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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入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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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钟头后,沈宁陈的车开在市区外弯弯绕绕的乡道上,谢筱枫坐在副驾驶位。她闲着没事干,摸着婆娑骨把玩,一时联想到唐海龙的匕首,她突然问道:“唐海龙会受到什么处罚?”
沈宁陈专心开着车:“妖管所会立刻开除唐海龙,没收他所有的法器和符纸,并且吊销他的工作证。”
“你是不是看我用过匕首后,才想到送我这个?”
“不是。我家里刚好有这个,我又正好用不着,思来想去,还是送给你合适。”
“这匕首哪来的?”
“我醒来时,身边就有。”
谢筱枫暗中琢磨道:“又是玉清潭。该不会……”她瞥了眼沈宁陈的胸口,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该不会就是用这把匕首刺的吧?不会吧?”她手上的匕首突然变得沉甸甸的,压得她无法喘过气。
沈宁陈目视前方,微笑道:“你盯着哪里看呢?好看吗?”
谢筱枫慌忙转过眼睛,结结巴巴道:“别、别误会,我可不是那样的人。我……我只是一时走神,才不小心的,我、我会注意的,抱歉。”
沈宁陈发出轻轻的笑声,声音里明显带着几分嘲弄:“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你不好。”
谢筱枫好想抽自己一嘴巴,她慌什么慌?又没做亏心事。
也是多亏了沈宁陈开口说胡话,谢筱枫之后不再想着那件事,心情也没那么沉重了。
她们车开了两个多小时车,距离目的地大约还有十公里时,路面突然起雾了。
谢筱枫看了眼车窗外面,她们出发前还是大晴天,来到这儿咋变成阴天了,真是古怪。
“我们是不是得停下来,等雾散了再继续前进?”
“看情况再说。”
这条乡道上只有她们这一辆车通行,没有别的车来往,她们几乎畅通无阻。
车继续往前开了没多久,雾更浓了,浓得看不清路。
沈宁陈只得把车停在路边,叫谢筱枫下去查看情况。她在周围转了一圈,看见浓雾里走出一个妇人,她面容丑陋,长得一脸刻薄。
谢筱枫上去问路,妇人瞪着她怪叫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她口气不是很好。
千鸟发的资料里面有提到这附近有一座寺庙,她急中生智道:“我们来这里拜佛,不巧赶上起雾了,麻烦大婶告诉我们怎么走。”
妇人闻言,神色一变,她虔诚地对着天空拜了拜,和善地说道:“你们走过头了,赶紧调头往回走,大概走个五公里就会经过一条岔道,你们往左边那条坡道上走,就能看见了。”
谢筱枫话都还没问完,妇人忽然冲上前用力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痛得叫了一声,受到这巨大力道的冲击,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抬头再看人时,那妇人逃也似的匆忙离开了。
沈宁陈坐在车上不清楚外面的状况,突然听见这声叫喊,她心中放心不下,连忙下车去寻谢筱枫。看到人站在雾里,她赶上去问:“发生什么事了?”
谢筱枫揉了揉拍疼的左肩,冲着沈宁陈笑道:“没事,碰上怪人了。”
“真没事?”
沈宁陈关切地注视着她。
谢筱枫想,不就被拍了一下吗?能有什么事,最多就疼一会儿,于是她摇摇头说:“真没事。”
她遗憾地叹了口气,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沈宁陈。
沈宁陈说:“这雾只要一直不散,我们就开不过去,不如去寺庙逛逛。”
“嗯。”
她们重新回到车上,沈宁陈发动车子,调头往回开。真是离奇,她们一往回开,路面上的雾就渐渐散了,周围一片清晰明了。
她们依照妇人所说,驶入岔道左侧的坡路,一直往上开,只见一座寺庙浮现在她们视野中,屋顶上空升起袅袅青烟,有不少香客在寺庙门前来回走动。
谢筱枫感概道:“这寺庙香火还可以呀,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沈宁陈说:“我们进去看一眼。”
她们停好车,走到大马路上,身前身后走着三三两两的几个路人。
寺庙前面有一个浅水池和一口井,有很多人围在那里洗手。
谢筱枫跑过去围观,水池里居然养着一个王八,这还真是稀奇。她挤到池子边想凑近点瞧瞧,沈宁陈慢慢追上她的脚步,身体挨着她的肩膀,从她身后探出头,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见。”
谢筱枫回头碰上沈宁陈的脸,她的呼吸几乎陷入停滞。
沈宁陈收回视线,移目望向谢筱枫,她张嘴笑道:“看着我做什么?”
