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遇瑾年》凄寒雨季

40、晚风 再见，瑾希

　　后来，叶瑾希呼吸均匀，睡得很沉，闹钟叫不醒，险些迟到。

　　她不知道，有个人，一夜无眠守着她，也不知道，其实那人昨晚吻过她。

　　只知道，醒来的时候，那人已经无影无踪了。

　　*

　　谢晚辞独自一人坐在一班教室。

　　又低头看向右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指。

　　此刻，已是中午放学，她特意留在教室里，确认叶瑾希是否会来找她说什么。如今，教室已经空无一人，她没有等到叶瑾希。

　　心中那个结论，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清晰——她的确是累了。

　　就如她之前预料的那样，叶瑾希迟早会走，而最近的冷淡，就是叶瑾希走之前的前兆。

　　即使是复合后，谢晚辞憧憬着与叶瑾希的未来，却也没有完全相信，叶瑾希会一直陪着她。她知道这一天终会到来，但从未想过，它会来得这么快。

　　快到她差点没有察觉。

　　她又不甘心地望了一眼走廊，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甚至连叶瑾希的好朋友，她都没有看到。

　　在那个枯叶落地的季节，她嘲笑过自己相信与叶瑾希的感情，却也是在那个季节，她选择憧憬与她的未来。

　　可笑。

　　过往的记忆突然像回旋镖一样，打在她脸上，让她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两次分开，第一次是叶瑾希主动说，第二次……谢晚辞自己说。

　　……罢了。

　　离别的结局已然注定，心动也该到此为止。

　　叶瑾希可以有她自己的选择，而无论她心里到底怎么想。

　　「我们妄想着能一起看到破晓的曙光，却最终各自迷失在未来的道路，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她终于起了身，停止等待，离开。

　　她去了食堂，盛完饭后端着盘子寻找座位，却看到了叶瑾希和杨清，以及一个戴着眼睛的女孩。

　　整个过程，她没有躲避叶瑾希的目光，因为此刻的她也急切地想要知道，叶瑾希是什么意思。她刻意放慢了脚步，却发现叶瑾希也看着她，再也没有移开目光。

　　谢晚辞启了启唇，刚打算坐在叶瑾希旁边的空位，对方就没有再看她。所以她走了。

　　但在彻底离开之前，她回了头，想确认叶瑾希会不会也在看她。

　　现实是的确有道目光回应了她，但不是叶瑾希，而是夹菜动作顿住的杨清，以及旁边那个戴着银框眼镜的女生。

　　等谢晚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外，杨清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刚才不是在看你吗？为什么不让她坐过来，好好说说呢？”

　　叶瑾希闭上眼睛，逼自己把眼里那份感伤压住，才一手扶额看向桌面，道：“是我说要她走的，我还能说什么？她也累了。”

　　杨清：“让她走？你不喜欢她了吗？”

　　叶瑾希偏过头，沉默片刻，才道：“……喜欢。”

　　听到这话，杨清彻底没了继续吃饭的心思，“你们两个在演什么双向错过的剧本啊？她毕竟回头了，你倒是再和她说说啊，不然你到时候绝对后悔。”

　　杨清旁边，那个消失了一段时间，也听了她们说话有一会的沈纯，也在这时候开口附和：“你仔细想想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我之前听说，你晕倒，她急得直接把你报到办公室，我那时候就觉得她挺在意你的啊，怎么可能突然就不要你了？”

　　叶瑾希站了起来，丢下一句“没胃口了”，迈着大步离开。杨清和沈纯都没有问她要去哪，因为她们隐约能猜到，她应该是去找谢晚辞了。

　　叶瑾希离开后，杨清和沈纯之间的氛围变得有些尴尬，因为她们虽然是好朋友，但前段时间闹了点别扭，都没有原谅彼此，这还是她们和好后第一次一起吃饭。

　　“额……你觉得她们能说开吗？”杨清努力找了个话题企图缓和气氛。

　　“应该，或许，能吧。”说到最后一句话，沈纯尬笑一声，活跃了氛围，两人之间的气氛终于得以缓和。

　　叶瑾希在食堂里到处找谢晚辞，最终目光停在靠窗的位置，谢晚辞一个人坐在那里吃午餐，叶瑾希却觉得她好像和自己一样，没什么胃口。

　　谢晚辞察觉到她的目光后回望，眼神有一瞬间的冷，转瞬即逝，却也扎到了叶瑾希心里。她停下脚步，谢晚辞也不回避，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对视。

　　良久，谢晚辞移开目光，缓缓起身，走近叶瑾希两步，道：“昨晚说得很清楚了，再见，瑾希。”

　　而谢晚辞刚打的饭，被遗弃在餐桌上，一点都没有动。

　　*

　　一整个下午，叶瑾希没有再去找谢晚辞，她一直坐在自己桌前，做的那页物理练习，却迟迟没有翻过页，仿佛是遇到了一个永远都无法逾越的坎。

　　她没有再走出教室，怕在路上遇到迎面而来的谢晚辞，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出现谢晚辞的脸。她想了一个下午，有为她找借口的想法，也有对她就是爱意已淡的坚定。

　　她告诉自己，如果谢晚辞执意要走，自己不应该沉溺在情绪里。如果被爱的前提是自己足够强大，她就必须进行自我提升，而不是在这里一厢情愿地想也许她有难处，或者坚定她就是爱意已淡。

　　她魂不守舍，转眼间时间流逝到了半夜，她以为自己睡着了就解脱了，却不曾想，她的梦都在回放着谢晚辞离开的场面。

　　不同于今日的是，梦里的她愣了很久，才匆忙起身追赶，谢晚辞却跑得比她还快，她一声“不要走”喊出了喉咙，这个虚假的世界顷刻崩塌。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不亮叶瑾希所处的黑暗区域，她怔怔看着周遭的环境，半晌才发觉自己眼眶的湿润，泪水顺着脸颊淌下。

　　白天压抑的情绪在此刻得到释放，叶瑾希用枕头模拟谢晚辞拥抱的温度，泪水落在白色枕头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谢晚辞是她青春年华里，唯一眷恋的风景，她以为她们能一直陪着彼此，不曾想有一天，谢晚辞会告诉她，她没有想为这一年停留过。

　　她不知道谢晚辞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也许她一辈子都不会明白。

　　只不过，她觉得自己，不该再想这个问题了。

　　叶瑾希不是独属于她的瑾年，谢晚辞也不是会为她停留的晚风。爱情本应是让彼此都变得更好的催化剂，倘若现实与它恰恰相反，让人遍体鳞伤，那她觉得，她该学会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