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在风中吹落的云

7、恢复记忆 ……

　　谢筱枫有一阵没有说话，她怀疑自己听错了。许久，她问：“它……是妖？”
　　道理显而易见，若没有妖，便不会有捉妖师，此二者是天生的对头。
　　张仕杰肯定道：“没错。”
　　他向黑狗使了个眼色：“亮哥，你变成人给她看看。”
　　“汪！”
　　黑狗摇身一变，变成一个清爽的十七八岁少年模样。他长着黑色短卷发，拥有一双绿幽幽的眼睛，身穿一件印着英文字母的白色体恤和一件黑色牛仔裤，真是一身朴实无华的日常打扮。
　　谢筱枫看到狗变妖，仿佛有一道天雷击中了她的天灵盖，人已是瞠目结舌。
　　杜公亮瞪了张仕杰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张仕杰，我说什么来着，叫你不要把我找来，你偏要，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你看你干的好事，可别把人给吓傻了！”
　　张仕杰说：“亮哥，她才没那么容易吓傻呢。要不然，她如何帮沈姐降伏潘安的？”
　　谢筱枫听到他们的对话，立马反应过来，她追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仕杰慌张地看向一边，笑道：“咳咳，先别管那些了，你现在该相信我没有撒谎了吧？”
　　面前坐着杜公亮这个俊美少年，谢筱枫还能说什么呢？她只能承认：“呵呵，没想到世间真的有妖啊。”
　　张仕杰赶紧趁热打铁地说道：“是啊，这世上真的有妖。自古以来人妖共存，人与妖的关系一直是势同水火。直到数百年前，人类与妖族达成了和平共处的协议，从此再无争端。虽然人类与妖族达成了共识，但仍然有一部分妖并不遵守协议，依然我行我素，选择危害人类。为了对付这些害人的妖，人类和妖族合作成立了专门负责维护世间安宁、惩治恶妖、处理人妖纠纷的机构，在各地区设立了妖类治安管理所。我呢，就是妖管所的一员，不巧的是我最近离职了，需要找一个人接替我。这个接替的人选我已经看好了，就是谢小姐你。”
　　“我……”谢筱枫感到受宠若惊，“为什么偏偏是我？”
　　“那当然是我发现了你有当捉妖师的天赋。妖管所的捉妖师大部分都来自捉妖世家，我就是其一，自小被家里人当做捉妖师来培养，长大了就成了捉妖师。可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打算放弃了。谢小姐虽然你看着只是个普通人，但是你在帮助我们捉妖的过程中表现惊人，若是你好好修行，我相信假以时日，你一定会成为厉害的捉妖师。不知谢小姐是否有兴趣成为妖管所的一员？”
　　这突如其来的提议着实让谢筱枫吃了一惊，她犹豫道：“我……我得好好考虑一下。”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我只是向你提个建议。当捉妖师会比较辛苦，还可能遇到生命危险，但是捉妖师的工资还行，你要是需要一份工作的话，我非常推荐你去尝试。”
　　“请容我再想一想。”
　　谢筱枫的内心又动摇了几分。
　　“你想通了记得随时联系我，我带你去妖管所见所长。”
　　“好。”
　　张仕杰见目的达成，他的心情自然是畅快无比，连说话的尾音都不自觉上升了一个调：“亮哥，话已经全部带到，我们也该回去了。”
　　杜公亮却没有想走的意思，他不怀好意地笑道：“张仕杰，你大老远把人家叫过来，连杯茶水也不请人家喝一口，你们人类还真是小气。你说，你是不是该请她还有我吃饭？”重点是请他吃饭，这是此妖的终极目的。
　　张仕杰的笑容僵住了，他早就想过杜公亮没那么好心陪他来，回头若不好吃好喝地招待他，他一定会伺机报复。但是谢筱枫是个被无端牵扯进来的无辜人士，他自认自己招待不周，连忙低头道歉：“真是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全。我最近也没事，我看要不我们一起吃一顿？一回生二回熟，我们也算是朋友了。”