谢筱枫盯着她愣神,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等她回过神,她发觉她们靠得太近,她神色匆忙地移开身子,向旁边挪步,又嘴硬道:“没有啊,我们接下来干嘛?”
“看乌龟。”沈宁陈觉得她的样子很可爱,舍不得把目光移开。
“你逗我呢……”谢筱枫正要出口反驳,抬头看见水池里趴着纹丝不动的乌龟突然划动四肢游到池边,伸长脖子把头浮出水面张望。它那双黑溜溜的小眼睛转呀转,转向了她们。
谢筱枫心中浮现出一个想法,她歪头看向沈宁陈,她冲着乌龟露出迷之微笑,好像他们之间打上暗号似的。这情形在一个普通人眼中有点过于诡异了,但是在谢筱枫看来,还挺正常不过的。
旁边一个小孩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调皮地猛戳了一下乌龟壳,乌龟吓得缩回脖子,马上又乖乖沉入池底,再也不敢出来见人。
小孩的妈妈看见了,伸手夺过树枝将其拧断,扔在地上踩了又踩,然后劈头盖脸地骂了小孩一顿。
用不了多久,人群中响起小孩的哭声。
沈宁陈露出厌烦的表情:“这儿太吵了,去庙里逛一逛。”
“好……”
谢筱枫同情地看了眼哭闹的小孩,与沈宁陈一道随着人流步入寺庙前院。
院门口栽着一棵杨柳,长长的柳条随风摇曳,轻拂尘埃。
正殿大门前摆着一个功德箱,有不少香客往里面捐钱,有五十的,有一百的。
沈宁陈走上正殿前的台阶,她停下来说:“佛门重地,我还是不进去了。你想进去看,就自己进去,我在外面等你。”
谢筱枫取笑道:“你害怕了?”
“怕?呵,我可不怕。”沈宁陈抬头仰望着悬在正殿上方的金色牌匾,她一脸骄傲的神气,“我是好妖,出于敬重神佛,这才不进去打扰。”
那块牌匾已经很破旧了,上面有不少磨损的痕迹。
谢筱枫忍着笑说:“是是是,你不怕,你不怕。”她说完,跨过门槛进入正殿,里面的陈设和她以前去过的寺庙差不多。
一个穿着黄袍的胖脸和尚站在佛像下面指引香客,谢筱枫找机会上前攀谈。她毕恭毕敬地双手合掌:“师父您好。”
“您好。”胖脸和尚回礼答道,“施主有什么事吗?”
“请问灵槐村怎么走?”
“从儿下去,转道往前走,大概十公里就能到。听来这里的香客们说,那村子风水不好,女施主孤身一人,最好还是不要去那里。”
“多谢。”
谢筱枫从胖脸和尚那里买了几根香,跪在佛前虔诚地拜了拜。做完这些事,她走出正殿大门,想快点找沈宁陈汇合,不料她不在台阶上。
谢筱枫举目四望,看见她站在院子角落里的一棵矮树前支着手臂思考。她跑过去说:“为什么不等我?”
沈宁陈垂下两条胳膊,转眼看人。
“你烧香拜佛了?”
“你……你怎么知道!”
沈宁陈淡淡说道:“我闻到了香味。”她的眼睛又落回树上,好像在寻找什么。
谢筱枫抬起手臂闻了闻,她身上还真有一股浓郁的香味。她放下手臂:“我这不是想着,我来都来了,那就顺便烧个香,拜一拜嘛。你不喜欢这个香?”
沈宁陈懒懒地掀起眼皮,脸上露出犯困的表情:“不讨厌,这是好香。”
谢筱枫发现,自己又被转移了话题。她再刻意去问,显得很没必要,便也和她一起打量眼前这棵祈愿树,问道:“你在这儿看什么呢?”
