴奋,但我劝他说你别听他们起哄,有事就去告老师。
上课铃响了,我抛下他一个人留在原地尴尬,在上体育课的时候思考这件事。
我哥喜欢女生吗?
不喜欢吧。
我突然想起来三年级的时候,他问了一句邹皖蒂她姐的状况。
那时邹皖蒂说哥喜欢她姐。
哥这么帅,在学校一定很受欢迎。
他们都说初中谈恋爱的都渣,哥会在学校谈恋爱吗?
哦,邹皖蒂。
说起来,貌似很久没见到她了。
上学后每次六点多才能回到家,没有什么时间和她玩了。
她也去县城里上学了吗?
马上放国庆了,正好去看看她吧。
今天挺开心,过得比较充实,数学计算也拿了满分,再加上要放国庆长假了,哥会回来陪我,
想到这儿就开心。
到时候要问哥好多事情……
嗯……
但是吧,洗澡时我掀开衣服,发现淤肿仍没淡下去。
我如果主动问了,他肯定要先发制人地问我,到时候什么都没套到,自己又要接受哥的拷问……
“哥!”我对话费没啥精准的概念,“我放学回来了……”
“……你今天很开心?”
“……还行吧?你知道吗哥,”我的语调逐渐上扬,“……今天才知道一件好玩的事,男生之间也可以谈对象啊。”
“什么?”
哥第一次用疑惑的语气回答我。
我以为他是没听清,继续滔滔不绝地讲着:
“今天有男生和我表白了,所以我在想,能不能和哥谈对象……”
哥没回我。
电话那头很安静,不过能听到哥微弱的喘息。
“啊,对了!”
但他肯定听进去了,反正等他回来再好好分享也不迟。
“马上放国庆了,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
“……就明天吧。”他没有犹豫。
“啊?”我疑惑,“可明天才三十号哎,不是还没放……”
“累累。”
我记得,哥马上是快成年了。
嗓音有些苏哑,或许是我幻听了,正在扰乱我的神经。
“我想见你。”
—
2008年,九月三十号。
哥说今天会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
我中午在想,我该怎么办。
哥知道我在瞒着他事,但后面一直没问我。
身上的伤没彻底淡下去,肯定会被哥发现的。
一周过去,我已经彻底对那些事闭口不提,也懒得去想,哥不想对我说一定有他的道理,就像我被苏令娴打后说谎一样,没什么区别,等到少年自己想说了再默默倾听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我却不愿让他一个人承担很多。
……
不过至少是见到哥了很开心,所以想跑出去买玉米牛奶庆祝一下。
苏令娴走后,那位男老师竟然从没来过我们班,太好了,这让我彻底放下戒备心,东门这块还是没人,我以平日里跑一千米的速度买完玉米牛奶,刚要翻墙——
结果与墙下的那个男老师对视。
阴魂不散啊。
怎么又是你啊?!
我干嘛非得这样,这玉米牛奶真的很让人上瘾吗,至于急这么一时想喝吗,看来我离精神病的状态越来越近了……
完了完了,总之这次不能再往家里逃了,不能再那么傻缺了……
我嘴里还叼着玉米牛奶的一口袋子,奶渍溢在嘴角处,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他眯眼笑着抬头看我,我就蹲在墙上尴尬地望着他。
这时候我才仔细端详他,男人看上去四十多岁,笑得慈祥,穿着深蓝色的外套,经典的腰带上挂着钥匙,手里还握着黑色保温茶杯,我观察到他胸前挂着一枚胸针,闪闪发光。
这什么,暗器吗。
男生们谈论的武侠小说,里头就是有什么能闪瞎人眼睛的东西,趁其不备便可将敌人击倒——
但是我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他是曾经想让我退学的对象啊,不能因为我跑了一次,他很为我着急就对他有什么好感,这学校除了哥说的老王就没什么好人了吧,于是我开始策划该怎么逃跑……
“好巧啊,上次也是你吧?”他向我不轻不重地呼唤,“你蹲在上面干什么呢同学。”
还是那条小道,如果往下大跳再跑,脚踝可能会像上次扭伤,不过问题不大,我可以及时调整重心尽量让疼痛减少,整个过程只需要五秒。
“你在思考怎么逃走吗?”他真是会读心啊,“需要我接住你吗?”
三,二,一,
——跳!
我没给他任何反应时间,一切都按我理想情况一样发生,脚踝没有受啥伤,很好!
然后就加速跑过去——甩开他!
