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归有妩》连云港会飞的猪

6、第 6 章 失约之人

　　栖雪山风雪未歇，寒意比江南刺骨百倍。晏无归居住的院落早已无人清扫，层层积雪盖住青石台阶，院中常年温热的药炉，早已彻底冷却。

　　阿妩推门闯入卧房，晏无归虚弱倚靠在床头，白衣松散凌乱，身形消瘦得只剩一副单薄骨架，脸色苍白如纸，连睁眼都耗费力气。身上没有一丝暖意，冷得像在雪里埋了许久。听见脚步声，他费力掀开沉重眼皮，涣散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微光，转瞬便归于死寂。

　　“你走吧。”他气息微弱，无力地挥手。

　　阿妩立在床前，半步不肯挪动。

　　“离开这里。”

　　阿妩端起床边冷透的药碗，眼底通红，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把药喝了。”

　　晏无归偏开脸颊，不愿触碰瓷碗。手腕轻轻一扬，大半碗药汁尽数泼在被褥上，晕开深色水渍。

　　阿妩盯着那片湿痕，积攒两年的委屈、悔恨、心疼尽数爆发，眼眶瞬间通红。 “晏无归，你凭什么事事都自己做主？”

　　她一步步走到床边，哽咽出声：“当年你答应过我，永远不会不要我。我六岁那年信了你十年，如今你一心求死，便不算背弃约定了吗？”

　　“我们是兄妹。”晏无归低声重复，这是他困住自己十年的枷锁。

　　“我知道。”阿妩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你今日一时冲动相伴，来日必定后悔。”

　　阿妩俯身，伸手紧紧抱住他冰冷的身躯。 “我到现在依旧恨你。恨你隐瞒真相，恨你明明舍不得，却从来不肯坦露心意。”

　　她哭得浑身发抖，怀抱却越收越紧，“可我什么都不想再计较了。旁人非议、世俗规矩，我全都不在乎。”

　　“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阿妩没有再给他后退的机会。

　　那一夜，晏无归终于放弃了守了十年的界限。窗外风雪未歇，屋内二人都清楚，天亮之后，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

　　这一夜，二人依旧笃定彼此是血脉至亲，明知前路万夫所指，依旧选择紧紧相拥。这份相守，无关侥幸，是二人心甘情愿，不问退路。

　　第二日起，阿妩日日守在床边，逼着晏无归按时服药，岑老每日进山熬制固本汤药，悉心调理。整整七日，晏无归才勉强能靠坐起身，性命堪堪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