沈宁陈点了点眼神:“这上面写着一些有趣的东西,你可以看看。”
这棵矮树是一棵金桂,树枝上挂满了红绳,绳子上系着各式各样的祈福牌。
谢筱枫凑到树前俯身翻看树上挂的祈福,大部分内容无非就是那几样:健康、姻缘和财富。但是其中有几条和别的都不同,上面写的是祈求佛祖消灾解难,宽恕罪孽。
那上面的字迹写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能猜出是自己写的,不是请人写的;请人写的那种字都特别端正清秀。
这几条特别的祈福牌放在一群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祈福牌中,显得过于格格不入。
谢筱枫站直身子问道:“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不清楚,但是很可疑。我想我们得去问一个朋友。”
谢筱枫想到了一个王八:“你说的那个朋友不会是指……”她就此打住,转头遥望水池。
沈宁陈说:“答对了,没有奖励。现在游客太多了,等人散了再去找他聊一聊。”
谢筱枫扫视周围这一圈圈人,她估计得到中午人才会散去。
她发出疑问:“我们就这么干等着?”
“回车上玩手机。”
好实在的回答。
她们回到车上休息,沈宁陈打开储物格,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谢筱枫。
“上午的那阵雾不是普通的雾,而是妖雾。这妖恐怕来头不小,他知道我们要来调查他,他就用这法术刻意阻拦我们过去。”
谢筱枫接过水喝了一小口:“这妖雾我们一来就有,不能想别的办法驱散?”
“普通的符咒和法术应该不起效果。我们还是得想办法穿过雾,进入村子里,才能进一步了解状况。假如今天不能开车进去,我们就只能徒步走进去了。”
“唉,看来只能如此了。”
沈宁陈靠在驾驶座上,闭目养神。
谢筱枫无聊,拿出手机刷会儿电视看。她看完三集网剧,寺庙的香客走得都差不多了,这个点正是吃午饭的时候。
谢筱枫关掉手机,推了推沈宁陈胳膊:“别睡了,起来干活。”
沈宁陈睁开眼睛:“我没睡,我一直醒着。”
“我吵到你了?不应该呀,我声音调得挺小的。”
“我本来就没睡,闭眼只是休息。”
沈宁陈打开车门跳下去,谢筱枫紧随其后。她们走到水池边,那个乌龟趴在水底缩着脖子,好像陷入了睡眠,周围没有别人。
沈宁陈笑道:“别当缩头乌龟了,快过来跟我们聊聊天,我们有事问你。”
乌龟动了动身子,伸展四肢,朝水池边沿游去,他浮出水面,口吐人言道:“你们是谁?”
谢筱枫说:“你们不认识?”
“我之前没来过这里,无从认识。”
乌龟叫道:“喂喂喂,问你们话呢,能不能好好回答我。”听这个声音,好像一个小男孩。
“我们是捉妖师,妖管所你听说过没?”
说这话的是谢筱枫。
乌龟沉默了一阵,说:“等了这么多年,妖管所总算是派人来了。”
“这话从何说起?”
乌龟扭了扭脖子,话中多有不满:“灵槐村从十年前开始就不对劲了,妖管所早该管了,却拖到现在。”
沈宁陈说:“我们现在来了,你赶紧说些有用的消息告诉我们。”
乌龟缩了缩脖子,似乎对沈宁陈很恐惧。
“我、我知道的也不多,总之,听附近别的小妖说,进了灵槐村,就是那位大妖的地盘了。我们这些小妖都不敢与那位抗衡,只能处处避着。那位大妖法力无边,不是你们两个能对付得了的,我劝你们还是回去吧,省得进去吃苦。”
沈宁陈脸色冷了几分:“整半天净给我说些没用的话,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好好说话了。”说着,她抬起手准备丢个诀戏弄小王八。
谢筱枫善心爆棚,连忙按下她的手,好声劝道:“别冲动,别冲动,你看小龟都吓成什么样了?这还能让他好好说话?”