　　“不用了。比起吃饭，我更想知道你前面和……”谢筱枫仍然在意张仕杰说得那句话，她很想问清楚，可是一张嘴提到杜公亮，她看他那么年轻，又得知他是个妖，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是好，话说到一半卡在了嘴边。
　　杜公亮眨了眨眼，笑道：“叫我亮哥就好了。”
　　张仕杰趁机嘲笑道：“谢小姐，你别被他的外表迷惑了，他妖龄269，比我们大好几圈，叫他老爷爷还差不多！”
　　啪！
　　杜公亮一爪子拍张仕杰脑袋上，咬牙切齿地笑道：“你说什么呢，张仕杰？没大没小。”
　　张仕杰捂着头顶肿起的小包，忍着眼泪强颜欢笑道：“我错了，亮哥，当我没说。”
　　谢筱枫大为震撼：“妖……都是这么暴力的？”
　　杜公亮凶巴巴地吼道：“喂，小姑娘，你咋说话的！”
　　谢筱枫仿佛看到一只恶犬冲她呲牙咧嘴地吠叫，她心里默默想：“嗯，还是当狗的时候比较可爱，手感也不错。”
　　杜公亮的话就这么被谢筱枫无视了。
　　张仕杰立刻补了一刀，以报先前的一爪之仇：“亮哥，你年纪这么大了，就不要为老不尊，跟人家小妹妹过不去了，这样只会显得您没有气量。”
　　杜公亮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谢筱枫被面前一人一狗斗嘴的画面惹得频频发笑，但她没有被他们的话转移注意，等笑够了，她还是又问了一次：“请告诉我，沈宁陈降伏潘安是什么意思？”
　　张仕杰和杜公亮对望一眼，搞了半天，他们还是没糊弄过去，这下他们想瞒也瞒不住了。
　　杜公亮无奈地耸耸肩，他倒是不在意这个，他幸灾乐祸地笑道：“臭小子，都怪你说漏了嘴，要是沈姐得知了这些，你猜她会不会修理你一顿？”
　　张仕杰换上一张生无可恋的悲伤面孔，向谢筱枫双手合掌，他哭唧唧道：“谢小姐，你非要追问到底吗？饶了我吧！”
　　谢筱枫心想：“你戏可真多。”
　　她还是没有放过张仕杰，一心只想得知有关于沈宁陈和潘安的事，不为别的，只为一个心安。
　　张仕杰毫无办法，只好对杜公亮说：“你看着办。”
　　杜公亮恨铁不成钢道：“唉，你们人类就是麻烦。”他掐了个诀，指尖聚起一道亮光，伸出手往谢筱枫的脑门上弹了个钢镚儿。
　　就在这短短一瞬间，一大堆画面涌入她的头脑中，她顿时感到头昏脑胀。
　　“谢小姐，你……你还好吗？”张仕杰看她头疼得厉害，他有点担心，他赶紧伸手去扶，却被谢筱枫伸手拍开了。
　　“不用，谢谢……”
　　她撑着脑袋咬牙坚持了一会儿，头脑渐渐恢复了清明。
　　杜公亮看见她脸色渐趋平静，他站起来拍了一下张仕杰的肩膀，说：“走啊，还留在这里干嘛？”
　　“谢小姐，你没事了？”
　　张仕杰还是放心不下，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声。
　　“嘁。”杜公亮打开包间的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谢筱枫缓缓落下双手，暗暗捏紧了手指：“没事了，你们先走，我坐一会儿。”她全都记起来了，心头涌上一阵不愉快的回忆。
　　“那我们走了，你有事记得联系我。”张仕杰不敢多加打扰，他麻溜地跑掉了。
　　包间里只剩下她一人。
　　她在那里独自坐了很久，尽管心里很气愤，她还是自认倒霉回家了。
　　晚上，谢筱枫坐在沙发上给张仕杰发送了一条消息过去：“如果我没猜错，沈宁陈恐怕是妖，她和你都是捉妖师？告诉我，潘安去哪里了？他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过了一阵，张仕杰传回了消息：“沈姐是妖，不是捉妖师，她是我的搭档。我们妖管所的捉妖师都是一人配一个妖做搭档，今天你看见的亮哥他是妖管所另一个捉妖师的搭档，是我把他叫过来帮忙的。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潘安的事，除非你成为了捉妖师。”
　　谢筱枫读完了消息，她翻身趴在沙发上，许久没有动弹。
　　到底要不要当捉妖师呢？
　　就这个问题，她内心展开了激烈地思想斗争。
　　她在想这些事时，她总是会想起沈宁陈望向她的眼神——呵呵，令人恼火的注视，令人恼火的做法！