看到他彻底没影后我以为我安全了,结果两秒钟不到,中年人脚上跟踩了风火轮一样刷的一下跑过来,站在我身后!
为什么会有人中年了还跑这么快!这腿脚没有随着年龄衰老吗?!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不不不我不退学!”我被揪住衣领彻底没了反抗能力,哭闹着,“我不会退学的……”
“那你别跑啊……我又不吃了你。”
我当然知道你不吃我啊,可是比吃人更恐怖的是退学处分,我只得乖乖地任其处置,知道逃不掉了,要是逃了就罪加一等,甚至以为换来的又是一顿毒打,或者是挨骂,毕竟翻墙确实违纪,我有气也得受着。
“学校的饭菜,你也觉得不好吃,对吧?”
“……啊?”
“我每天吃完饭都会来附近散步,你小子很聪明,这块墙低,又没人,确实是翻出去的好地方,所以从开学我就见着你了,哈哈。”他将茶杯踹进拥挤的口袋,“发现你每次回来只带了一袋玉米牛奶,是那家叫清华早餐的饭店吧,虽然名字很荒唐,但是他家口味确实不错,我也经常光顾……”
这,这是在干什么呢。
男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您不罚我?”
我反问。
“为什么要罚你?学校里教师食堂的饭菜也忒难吃,”他偷摸着说,“我有时候都出去买呢。”
“……这样啊,”我蹲坐在地,没敢仰头望他,“我没吃过学校饭菜。”
“为什么?”
“没钱。”
两个字精简短炼,他迟疑了一会儿,问:
“你……是叫……”
我一惊,以为全校师生都认识我了,毕竟传的沸沸扬扬,我是所有乌龙的领头人,最坏的学生,啥帽子都往我身上扣了,以至于习惯后都有些苦中作乐,名声大了抗压能力随之变强,转念一想,那些假话于我而言简直就是毫无影响啊。
所以我是在成长的。
“您不认识我?”
“……你又不是我学生,我怎么可能认识你啊。”
“宋累,硕果累累的累。”我增添几笔,类似于自贬了吧,“您肯定听说过,那些老师天天在传我的坏话呢。”
“哈哈哈哈哈哈,”这爽朗的笑声真是让人听起来舒服,“学生还分好坏,这是我教师生涯听过最好笑的事。”
他两手背在身后,
“宋累……是吧,我平常两耳不闻窗外事,不在意这些。”
“在我这,学生都是平等的。”
哇,反正除了哥,我是没见过这样的人,他整个人站在那里给我完完全全一种“身正不怕影子斜”的英雄即视感,
这人在发光。
我从一开始蹲在地上不敢看他,到站起来跟在他后面走。
“……那个,我会被退学吗。”
“?不会啊。”
“……处分呢?”
“为什么要给你处分啊?”
哈?
那合着我之前的操心都纯多余了,这人闲着都完全像学校没用的保安,
真是验证了那句“两耳不闻窗外事”。
“不过你这个名字……倒是让我想起了我之前的一位学生,”我总觉得这人在刻意引导话题,但奈何他人不错,还把我的罪行当作无事发生,我只得悻悻地听他发牢骚,
“他当时说家里穷,要退学,我给他签的是休学申请书,后来他经常来我这里问问题,中考当上了我们县的状元。”
嘶……
这背景故事怎么那么熟悉呢?
哥跟他说的人还挺像。
……
不对啊?!这不就是我哥吗?!
“……是不是叫,宋束?”
“……对啊,”他见目的达成,“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在外头被人无意提到哥的名字,看给我激动得跃起,
“那是我哥!”今天的情绪估计是因为哥要回来过于高涨,“是我哥!”
那眼前这个男人不会是——
“老王!”
我从没有跟老师相处的这么轻松,虽然张老师不凶,但是她毕竟是女的,我和她保持了距离感,可紧接着想到了我哥和我说,年级里的人通常叫他老王,就脱口而出了。
“我知道……啊,不,”老王改口,“难怪长得这么像,不过气质差了点。”
“你哥……难道跟你提过我?”
我点头,然后继续跟他聊:
“我哥说你人很好,他一般不给人高评价,”我害羞地搓了搓手,这学校我还没有主动搭话的人呢,“所以我一直想找您……您的教学水平肯定很高!”
“哈哈哈,高就不至于了。”男人扶扶眼镜,问:
“你为什么要找我?”