乌龟潜入水中,吐出几个泡泡,声音颤颤悠悠地传出水面:“我不叫小龟,没礼貌的人类,别给我瞎起名字。”
谢筱枫闻言,她迅速撤回手,脸上露出充满恶意的微笑:“沈宁陈,你动手吧。”
乌龟吓得瑟瑟发抖,他连忙求饶:“我错了,你们千万别教训我,我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我才活五十岁啊,还没能化成人形出去看世界呢!呜呜呜呜……”
谢筱枫感觉头顶有一只乌鸦飞过,发出哇——哇——哇,令人无语的声音。
沈宁陈说道:“别装可怜了,好好说话。”
谢筱枫问:“你叫什么名字?”
“绿豆。”
这个名字一出来,谢筱枫和沈宁陈都笑了。
绿豆气得浑身发抖:“别笑了,你们不许笑!再笑就不理你们了!”
沈宁陈狠狠嘲笑道:“这是好名字啊!绿豆。”
“你……你!”绿豆急得四肢乱晃,溅起水面一圈圈涟漪。他想爆粗口,可是面对沈宁陈,他又不敢太放肆,憋了半天,也只会窝窝囊囊地说,“你这个可恶的坏女妖!”
谢筱枫连忙哄道:“好好好,我们不笑了。我们说正事,那个大妖是谁?长什么样?”
“我没见过,长什么样不清楚,听别的妖说,这位大妖很少露面。”
沈宁陈提醒道:“说一说灵槐村。”
“灵槐村?”绿豆慢慢游出水面,伸长脖子往前探了探,“你听名字就知道这村子和什么有关了。”
谢筱枫一点就通:“这村子里有一棵槐树。”
绿豆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这可不是普通的老槐树,而是一棵成了精的百年古槐。十年前的某一天,村民把这棵老槐树砍了,从此村里经常发生一些恐怖诡异的事。”
沈宁陈脸上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什么恐怖诡异的事,快说来听听。”
“比如,有的村民突然脸上生了怪疮,任凭你医术高明,怎么也治不好。”
谢筱枫被勾起了好奇心:“治不好会如何?”
“脸——全部烂掉。”
“会不会死?”
“不会。等过几天,这村民的脸又好了。”
谢筱枫惊奇地瞪大双眼:“还能这样!这怎么好的?”
“说是上庙里拜拜,就好了。”
谢筱枫指了指地面:“这个庙拜一拜?”
绿豆直摇头:“不是,得去山神庙里拜一拜。灵槐村本就是在山沟沟里,周围都是山林。村民们很久以前信奉这个,后来就不信了,山神庙年久失修,逐渐败落,再无人问津。直到十年前开始,村民们又开始信这个了。”
沈宁陈安静地听绿豆说了半天,突然插话道:“这些村民为什么不走?”
绿豆和谢筱枫都愣住了。
沈宁陈嫌麻烦似的轻叹一声,又重复道:“我的意思是,既然灵槐村这么不安全,村民们为什么不搬走,去另一个地方生活?”
谢筱枫无奈地笑了笑,说:“你不懂,我们人类讲究落叶归根。在外面漂泊了许久的人,总有一天还是会想着回故乡看看的。对于那些观念守旧的村民们来说,灵槐村是他们世世代代赖以生存的地方,他们不会那么轻易地离去。”
绿豆点头表示赞同:“这位姑娘言之有理,说得一点儿没错。”
沈宁陈向他投去不和善的目光:“你不是人,你装什么懂?”
绿豆翘着小脑袋瓜子,自豪地笑道:“我曾经的主人可是一位高僧,在他的熏陶下,我自然精通人性。”
沈宁陈冷笑一声,随即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他的脑袋。
“哎呦!”绿豆痛得哇哇大叫,赶紧潜入水底。
谢筱枫责怪道:“你把他吓走了,我们再去向谁打探情报?”
“不必了,他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不去灵槐村了?”
沈宁陈低头看了眼她的肚子,又抬起头说:“你不饿?”
经她一提醒,谢筱枫才想起现在已经中午了,她们还没吃饭。
谢筱枫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饿了。可是……”
“吃完饭再忙,上车。”
沈宁陈不给她犹豫的机会,她马上直奔车门。
谢筱枫见状,也不再多说,跟着一起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