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影绘心》飞魂白魄

2、软磨硬泡的温柔奔赴 苏

　　苏清禾说到做到。

　　从那天开始，她成了高二四班窗边最常出现的身影。

　　以往课间只会安静沉寂的最后一排，渐渐多了清甜的人声，多了鲜活的色彩。苏清禾不吵不闹，不强行打扰他学习，只是趁着课间十分钟，准时出现在他的课桌旁，带着满满的温柔与耐心，一点点靠近这座冰封的孤岛。

　　第一天，她带来了一颗橘子糖，放在他的桌角，糖纸折射出细碎的阳光，亮晶晶的。

　　“文砺，吃糖，很甜的。”她弯着眼睛笑，温柔又软糯，“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哦。”

　　文砺看着那颗色彩鲜亮的糖果，沉默不语，没有伸手，也没有驱赶。

　　等到上课铃响，苏清禾转身离开后，他垂眸看着桌角的糖，指尖微微蜷缩，最终还是轻轻拿起，放进了抽屉深处，没有拆开。

　　他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更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毫无缘由的温柔。太久的孤身一人，让他面对温暖时，第一反应永远是退缩与逃避。

　　第二天，苏清禾依旧准时过来，这次带了一颗牛奶糖。顺带带了一道难解的物理习题请教。

　　“昨天的橘子糖你没吃呀，”她微微嘟嘴，带着一点小小的娇蛮，“今天换这个，奶香的，更好吃，你试试好不好吗？”

　　文砺抬眸看她，少女眼底满是纯粹的真诚，没有半点功利，没有半点敷衍，只是单纯地想把甜甜的东西分享给他。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依旧是淡淡的语气：“不用。”

　　“就一颗而已，不麻烦的。”苏清禾固执地放在他桌上，顺势坐在旁边空着的位置上，小声和他搭话，“这里有道题卡了我好久，方便教教我吗？糖果就当是您的酬劳，行吧？”文砺抬眸看向她纯粹无杂念的眉眼，喉结微动，主动伸手，拿起草稿纸写下清晰解题步骤，耳尖却悄悄泛起了一层浅淡的薄红。

　　他从来没有和谁这样近距离相处过，更没有谁会这样不厌其烦地围着他转，耐心地和他说话，温柔地给他分享琐碎的美好。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一天天过去，苏清禾从没间断。

　　她不再日日提校庆表演的事，生怕给他造成压力，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课间过来坐一会儿，分享零食，说说学校里有趣的小事，讲讲班级里的趣事，偶尔安安静静陪着他刷题，不吵不闹，温柔又治愈。

　　她像一束不急不躁的光，一点点穿透他厚重的冰层，缓慢又坚定地渗透他封闭的世界。

　　班里的同学从最开始的惊讶好奇，慢慢变成了习以为常。大家都看不懂，明媚耀眼、从不缺人追捧的苏清禾，为什么偏偏执着于靠近冷漠孤僻的文砺。

　　吃瓜看热闹的女生：“苏清禾天天往四班跑，图什么？文砺冷冰冰的，一点趣味都没有。”

　　心生嫉妒的女生：“她本来身边从不缺人追捧，非要凑上去找孤僻怪人，纯粹新鲜劲罢了。” 心存善意的同学：“我倒是有点担心苏清禾，文砺常年独来独往，性格敏感，万一闹僵了很难收场。”

　　这些细碎话语偶尔飘进两人耳中。苏清禾听过只一笑置之，依旧每日准时赴约，温柔不减。她喜欢靠近他时的安静氛围，喜欢他看似冷漠，却从不会恶语伤人的温柔，更想好好温暖这个独自孤单的少年。

　　而文砺听到这些话时，眼底的暗沉会悄悄加重，心里的自卑与怯懦再次翻涌。

　　他也在无数个瞬间反复自问：满身灰暗、一无所有的自己，怎么配得上干净明媚的苏清禾？心底下意识想推开这份温暖，可长久孤寂的人生里，这是唯一主动奔向他的光，他又舍不得放手。

　　周五的傍晚，夕阳温柔，落日余晖洒满教学楼，将天地染成一片暖金色。

　　放学的同学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苏清禾没有立刻回家，搬了凳子坐在文砺旁边，安安静静陪着他刷题。少年垂眸写字的样子格外好看，睫毛纤长，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夕阳落在他白皙的侧脸上，冲淡了几分清冷疏离。

　　苏清禾悄悄从书包里拿出速写本，翻开空白的一页，握着铅笔，小心翼翼地描摹着他的轮廓。

　　她不敢动作太大，生怕惊扰了他，只敢微微垂眸，借着落日的余光，一点点勾勒他挺拔的眉眼、笔直的鼻梁、清瘦的下颌线。

　　笔尖在纸上轻轻摩挲，发出细碎轻微的声响。

　　文砺写字的指尖微微一顿，听觉格外敏锐的他，清晰捕捉到了这道细碎的动静。

　　他没有抬头，依旧维持着写字的姿势，心底却泛起一阵细密的涟漪，温柔又酸涩。

　　他知道她在画他。

　　这十几天来，她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所有的耐心，他都清清楚楚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只是他嘴笨心软，不会表达，不敢回应，只能默默藏在心底，反复纠结。

　　不知过了多久，苏清禾轻轻合上速写本，小声开口：“文砺，马上周末了，后山没人，你可不可以……练一次剑给我看？”

　　她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没有逼迫，只有满心的向往。

　　文砺终于停下笔，缓缓抬眸看向她。

　　少女眼眸澄澈透亮，盛满了落日的余晖，也盛满了他的身影，干净又纯粹。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清禾以为他又要拒绝的时候，清冷低沉的嗓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好。”

　　一个字，温柔又郑重，打破了所有的疏离与冰封。

　　苏清禾瞬间眼睛一亮，眉眼弯弯，笑得像得了糖果的小孩，明媚得晃眼：“真的吗？太好了！那我周末在后山等你！”

　　看着她瞬间绽放的笑容，文砺漆黑的眼底，也悄悄染上了一层浅浅的暖意。

　　原来被人期待、被人偏爱、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温暖的感觉。