思考一会儿,我想到张老师提给我的建议,对他说,
“我想和哥考一样的学校,据说是南京最好的……”都快走到教学楼,我自卑地偏头,“尽管我知道这很难,但是我想冲一冲……”
语气越来越没了最初的勇敢。
我有什么资格让老师给我补课呢,我没钱,没背景,没实力,没有跟哥一样的优秀学习天赋,出了奇地笨,反射弧长的要命,脑回路也不是常人能有……
“不过我的成绩很差,天赋没我哥好,也没有钱……”
“如果您要收小课费,那我还是算……”
“为什么要收钱?教书育人不就是教师的职责吗?”
我天呐。
我确信,在2008年九月三十号的清野中学里,
看到了神。
“我都说了,人人平等,只要你想……那我就愿意拉你一把。”
太阳光射到他胸前的那枚金属胸针上,闪到了我的眼睛,下意识地遮住后,我问他:
“所以这个胸针是什么?好闪。”
不会真是暗器吧。
但他看上去也不像要抓我走啊。
“哦,这个啊。”
男人捻起那个小东西,自豪地说:
“这是党徽。”
—
——哥回来了。
我腿蹬着自行车,喘着粗气,听到邻里欢呼雀跃的声音,就知道哥回来了。
哥回来了。
哥回来了……
天气有些热,我穿的厚,闷了一身汗。
一进门,车铃丁零当啷,仿佛在提醒归家之人,
最爱的人正向你飞奔而来。
见到他在庭院里孤立无援,特意让我第一眼就看到他,自行车顺势倒下,但那绝对不是我推倒的——
“哥——!”
我的泪水甚至没有在眼眶里打转的犹豫,扑向我哥怀中的那瞬间就溢了出来。
和他抱了有好一会儿,爷爷在旁边的躺椅上晒太阳,一句话都没应,我哥拍着我的背说这段日子辛苦你了,哥回来了,
“哥回来了啊。”
带着点上扬的,哄小孩的腔调。
“好想哥,”抽泣着,“好想哥……”
贪婪成性,蹭了蹭哥的肚子,吸吮着哥怀抱里的味道,没有汗味,还是那股淡淡的柠檬清香,哥竟然去城里后也用这个牌子的沐浴露……
哥的手指尖蹭蹭我的鼻子,说:
“闷了一身汗……哥带你去洗澡。”
奶奶在旁边凑合道:
“累儿啊,洗好澡和你哥出来吃饭啊。”
我本来兴致勃勃地刚要答应,突然想到——
不对。
如果我跟哥一起洗,那我身上的伤被发现了怎么办!
“等等一下哥!我自己洗!”
我急忙跳出他的怀,硬扯这是属于青春期男孩的羞涩,他闷声不响,捏着我手腕的力气明显松了,
“害羞了?哥才走了几个月……”他还把我当小孩儿,给我接了温水,“本来是想和你亲热亲热的,有什么不好意思呀。”
凑近我,细盯我的红脸颊,但那其实是因为太紧张撒谎而导致的,他顺势单手托起了我,充满少年干劲的大手抚至我的腰背上,
哥的力气好大。
高中生都这样吗?
“你……”他眉头一皱,“轻成什么样了……让你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等一下,哥!真,不用!”我急忙摇头推开他。
“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哥帮我洗,我很快的!哥你在外面等我!”
眼神好像一瞬间有些冷,我觉得是我眼花了,他应该没察觉出来,没再纠缠我,乖乖地去餐桌帮爷爷奶奶忙了。
我瞥了一眼哥壮硕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其实不止害怕被发现伤,还有其中,真的有一点我害羞的因素。
总之,这场风波告一段落了。
这顿饭吃的意外的香,尽管只有油麦菜和一点点昨天剩下的猪肉。
“多久没吃好的了吗?吃成这个样子。”
哥拨开我嘴角的饭粒,略带心疼地看着我。
一瞬间我突然想到班上女生讲的一大堆“土味情话”。
前几天这场土味情话的热潮确实在女生间很流行,然后慢慢地衍生到男生那块去,
多数变成了追喜欢的人的手段。
“因为哥太帅了……?”我试着模仿那种撩拨人的腔调,在这尴尬的饭桌上发出稚嫩之声,
“很下饭。”
盯着哥的脸,眼下竟有一层淡淡的黑眼圈,我不免得有些担忧。
尽管我也有。
少年无奈扭头,但嘴角控制不住地笑。
“……油嘴滑舌。”
过一会儿,他笑着改口,
“算了,如果是累累的话,”
“那就算甜言蜜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