　　只要一想到她的所作所为，她就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
　　下次，下次一定要让她好看，目中无人的妖！
　　谢筱枫在心里暗暗发誓。
　　临到睡觉时，张仕杰又发来了一条消息：“沈姐不是故意抹去你的记忆，妖管所有规定，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向普通人暴露妖和捉妖师的身份。妖的存在不能公之于众，请见谅。假如你最后不愿成为捉妖师，我们会再次抹去你的记忆。”
　　卧室的灯已经熄灭了，谢筱枫穿着睡衣躺在床上，听到手机响，她再次解锁手机查看了消息，她认真考虑了很久，最终给张仕杰发送了她的决定：“我想好了，你带我去妖管所。”
　　反正目前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不如赌一把去当捉妖师。
　　张仕杰回了一个笑脸表情包，并回复：“明天下午两点，我们老地方见。”
　　到了那天下午，谢筱枫准时抵达流云馆，张仕杰一个人站在门口等人，看见她来了，他还是像之前那样热情地对她招手。
　　谢筱枫说：“为什么不进去坐着等？”
　　张仕杰客套地说道：“哎呀，这不是得亲自来接你嘛！”
　　“亮哥没有来？”
　　谢筱枫左看右看，没有发现别人或者其他妖。
　　“他是别人的搭档，我不能老是借走他。”张仕杰推开门，回头冲她微笑，“跟我来。”
　　前台的大叔嘴里叼着一根烟吞云吐雾，手里捏着一份报纸，听到有人进门的声音，他抬头扫了他们一眼，张仕杰冲他挥了挥手，他又默默低下头继续看报纸，当做无事发生。
　　“上楼。”
　　张仕杰指了指楼上，他带着谢筱枫去了二楼。
　　谢筱枫迷惑不解：“不是要去妖管所吗？来这里做什么？”
　　“待会儿你就明白了。”
　　张仕杰一直往里面走，两人很快就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一扇棕色古朴的木门摆在他们跟前，上面还挂一个绿叶形的牌子，牌子上明晃晃地标着“卫生间”三个字。
　　“你要上厕所？”
　　谢筱枫看不懂他的操作。
　　张仕杰神秘兮兮地说：“你先进去看看。”
　　谢筱枫扭转把手，往里面瞅了一眼，“嗯，不错，很干净的卫生间。”她看完合上门，内心无波澜。
　　张仕杰又伸手拍了拍门：“你看门上有什么？”
　　“什么？”谢筱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去看，门上刻着一圈密密麻麻的符咒。
　　谢筱枫吃惊地瞪着他：“这是？”
　　“看我的。”张仕杰这才洋洋自得地走上前，口中念咒，伸出右手捏了个剑诀。只见他指尖凝聚出一道蓝光，他竖着两个指头朝门比划了一下，门上的符咒立时像火光一样燃起来，但只短暂地照亮过就熄灭了。
　　谢筱枫看得一愣一愣的，眼神充满了惊讶。
　　张仕杰在谢筱枫面前耍完帅，自信心爆棚。
　　“谢小姐，你再试一次。”
　　“哦，好的。”谢筱枫伸手搭在门把手上，她忽然回头看着张仕杰，也学着他的样子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你们捉妖师，都会这个？”
　　“当然。”
　　张仕杰仿佛得瑟地翘起了鼻子。
　　谢筱枫无言以对地点点头，扭转把手推开门，一道光从门缝里照射出来，一阵强风吹过，接着她就被这阵风吸了进去。
　　门啪的一声关上，强烈刺眼的白光渐渐消散，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出现在她眼前，房间里内有好几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她。
　　谢筱枫惊魂未定地杵在那里，直到张仕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提醒她不要惊慌，她才逐渐找回来神志。
　　不是，也没告诉她开门会被风卷进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